张老板笑道:“这位哥,你这两天反复来了好几次,始终不拿真东西,这回又换了几张彩色照片,让我怎么看货估价啊?”
灰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性格很暴躁:“……老板,你再仔细看看!我跟你说,这绝对不是普通东西,我……我就四百万买你!”
张老板不耐烦的说:“我说大兄弟,你反反复复说这东西值钱,是个宝贝,你说他究竟是什么?做啥的?我问你你也说不出来。我从小到大见过这么多古董,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一旁颇有姿色的老板娘掐着腰,埋怨说:“这位大兄弟,我跟你说,古玩值钱,那都是有来路的,每一样好东西都得有特别的出处,特别的价值,都不是寻常人的东西,不是你拿个东西随随便便就拿来卖的。你说你拿来这个玩意就当宝贝一样卖,它究竟是啥?给小孩子玩的吗?你知道五百万是多少吗?我看你……”
灰衣人突然瞪了那妇女一眼,目光凶恶,老板娘本是个长舌妇,平时议论别人惯了,但是被灰衣人瞪了一眼,立刻吓得闭嘴。
张老板连忙说:“大兄弟,你别上火,我跟你说,你这几天在昆明的古玩市场都转遍了,你这东西要是值钱的宝贝,也肯定有人过问了,是不是?”他接着说:“我没眼力看出你这个究竟是什么宝贝,我没这个能力了,就算这宝贝是金银做的镶嵌钻石的你也得让人看一看,我提出你先把这个实物放在店里寄卖你也不同意,我是没法子了,我这庙小难装大佛,实在收容不下。实话说,你这东西要么我不懂,要么就是我没见过的国宝啥的,我也没能力收下,你还是去别的好地方转一转,也许能找到识货的呢。这样吧,你把这几张照片和电话号码留下,我有空帮你宣传宣传,要是有人感兴趣,我就立刻联系你,一分钱也不收,大兄弟,我够意思吧。”
灰衣人神色失望,很焦急,犹豫的说:“……可……可是我听别人说附近就你家店东西最多,也识货,要是你家也不收……”
十三
店铺里的藏友们凑过来,好奇的看着图片,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说:“朋友,你是卖什么的啊?这东西是工艺品,连个古董仿品都不是。”“呦,你是在哪弄来的,看这材料和工艺,是机器冲压出来的吧。”“看上面的古文和古符,完全是胡乱拼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一个现代工艺品上面画着古代的文符,手法太低劣,呵呵。”一人摇头晃脑说:“是啊,这上面什么古文都有,还有象形文字,都是瞎弄的,做这东西的人没有一点历史常识,这东西就是白铁皮做的,不能值钱。”
灰衣人恶狠狠的瞪着那些人,好像动了真火,藏友们看到灰衣人凶狠的目光,都害怕了,不敢接着说下去,全都不情愿的退开。
灰衣人很生气,回头对张老板说:“这里只怕没人识货,一定会有人识货的,我只好去别的城市了。我先把照片放在你这里,如果有人感兴趣,请转告我。到时候我会给你酬谢。”说完他掏出电话,拨通电话号码,转身要走。天下兜里那个拾到的发病年轻人的电话震动起来,天下知道灰衣人是想联络发病年轻人,天下并不接通电话。灰衣人等了一会儿,电话仍无人接听,他脸色变的很难看,皱眉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这时天下迎了上去,笑着说:“这位大哥,你要卖古玩吗?”
灰衣人盯着天下,点了点头,拿起照片,说:“是的,我要卖这个。”
天下接过照片,说:“大哥怎么称呼?”
灰衣人眼中顿时露出怀疑警觉的目光,他说:“叫我‘二刀子’就行。”
天下看了看照片,照片与梁老板的一模一样,都是那金属卷轴,规整精致,就像精加工一样。卷轴上还画着一排排古符和古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材质浅灰色,闪闪发光,看起来像是不锈钢制造。楚小羽缓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盯着灰衣人,淡淡的问:“这件东西卖多少钱?”
二刀子看了看楚小羽寒酸的样子,有些犹豫,说:“你想买?”
楚小羽默默点了点头,说:“嗯。”
二刀子却说:“你知道这东西吗?你想出多少钱?”
楚小羽看着二刀子,说:“你卖多少钱?”
二刀子想了想,说:“三百五十万,别墨迹。”周围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人捂嘴笑道:“这家伙真是疯子!”“哈哈!”“有病!”“想钱想疯了啊!”
楚小羽却问:“这件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二刀子脸色一变,说:“我家传的。”
楚小羽说:“这是我朋友的东西。”
二刀子听后露出一丝惊慌的目光,又冷笑道:“你朋友的?哈哈!你在胡说八道!”他目露凶光,接着说:“你别以为这样能谈价钱,你骗不了我!你究竟买不买?”
楚小羽盯着二刀子,冷漠的说:“这件东西看起来是金属制成,但是重量非常轻,不是吗?”
二刀子顿时一怔,额头见汗,他紧张的说:“……你……那你说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他的目光瞬间变的非常凶狠,像要杀人一样。众人听了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古怪的卖家竟然问买家货物是什么,这起搞笑的交易也变得古怪。
楚小羽说:“我说过这件东西是我朋友的,现在你信了吧。它并不是古董,只是一件工艺品,我的朋友已经去世了,我想替朋友收回它。”他接着说:“不论你是家传或从哪里得到它,我都不在乎,你说一个价钱吧,要是合适我就买。”
二刀子本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他看到楚小羽的目光,竟然有了一丝寒意,转了转眼珠,说:“你想出多少钱?”
周围的藏友们看到真有人对这件工艺品一样的东西感兴趣,也都围上来,有一个藏友说:“这玩意要是很轻,弄不好是塑料做的?”
楚小羽对二刀子说:“这件东西根本不值钱,我给你三千元,卖给我吧。”
张老板和藏友们很惊讶:“哇,真有人愿意买这东西,乖乖,三千元,这价钱可不低,我出三百都嫌多。”“三千元就买这个东西啊?”“真有钱!”“这东西能值三千?”二刀子听了楚小羽的价钱,冷笑一声,说:“算了,哼,这东西要是真的不值钱,我宁可不卖了。”说完转身就走。
天下暗中注意着楚小羽与二刀子,二刀子和发病年轻人都有问题,而这件物品又将楚小羽联系起来,这些事情变成了一个事件。二刀子显然还不想放弃机会,停下脚步说:“这位小兄弟,你若是真的有意思想买,最低三百万,不然我就走了,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方子晴皱眉说:“这东西哪里值三百万啊……简直是漫天要价。你多便宜一点。”
楚小羽摇头说:“对不起,我不买了,你慢慢卖吧。这件东西对我只是有些纪念意义,根本不值三千,你卖的价格实在贵的离谱。”朱哲一愣,没想到楚小羽竟然这么轻易放弃这件物品,难道这物品并不重要?天下却看着楚小羽,陷入沉思之中。
二刀子见楚小羽如此快的放弃了,也很惊讶,出乎意料。杨昊笑道:“小羽平时最吝啬小气,兜里从没超过五十元钱,今天竟然把家底都拿出来,花整整三千元买这破玩意,可真是少见的紧。大哥你不如就卖了吧,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谁还会愿意出钱买它。”这时徐旭东说:“三千元不少了,而且,你是怎么得到这件物品的,我们也不追究。”
二刀子盯着徐旭东,怒道:“你说什么?我说过,这宝贝是我家传的,你不用吓唬我!你们也别乱说!”二刀子一提到这金属卷轴的来历,就变得激动,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经历。吴波蔑视的看了看楚小羽,冷嘲热讽:“小羽,这玩意是你朋友的遗物,你就多掏点钱买下来啊,怎么,舍不得花钱啊?真吝啬。”金晶看着楚小羽,说:“小羽,既然这是你朋友的遗物,那很重要,还是买下来吧,我还有点钱。”金晶转身对二刀子:“这位大哥,我再加一万,行了吧?一万三,这价钱你不少赚了。”
众人一听都惊呼一声,金属卷轴的价钱一下变成了一万多。金晶对楚小羽微笑说:“刚好我卡里有些钱,先替你垫上,完了你再还给我。”楚小羽却冷漠的说:“算了,这只是一件工艺品,根本不值这么多钱。这位大哥既然不卖,也没什么,我们走吧。”说完转身就走。吴波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气愤的说:“小晴,你疯了,你花钱给这小子买东西!”
二刀子见楚小羽再次放弃交易,他显然也对金属卷轴的价值产生了动摇。围观的藏友们议论纷纷“一万都不卖,还等什么哪?”“三百万?!”“这玩意要值三百五十万?我家那工艺品就能值一千万!”“真逗!”“想钱想疯了!”“难道是白金做的?”“走吧,完了。”“……”
天下目光闪亮,对金晶说:“既然楚先生不买了,我们走吧。”金晶担心的点了点头。
二刀子咬了咬牙,也要离开。张老板突然接了电话,神色变的很紧张,好像在听从命令,他点头说:“……在……在……他就在我这儿,没……还没走。”他接着说:“……对……五百万……有人也想买……出了一万三,好,好的,我马上告诉他!”张老板立刻招呼二刀子:“这位大哥慢走,我刚接电话,有人想买您的东西!五百万!”
十四
二刀子听后愣住了,楚小羽吃了一惊,众人也都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张老板!想不到竟有人真的出五百万买那件东西!二刀子十分惊喜,全是横丝肉的脸上抽动出难得的笑容,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紧张的问:“谁?谁想买?愿意出多少钱?”
张老板颇为紧张的说:“五百万!”
金晶等人都惊呆了,楚小羽更是惊讶,天下也一愣,想不到还有人想买这件物品,事情顿时变的扑朔迷离。二刀子也愣了,激动的说:“真的?人呢?”张老板满脸堆笑说:“您稍等,人正在往这赶,马上就会到!”周围的人本都要散了,又都兴致盎然起来,想不到真会遇到五百万的买卖,并且是为了这个看似不值钱的工艺品,这可真是非常古怪的交易。
楚小羽转过身,淡淡的问:“张老板,是谁还想买这件东西?”
张老板看了看楚小羽的穷酸相,不屑说:“是一个大老板,你们当然不认识。”这时张老板电话又响了,他接电话说:“人在,我把他留住了,就在我店里,他在等您。”
张老板将二刀子请回店铺,客气的让出座位,又热情的端上茶水,犹如招待一位贵宾。张老板对看热闹的众人挥手说:“各位都散了吧,实在不好意思,小店要做生意了,先关闭一会儿,等生意做完了大家再来赏光。”藏友们知道二刀子张老板要做大买卖,当然不会让外人干扰,都只好悻悻离开。方子晴看了看楚小羽,也无奈的嘟着嘴说:“小羽,咱们走吧。”徐旭东说:“真奇怪,怎么真有人愿意买那东西呀?”吴波哼了一声,说:“有钱烧的呗,我看都是有毛病!”
楚小羽面色凝重,并不想离开,张老板不耐烦说:“这几位年轻朋友,小店要做生意,请你们先回避一下,不好意思。”金晶见楚小羽还是很在意那件物品,她也非常感兴趣,发了任性的大小姐脾气,说:“做生意是做生意,但是这件东西不一定非要买给谁呀,要看卖家愿意卖给谁才对,是吧?”
张老板说:“怎么?难道你也能出五百万?”他接着说:“就算你们也想买,也要有钱才行!你们有钱吗?”
楚小羽说:“我若是想买呢。”言外之意就是想参加这件物品的竞争,张老板没有权力把他们赶走。张老板看着楚小羽寒酸的样子,本想冷嘲热讽,将他们赶走,却感受到楚小羽身上一股莫名的压力,竟然让张老板心惊肉跳,张老板说:“……你……真的还想买?你有钱吗?”
吴波瞪着楚小羽说:“你疯了?你连五千都没有,哪有五百万?”杨昊说:“是啊,不要瞎胡闹了!”
张老板脸色一沉,说:“各位年纪轻轻,千万不要捣乱,影响了这么大的买卖。到时候可是要担负责任的!知道吗?!你们赔得起吗!”
这时天下面带微笑,已看出楚小羽的想法,楚小羽一开始对那件物品表现的漠不关心,并一再贬低那件物品的价值,恰恰说明那件物品非常的重要,楚小羽并不想让别人注意它。楚小羽一定是想等单独机会与二刀子继续接触,但想不到这时突然又出现一个神秘的买家,这让形势变得复杂,楚小羽的计划也落空了。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论多复杂,牵扯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方面都含有重要信息。天下微笑说:“具体出什么价钱,要看最后的竞争,不是吗?张老板先不要妄下判断。”他看着二刀子,接着说:“而且这位先生有选择买家的权力,他又不是被你们软禁绑架,你们出了五百万,就想控制这位先生么。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但还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不能连这位先生的人都买了,这位先生是有人身自由的,不是吗。”二刀子目光闪烁,天下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张老板非常气恼,说:“……你说什么呢……”他看着天下,却感到另一种与众不同的魄力。天下接着说:“张老板,你理应问问这位先生,他是否愿意让我们留下来继续参与这场交易,这不过分吧。”
张老板出了口气,说:“好,做买卖自然看谁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