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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爱情故事 佚名 4814 字 3个月前

碎了。”怕他责罚怀赢,我撒了谎。“不过,我特意去挑了一个,是不是比以前那个还要好看?”

“好看,丫头挑的,怎么会不好看?”重耳哈哈大笑,满眼喜悦,丝毫没有生气,他反倒嘴上如抹了蜜糖般“以后,我便只用丫头挑的这只斛。”

“你呀!”我叹口气,他独对我如此宽容…不如,戏谑他一句“重耳,如果这玉斛不是我打碎的,你会责罚那个人吗?”

77、践土之盟 ...

“会,打碎寡人的玉斛,寡人一定会责罚。”重耳第一次在我面前坦诚他的严厉和狠心,出乎意料,我反倒吃了惊。

他凝视着我,墨黑的双眸内星光闪耀,俨然看出了我的惊讶“丫头,以后你无论问什么,我便如方才这般,如实作答,不再瞒你,也不再骗你。我这个人,的确薄情寡义。”

“是啊,你对有些人,真的太过于薄情寡义。”很奇怪,我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那个被火烧死的男人。君非良人,他为他割肉剜股,他却任他焚死“比如,介子推……”

“呵呵,丫头,你偏偏说了一个,我未曾薄情寡义的人。”重耳一只手饮酒,另一只手环绕我的腰间“割股奉亲,本是人子之事,必于亲疾病垂危之时,万不得已而为之。”

“恩,那又如何?”我有些不解这话有何深义。

重耳一脸深沉,淡淡的张开双唇“割股不能奉主,只可奉亲。子推这般举动,未免有些不合常情。”

“那是因为他对你……当时你那般落魄凄惨,我们哪个看得下去!”我本来想告诉他这是某种感情,却还是选择了暗示。

“哦,那为何当时你不割?狐偃不割?先轸不割?赵衰不割?”重耳完全没有领悟到这种男人之间的感情,继续分析推理道“独独子推来表忠心。如此所作所为,不仅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人……”

“谁?”难道,还有喜欢重耳的男人?

“易牙。”重耳冷冷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当年齐国桓公爱美食,易牙便烹子奉君,凭借这奇能异行,获得桓公非常之报,顶替管仲,被封为相。”他说着,嘴角不屑的笑了笑“但最后呢?桓公为易牙筑高墙所囚,下场何等凄凉!”

重耳眼角上挑,好似事事皆在他股掌“当日,我便看出子推绝非贤臣,为了诱出他本性,我册封诸臣,却故意忘了他。他果然露出狐狸尾巴,假称归隐,却劫持你去绵山,借以要挟……”

他后面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就是他提起齐桓公,我脑海里全是齐桓公最后的样子,那些爬出来的尸蛆,恶心从胸内翻上来,忍不住又吐了,还全吐在了他身上。

“丫头。”他没有顾及那一身锦衣,反倒慌忙愈发搂紧我,用手替我顺气。

“子推不是佞臣。”我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替介子推辩护。

“好好,他不是佞臣。”重耳忙不迭的许诺我“等我得了空,便去绵山祭拜他,他不是在柳树下被烧死的吗?那我就加封他为柳神,丫头,这样你可安心?”他见我不答他,声音愈发温柔的哄劝我“丫头,你该替我高兴啊,天子要为我加爵了。”

周天子赐晋国大辂之服,戎辂之服

77、践土之盟 ...

,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并策命他为伯侯,即为诸侯之长。独抗尊王攘夷大旗于肩,日后可以直接讨伐不臣诸侯。

如此加爵,百年来只有齐桓公得到过。加爵加爵,就是公认了你是霸主。

桓公加爵后,旋即北杏会盟。

重耳加爵后,也旋即公以周天子之命,召集诸侯践土会盟。

除了楚国已自认蛮夷,不敢再来中原。其余诸国众王,皆数尽到践土。

重耳带我一道来践土,让我坐在车内,不让我出来,也不让我看外面。他的笑神神秘秘,却带着得意“丫头,等会我自会再回来,带你出来。”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带我出来。

重耳穿着大红伯侯朝服,整个人都张扬得像一团火,我看看四周,黑压压好多人,全部围绕在一个高台下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我的手,带我并肩走上高台,我们执手并立,日月朝朝,俯视天下。

忽然,听得底下不止一阵骚动,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仰天惊呼。

“快看,五星连珠!”

“是五星连珠!”

我也顺着方向仰视,朗朗晴空,天蓝如洗,却显出五颗耀眼的星辰,比黑夜里还要灼人眼目,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那个我们不知道的第五个人,此刻也一定正在众人当中!

我心一揪,仔细向下望去,慢慢的寻找着,表情怪异的任好,任好身边恨恨的百里奚。远处同弄玉站在一起,朝我们笑的萧史……还有一个会是谁呢?我目光一个人一个人的扫过去,却猛然看见了…郑踕。

他还是那般瘦小,脸上却不再挂着笑容。他紧闭着双唇,看不见他那排不整齐的牙齿。他尚不到四十,头发却全白了。众人皆伸颈看着天空,议论这千古难遇的奇景,独有他神情漠然,盯着地上,一言不发。偶有微风,吹乱满头如霜鬓。

“丫头,在找什么呢?”重耳欲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我怕他看见郑踕,赶紧回转了头“五星连珠了,我在找第五个人,那个共工门人。你说,他会是谁?”

“呵呵,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谁都不重要。”重耳似乎根本就不关心,不在乎那第五个人“我要的东西,马上就可以得到了。”

他说着,摆摆手,示意两批人上到台上来。

一批是晋国的大臣,狐偃、先轸、赵衰、贾佗、魏犟、栾枝…甚至连赵宣子和先且居都来了。

一批是各国诸侯,秦王、齐王、宋王、鲁王、蔡侯、郑王、独独卫国,来的是卫王的三弟,卫叔武。

“你兄长呢?”重耳询问武,这

77、践土之盟 ...

语气并不礼貌,连称呼都没有带。

“兄长在野,未能来得及亲自前来,还望大王见谅。”卫叔武倒是极其客气,言语十分恭敬。

重耳并未再搭理他,而是捏紧我的手,他掐得很紧,似乎是想昭告着什么。

“大王纠逖王慝。”狐偃率先朝重耳,双膝跪拜了下去,虽然我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那一举一动,很明显是俯首称臣。狐偃一跪,其余的诸位晋臣,也纷纷跪了下去,参拜重耳。

重耳却什么也没有说,反而将目光转向的另一批人,他的双瞳,第一次突兀到如此明显,明明是平视,却觉得像是在睥睨,在等待。

难道,他在等待着这些诸侯,也同晋臣们一般,给他下跪,以臣礼见君?

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但竟真有人拜了,最先跪下去的是宋王,他两腿直接贴在了地上。然后是曹、蔡、鲁、齐、卫…任好疑迟了一下,只弯了弯右膝,却还是直了膝盖,选择弯腰,将整个上身鞠下,如瀑的青丝,全部倒垂于地。

“哈——”一声狂放不羁的冷笑,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独独这挑眉冷笑的郑踕,不但不拜重耳,反而背起双手,愤然转身,他一级台阶一级台阶走下去,步步有声,是那般重实,和以前喜欢轻轻巧巧跃下的他,早已判若两人。

郑踕由随从们搀扶着上马,摆起诸侯的仗队,公然离去。我停滞在他刚才上马的动作,他的腿必须依靠侍从的帮忙,才能翻抬过去。怎想得到当初溱水河畔的灰衫少年,灵巧而敏捷地徒手翻身上马,而后咧嘴回眸一笑,年少可爱。

纵有杀身之仇,我还是起了恻隐之心,担忧地将目光转移到重耳身后,他果然一脸愠色,眯起双眼,望着这唯一的不和谐。

但重耳的余光,很快发现我怔然相望,立马转头与我对望,翘起嘴角而笑,好似一弯朔月,有些暖,也有些凉。

我本以为,践土会盟之后,重耳会选择伐郑,以抱郑踕的公然挑衅。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反倒照常返回晋宫,一心一意陪我,等待宝宝的出世。甚至卫王下旨杀掉了参加了会盟的卫叔武,派兵与重耳对峙,他也只是派了先轸出征,听说俘获卫王之后,只是略微教训了一番,就放了他。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手下留情了??”我戏谑重耳。“你不怕卫王以后还会反你?”

“哈哈,卫侯反不反,我都不在乎。”瞧着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的喜悦也一天比一天多。“我如今最在乎的,是我的乐。”

“别急,就快了。”如今小乐已经七个多月了,不知道他是长得像我呢?还是像重耳?会不会也有像

77、践土之盟 ...

重耳那般璀璨的双瞳?

“我明日要离开下。”他怕我担心,赶紧接上话头“我明日,想去绵山祭一祭子推。”

“去吧去吧,我正好明天想要穆赢陪我。”穆赢前不久才生了夷皋,重耳都不去看自己的孙子,还是我去的,小家伙看起来很憨厚,小脸肿肿的,鼻子塌塌的,嘴巴则是肉乎乎的,呵呵,不知道小乐生出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可翌日,重耳如期而去,穆赢却没有如期而来。

我觉得肚子有些难受,一点一点的加强。但想想重耳,回忆我们的点点滴滴,又很快忘记了这种不舒服。我甚至起了兴致,将重耳的瑟抱至案上,想弹几首曲子,手指刚按在弦上,穆赢就不顾禁令,冲进了我的寝宫。她才生产没几个月,这一路狂奔,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夫人,夫人求求你救救宣子吧。”她已经无力到连哭,连哀求,都是柔弱得几乎没有气息。“宣子他方才知道,大王今日出征,是要伐郑,就瞬间失了神智。先是怒气冲冲来宫里理论,奈何大王已率三军出伐,他……他竟打算追赶三军,凭一己之力阻止大王。”

“啊?”我下腹一阵疼痛,强忍着拉起穆赢,就往外赶“我们快去阻止宣子。”

出门没多久,就见着一个赵氏家臣打扮的小童,全身倚靠在一匹黑马上,死死抓紧马缰,不让宣子上马。“主人,你不可以去啊。”那孩子任凭宣子摇晃他,呵斥他,甚至打他,就是咬紧牙关不肯放手“主人,卫君那样冒犯,大王也只是囚了他数日,大王必定不会为难郑王的。”

“韩厥,你给我滚!”宣子猛地朝小童的□踢去,小童被连人带马撞翻在地,松开了缰绳。赵宣子顷刻间扶起马,抓缰上马。“你懂什么!重耳此去旨在亡郑,义父不死,他一日不会回曲沃。”

“宣子——”我用手撑着腰,挺着肚子追赶他的马,宣子你不能去救郑踕啊,不然你也会死的。我跑得很快,可却离他越来越远,心一急,猛然觉得下腹一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感觉有什么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再低头看,身下一片鲜红。

小乐,好像要提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点这里,我是 介子推番外 传送门

点这里,我是 熊恽番外 传送门

78

78、不如归去 ...

只觉得先是□阵痛,而后逐渐蔓延至全身,疼痛中,我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女子宣。当年,我见她扭动身子,痛苦挣扎,几欲崩裂。惊恐地告诉她,我不会生孩子。结果没想到,自己也走了这条路。

感觉一会缩,又一会紧,好似有一只手,探入你的肚内搅肠一般,宝宝却迟迟不降临。虽我已无法探身下望,但可以猜想到,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万分可怖。

这滋味,我一辈子忘不了。

众人已将我抬入寝宫.穆赢、齐姜、怀赢,她们全都和产婆一道,守在我身边。可是,重耳,你在哪里?你那样的期待我们孩子,为何他要来临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好想放弃,想闭上眼睛,任自己随这疼痛而去。

“夫人,再将会阴张开一点,孩子就能下来了。”产婆很有经验“我已经托住他的头了。”

我听她的话,呼吸了一口气,肚子猛地就感觉沉了下去,整个人也沉了下去,眼前大暗黑天……

“夫人,你醒了,是个男孩。”我刚睁开眼,产婆就将孩子递给了我,小乐真的是个男孩,他稀黄的头发黏腻在小小的脑袋上,脸几乎是苍白到透明的,嘴巴和他孱弱的身体一道蠕动,发出小猫咪般的哭声。这个孩子,就好像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呵呵,之前怀孕的时候,我天天都在想,他应该长得怎样,一定要漂亮,眼睛要像重耳,鼻子要像我,还一定要聪明,将来要幸福。但现在抱着小乐在怀中的时候,反而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愿望,只要孩子健康就好。这一场鬼门关闯过,再也不心存其它奢望。

可是,重耳他却远在天边,又一次负了我。想到这,手上有些发软,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接着便打个不停。产婆见这般情景,给我捂了三床棉被,又生起火盆,可还是一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