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抗,松开一只手,安抚着他。
而在他安抚的时候,那双低垂着的眸子,又再一次被血红侵占。
他抬起头,嘴角一边扬起,闪过一丝坏笑,一只手搂过戚非的头,在他靠近时唇贴了过去。
咣铛一声。
声音几乎是在他们双唇贴住的下一秒响起,在戚非还没来得及推开他的那一秒。
声响将姑布语的视线引了过去,不待他推开,他已经离开了他的唇。
戚非也看去了门外,却见夏婉儿双手还滞在半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脚下是托盘和打碎的饭碗还有满地的稀粥。
“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戚非连忙解释。
“喂,你知不知道你打扰到我了!”姑布语生气的看着夏婉儿,打断了戚非的话。
“语儿,你……”夏婉儿震惊儿子的变化,他从没有那么看过她,那么对她说过话,此刻他竟然用一种极其寒冷的眼神看着自己,说着从来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她的震惊并没有让姑布语缓解情绪,周身盈满了寒气,戚非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掠身将夏婉儿拉去一旁。
瞬间,数发气剑落空。
夏婉儿看着儿子身上的气剑,竟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泪水倾泻出来。
而不待她想要再说些什么,气剑又一次袭了过来。
剑再次落空,就这样,他发剑,他带着她在院中掠来掠去,躲避着剑。
动静将庄内的人都惊动了,此时,姑布枫墨古铭等人都已经掠到院中,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姑布语的剑一次次落空,让他更加愤怒,剑出的更加快速紧迫。
戚非见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不再拉着夏婉儿到处躲避,迅速掠向他,点了他的穴位。
他定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此时,夏婉儿早被姑布语的举动惊呆了,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定定的看着姑布语。
“戚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语儿会发气剑攻击你们?”姑布枫着急的问着,看着姑布语露出异常的愤怒,一点也不像从前的他。
“可能是噬血蛊的原因吧……”戚非凝眸说着。
“噬血蛊?!语儿中了噬血蛊?!”姑布枫不可置信的问戚非。
“怎么会中了噬血蛊?这什么时候的事情?”墨古铭也好奇,这些天都没事,怎么突然就中了噬血蛊。
“其实,我为他诊脉的时候发现的问题,只是他不让我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而我知道噬血蛊是一种吸食人血的蛊虫,他额间那个血滴纹样就是蛊的发展,颜色红艳,代表毒发没多久,但是颜色淡了,也就快到头了……”戚非解释着。
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对这个蛊也是有一些了解,他现在的状况,我却没有在书中见过,但我可以肯定,这一定和噬血蛊有关。”他继续说着。
一旁的夏婉儿,心疼的看着变得陌生的姑布语,一把搂住被定住的他,哭的更加厉害,“我的语儿!”
“语儿怎么会中了噬血蛊呢?”姑布枫自语的说着,这一定和西陵玥有关,可是……搜索着脑海中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块地方。
“这噬血蛊难道和那些人所中的控蛊一样,会控制人的心?”墨古铭疑惑的问着,既然那蛊只是吸食人血,为何他会攻击他的娘亲呢?
“应该不会的,噬血蛊不属于控系列的蛊虫,是一种极其残忍的蛊虫,若是有人想要折磨别人,便会用与噬血蛊类似的蛊虫,但威力都不及噬血蛊,噬血蛊也很少见,因为炼制的方法鲜有人知。”戚非摇头。
“不过看他的样子,这个蛊虫应该是很多年前下的,在他身体潜伏了很久,前段时间才被唤醒。”戚非看了一眼他,说。
潜伏了很久?很多年前?
姑布枫脑袋突然闪过一道光,难道是在那次他们都被西陵玥迷昏的时候对他下的?!
想到这里,他压抑着愤怒,她竟然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下的了手!
西陵玥,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也觉不会让你好过!!姑布枫在心中愤恨地说着。
“那语儿不会一直都这样吧,难道没有办法么?”苏璃看着夏婉儿抱着自己的儿子伤心的哭着,本想去安慰她,却还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因为,再怎么安慰,也没用,反而会让她更加伤心难过。
“……”戚非面色惭愧,“我为他试过,施针与泡药汤都无用,其实,要解除蛊毒,一般都是要下蛊之人来解。”
“那就是说,解不了了?!”苏璃惊呼。
“那倒也不一定,我会尽力找到其他方法的。”其实,他心里的担心,并不亚于他们,只是从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而已,对于姑布语,他会用尽全力。
依旧昏暗的房间,依旧飘着奇异的芳香,依旧是鬼魅的紫色装饰。
床上的人儿,身体紧紧的蜷缩着,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婴儿在胎中的姿势,她似乎在挣扎着,涔涔细汗早已将发与衣服浸的半湿。
身体时不时的颤抖一下,眉头深拧,眼睛紧闭,唇已经起皮泛白,抓着身体的指节发白,可见她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可见她睡的多么痛苦。
梦里那个丑陋可怕的梦魇,紧紧的攫住了她,不论她怎么挣扎也不能脱离梦境,只得在里面溺毙,然后重生,然后再次溺毙,再次重生……
她回来了
漆黑静谧的夜,姑布山庄一个普通的仆人竟有极好的轻功,不惊动任何人,掠出山庄。
“教主。”他手在眼前一晃,将人皮面具撕了下来,低头禀报。
“恩。”西陵玥应声,等待着她的汇报。
“姑布语确实变了个样子,竟然对他的亲娘使用气剑,可听戚非说是中了噬血蛊的原因,这……”来人正是绝情所易容的。
“又是戚非!”西陵玥本是笑着静待好消息,却没听到她想听的。
“不过……”绝情迟疑。
“不过什么?”西陵玥疑惑的看向她。
“不过这姑布语对戚非倒是不太一样,似乎,有些……暧昧?”她不知如何形容他们二人的感觉。
“哦?”西陵玥又浮起了笑容,眼睛转了转,“你把墨惜璃悄悄送回去。”
绝情皱眉,却又不敢多问,“是。”
一大早,一个仆人看到远处雪地上有一抹红红的东西,他出于好奇,过去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瞬时目瞪口呆。
躺在雪地中蜷缩着小身体的红色不明物正是墨惜璃!只见她身体一直不停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到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赶忙跑去通报。
当众人赶到,看到她那副样子,一个个心头都袭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墨古铭将自己的外衫脱下包裹住墨惜璃,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抱去房间,盖上了好几层的被子,点了好几个火炉。
戚非为她把脉,却是震惊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
“惜儿怎么了?”苏璃着急的问着戚非。
“她的脉搏很乱,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折磨,不过慢慢调理就会好的。”戚非没有说更多,大致的讲了讲,便准备东西为她治疗。
因为再不及时治疗,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她的身体严重脱水,不知她消失的这些日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可想而知一定很痛苦,精神上的折磨,还有每日只能保住性命的水源。
几人退去一旁,静静的看他治病,不敢出半点声音,生怕会影响他的诊治。
墨古铭夫妇有千言万语,却如今一字也说不出来,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戚非为她治疗,他手紧紧的握着妻子苏璃的手,以此来抚慰她,因为她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莫说是她的妻子,连他,都要落泪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何时受过这种苦,看着她在雪地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都在滴血,可是,他不能让眼泪落下,他是她们的支柱,所以只得咽进肚子里。
而姑布枫夫妇也极其内疚,毕竟墨惜璃是在他们山庄不见的,是在和他们的儿子可能发生了什么而导致的。
屋内的时间流逝的似乎特别慢,比起他们所过的一年,还要慢。
戚非收针,擦去额间的细汗,“没事了,现在她需要多休息,慢慢就会恢复以往了。”
听到戚非的话,众人都舒了口气,心头提起的重石头可以放下了,脑袋紧绷的神经可以放松了。
苏璃坐在床边,心疼的抚着墨惜璃的脸庞,那副憔悴的容颜,终于不再紧皱眉头,梦魇不再纠缠着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些日子,她虽是睡着的,却像是没有睡一样。
戚非离开,姑布枫夫妇看了眼那一家三口,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是无声,轻叹了口气,与夏婉儿也一同离去,为他们带上门。
“怎么了?”姑布枫看着怪异的夏婉儿,用一种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远去的戚非。
“没,没什么。”夏婉儿躲避他的眼神,搪塞过去。
“是不是有心事?”姑布枫低头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夏婉儿笑了笑,摇头。
姑布枫也不再多问了,也许她是为语儿和惜儿担心吧。
戚非进屋,姑布语被锁链锁在椅子上,又被定了身,只有眼睛和嘴巴可以动。
此刻,他正愤怒的盯着戚非。
“知道么,惜儿回来了。”戚非慢慢走近他,说。
一听到惜儿,他的脸色又开始变了,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后,到现在,只剩下惜儿的名字,会让他还能有些反应,似乎惜儿在他内心深处,有着很不同的地位。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戚非不再说话,心里翻江倒海的,竟然有些嫉妒。
平静的度过些天,墨惜璃渐渐好转。
而她所说的,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就是被西陵玥的人掳走了,至于为何人又回来了,他们担心她又会有什么阴谋,可是这些都留到以后想吧,她回来了,她没事了,那就好。
墨古铭夫妇整日在屋内陪着她,她暂时还不能下床,这些日子,她不提姑布语,他们也不提,只是照顾着她起居,扶她在屋内多走动走动。
“……语哥哥,最近怎么没看到。”墨惜璃终究没能忍住,思念每天都折磨着她,他的笑容在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她做不到,即使他不喜欢自己,她还是无法将他抽离自己的脑海。
两人静默了一会,墨古铭先开口,“惜儿,爹爹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告诉爹爹和娘亲,你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天……
事情又一次在脑海中重演了,心疼的无法呼吸。
“你和语儿到底怎么了,我们问语儿,他也不说话,在山庄里发了疯的找你。”墨古铭见女儿低头不语,心里着急。
发了疯的找自己?原来语哥哥还是在乎自己的,也许,他是喜欢惜儿的?
不,语哥哥告诉惜儿那些,不正是拒绝惜儿么?既然拒绝,又怎么会喜欢呢?!
墨惜璃的心先是一提上去,后又重重的落下。
“哎……他中了噬血蛊,现在整个人变了个样子,戚非正在想办法,所以他暂时不能来看你。”墨古铭叹气,孩子都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已经不愿说出来了,也罢,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什么?!”墨惜璃抬头震惊的看着墨古铭,变了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们都看见了,他释放气剑,竟然是攻击你婉儿姨,你戚叔叔说这可能是因为噬血蛊的原因吧。”墨古铭为女儿解释。
怎么会这样?!语哥哥怎么会连他的娘亲都攻击,他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不行,我要去看看他!想着,她便抬腿要下床,却因全身还没恢复力气,在还没站起来的时候就跌倒在床上。
“惜儿,你要做什么?”苏璃担心的抚着墨惜璃,似乎她就是一个瓷娃娃,一摔就碎一般。
她不做声,再次撑着身子,尝试着站起身来,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努力站起来。
苏璃在一旁看的心疼,却不知该不该帮她,毕竟现在姑布语完全变了个人,若是真让她过去了,也许会让她伤心吧。
几番努力,她终于站起来了,一步步慢慢迈向前方,双腿还是发软颤抖,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走得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