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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99 字 3个月前

声。

炎舞摸摸颈脖的伤口,晶晶亮的大眼睛迷紧了起来,焦距全定在一动不动的萤火身上。

血雾,像泉水一般从萤火割裂的肩头迸发出来,血脉迸发的沙沙声响,竟然会像拂过麦田的微风声,也像雨打落叶的摇动声,萤火睁大双眼捂住失血的肩头,喉间发出极快的吞咽声,受伤的身子禁不住的又摇晃了几步,好在身后的夕拾及时托住了她的腰身才稳住了她的步伐。

“你不会死吧?”耳畔传来夕拾低哑的暗讽声。

萤火侧目剜了夕拾一眼,嘴角笑意泛起,“别小看我,混账。”

夕拾砸吧着嘴嘀咕道,“喔,本王只是怕你万一死了,本王还要再费心去找个王妃。”

失血的肩头因为笑意而轻颤,“不会再有谁乐意当你的王妃的。”

原本轻拖腰际的手不知不觉环了上去,原本一指之隔的衣衫因为这个动作而使得两具身体彻底贴近,夕拾颔首,一片温暖的气息打在萤火的脸颊上,惹得她心底痒痒的,一刹的身体接触,轻易触发了萤火脑子里早已迷蒙的记忆,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想起了中毒那晚,他抱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他的身子很暖很暖,暖的她只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此刻,又是这样近的距离,他的身体和他的呼吸一样温软,唇瓣和耳垂的摩挲,一阵轻声细语传来,他说的轻声,她听得仔细。

杀气凝重的炎舞看到眼前二人暧昧的动作,眸光中的戾气似要喷发而出,杀手是无情无爱的,杀手绝对不能对一个人动了心动了情,这是不被允许的,脑海间有一个恶魔正在这样训斥着她,她疯狂着想要避开眼前一幕,可是昔日同一组织的同伴此刻正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听他绵软耳语,这样的行为比背叛组织还难以原谅。

“不知廉耻。”

炎舞挥舞着小夜刀再次劈向萤火,白色的身影仿似鬼魅跃起之后就消失在天际,萤火并未着急去观察炎舞的位置,而是握紧了夕拾圈在她腰际的手,闭目轻言道:“别放手。”

错过了夕拾妖娆的笑意却错不过他低哑轻疏的嗓音,“只要王妃不放手,本王就绝对不放手。”

弯弯的眉眼,闭目凝神,鼻尖传来梨花的幽香,耳畔传来睡莲池子里鱼儿潜游冒泡的声音,然后宛如修罗的杀气一闪一逝的在眼皮底下掠过。

“是这里。”

嗖嗖嗖,手中的长针旋转着抛向空中准确的找到了炎舞隐身的位置,锵,嗖嗖嗖,长针急坠旋回直刺进梨花的树杆,寒芒撕破夜空窒息着劈来,宝蓝色的袖口一抖,数十枚银针窜出,白影闪身左挥右砍,刀刃和银针撞击着擦出点点火星,萤火趁机抖出长鞭,长鞭临空而起,卷绕上树杆,足尖一点借着鞭子,萤火带着夕拾飞身而起,一蓝一白轻盈的像天空和白云,萤火的身子灵活如燕,脚步临空踏了几步就晃着长鞭飞到了二楼,落定之后把夕拾往屋子里一推,“喂,在这里你若被杀了可不要赖在我身上哦。”回眸浅笑,抽过长鞭旋身而下。

解决了飞针的炎舞早就等在了树下,啪,嫣红的长鞭拉开二人的距离,深痕横亘,“这次事件我会亲自回去向主上说明,至于这个人……”食指的一端指着的是夕拾,阑珊夜色,谁都无法看清楚谁的表情,萤火肯定道:“你不能杀。”

“没有我不能杀的人。”

“那你看见这条线了吗?”

炎舞扬起下颌,傲慢地无视了一切。

“如果你跨过来,我保证,今天我们中就有一个人必须死在这里。”

炎舞完全没有理会萤火的警告,视线一直在搜定夕拾的位置,刀柄在手间轻转,萤火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长鞭扬起,“想杀他,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这个男人就值得你这样为他拼命?”作为曾经的同伴,这是炎舞最初也是最后的警告。

睡莲绽放无声,梨花凋谢无息,无声无息中萤火笑得张扬,“这,和你无关。”

风缱绻,厮杀的过程漫长而惨烈,浑身柔若无骨,舞着嫣红长鞭在银色刀光中带起几道蓝色残影;白衣欲断魂,不声不响挥出无轨迹的刀术舞出道道雪亮的寒影;零星的花瓣沾着鲜血被劲风刮到某个人的指尖,指尖轻捻,洇了指腹一片殷红。

残影寒影分开之际,一个飘渺的嗓音从血色中溢了出来,“你,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毒,不是我下的。”

“那是……谁……”

炎舞踉跄的跪倒在地,依靠着太刀的力量勉强支撑着欲倒下的身体,嘴里啐出一口黑色的血,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几步之远的萤火。

萤火只是摇头,摇着头仰面像二楼看去,看去的时候二楼栏杆处的白色身影已经不见了,转目间,那一袭白影已经晃到了她的面前,苍白的脸凑到她面前暧昧的低语了一句,“这就是每日让你来用膳的原因了。”

萤火微怔,看着炎舞、再回想飞上二楼前夕拾对他的耳语,她才发现夕拾要她听话要她每日都来偏厅用膳的原因了,因为他身上有毒,炎舞刚才近身划伤了他的手,他的血挥散在空气中导致炎舞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中了他的毒,经过刚才的打斗,毒气顺着血气飞快运行,使得她无法再坚持下去。

思绪间,夕拾已经坐到了树下的桌边,斟了一杯炎舞亲自送来的酒,夜光酒杯在夜里发着盈盈绿光,夕拾握着酒杯自鼻息间掠过,酒的清香缓缓吸入鼻间,“小夜刀?炎舞?”侧面,尘雾消散之后的目光穿透了夜色夹杂着凛冽的气势直逼炎舞。

炎舞索性盘腿打坐,小夜刀郑重地置于双腿间,合掌调息。

“没用的。”

炎舞以为自己中毒不深,用内力就能快速将毒逼出,适才被夕拾一说,她才发现果真不妙了,不仅真气在溃散,四肢还渐感麻痹。

“求饶的话,本王或许会网开一面。”轻轻淡淡的嗓音,听上去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哼,要杀便杀,啰嗦作甚。”

夕拾自斟自饮,神情悠然,“中了阎王藤之毒,真气消散功力全失,一个废了武功了杀手还需要本王出手吗?”

武功对于炎舞来说,是她唯一仅剩的东西了,如果连这些都失去了,她真的毫无面目在苟活于世了,炎舞看着夕拾,目光里的杀气渐烈,“解药,给我。”

“告诉本王,万金买本王命的雇主是谁?”

“我不知道。”

“那你就死吧。”

夕拾捏了捏鼻梁,眉宇间拢上一层倦意,苍白的面色因为咳嗽因为失血让削瘦的身子在夜风吹拂下更显单薄,夕拾起身而立,忽地身子一摇整个人就要栽倒在地,萤火急忙上前扶住他,发觉他的手还在流血,而且手掌比自己的手还要冰凉,“你怎么样?”

斜靠在萤火肩头的夕拾,紧紧捏着拳心,仍然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出来。”这一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庭院中唰唰地跪了几个黑衣暗卫,夕拾指了指炎舞,对暗卫命令道:“把这个女人押到死牢,严加看管。”

“是。”

暗卫接令之后很快的押走了炎舞。

可萤火此刻的心思全都在肩头的那个人身上,尽管依靠着他仍想自己站立起来,萤火能感觉他的倔强和努力。

“别动,我扶你进去吧。”

可夕拾仍然坚持着,坚持着几不可闻的微弱嗓音传来,“本王不想沾上你的血。”

短暂的发怔,萤火忽地噗哧的笑出了声,“喂,我的伤可不会让我倒下,可你若不是我扶着就会倒下的。”

“胡说。”倔强如斯,夕拾坚持推开萤火,踉跄了着步子,猫着的背在艰难的步伐中慢慢挺直,一步一步,尽管缓慢,伸出的手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扶住门外的栏杆了,他在努力接近,很努力地靠近。

看着那样的背影,萤火怔立在那里,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述的滋味,可怜?可惜?又似乎是多种情绪夹杂混合在一起了。在这一刻,萤火才真正看清,纵使这逸王再骄傲再显贵,也改变不了他身患重病的事实,甚至这样残喘的性命随时可能会终结掉。

扶住栏杆的夕拾,咳嗽着回头看向萤火,伸出滴血的手朝她招了招手。

她清晰的看见,苍白的唇边是泛着笑的,还有那神情,没有任何的惧意和慌乱,如沾尘雾的眸子,目光宁静而淡然,似乎他早已将这一切看淡了似的。

等了一会,他才缓慢开口道:“进来帮我熬药。”

她只顾看他的神情了,愣愣地点头,直到进了屋子,她才了悟,第二次,他对她用了‘我’字。

因为她还记得,第一次,也是在这熬药的屋子,他心平气和的面对她的胁迫,说了‘我’字。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感恩节快乐:)

14

14、第十三回 再回暗花流 ...

屋子里升起袅袅烟雾,萤火扇子炉火,除了炉子里炭烧发出的嗞嗞声,余下的就是那频繁响起的咳嗽声了,那个咳嗽的白影侧躺在椅座上,白色的衣角在阵咳中一颤一颤的,就算咳的再凶,夕拾也是背对着萤火的,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看着颤微的背影,萤火不自觉加快了手中扇扇的力度,尘雾中那双眼似有似无的浮现着,萤火想着,有那样一双眼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短命相呢,他的智慧他的谋略还没让更多人吃亏呢,而且他还说没达到目前前绝对是不会死,所以她应该可以不用担心了吧。

炉火渐渐熄灭下去,药已经熬好了,端着药碗轻声走到椅座边试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几下之后毫无反应,萤火立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甚至心里起了想要一探他鼻息的念头,好在这种不知所措没持续多久。

“熬好了?”

“熬好了。”萤火答话的声音不自觉的轻柔了一些。

绑着白色纱布的手伸了出来,萤火立即伸出一只手迎上去,那双原本温暖的手至冰冷下去之后到现在还未恢复过来,接过药碗,并未直接饮下,而是抬起另一手指了指屋子靠墙的一排柜子,“去那边的柜子,第三排第三个,自己上药。”

“我没事。”

“血腥味太浓了。”

她肩头的伤她早就点穴止住了血流,若不是夕拾提起,她还真忘记了那伤口。扯了扯肩头的衣服,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不过这夕拾居然在自己病弱的情况下还记得她的伤,虽说方法用的不太让人能接受,萤火走到柜子边,暗笑,“原来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抬头望去,这排药柜要和房梁一样高了,再上面的抽屉该要拿梯子上去才能取到,萤火随手抽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棵枝叶肥大的灵芝,再抽开一个抽屉竟然是雪莲,接下去的抽屉她想她不用打开了,里面定是稀世珍品,也只有这样的病猫才会预备这样多的药,万一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好续续命什么的,反正她现在要的只不过是止血散一类的一般药物。

顺利拉开第三排第三个抽屉,里面瓶瓶罐罐挤满了,上面红纸黑字写着止血散,随便抽了一瓶就开始往伤口上撒,撒着撒着那头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闻声望去,那家伙端着药碗的手还在打抖,看来要喝下药好真是不容易呢,关上抽屉,萤火悄无声息地走到椅座旁,手很轻柔地拍上夕拾的背,一下一下,边拍着边柔声道:“慢点喝,不急。”

她记得,老爹在她生病喝药的时候,怕药难喝总是会拍着她的背让药顺利灌下去。想到了也就做下去了,也并未察觉娇贵王爷的不妥。

萤火想着的是,这辈子除了老爹她还没服侍过什么人呢,尤其是这种下人成堆的王爷,所以拍了很久之后,她才吃惊起来,不经意间瞥见夕拾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红润;而夕拾,除了他的母妃,再也没谁会这般温柔的对待他了,他知道那些人畏惧他,即使有心也无胆这样做,偶然抬头,在萤火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两人相对无言,漠然对视间,屋子里的氛围好像凝结住了,关键时刻还是咳嗽声起了作用,夕拾把空了的药碗递给萤火,“再熬一碗。”

“你还要喝?”

“不想那女人死的话。”说完,夕拾就独自躺下,也懒得管萤火是不是照做了。

“那不是你喝的药吗?”

夕拾清了清嗓子,半晌才回她一句话,“阎王藤是毒药也可以治疗气逆和镇咳。哎……”

叹息声再轻微,也还是轻而易举的飘进了她的耳朵。

原来毒药也可以成解药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和泉那小子多学习一点草药的知识了,不然今天也不会问这样肤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