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93 字 4个月前

门。

叩叩叩,叩叩叩。

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脾气急躁的雪里红忍不住踱步上前,叩叩叩,这次的敲门声比慕容嫣使的劲要大许多,大门上的门环都被震得一颤一颤的。

“这逸王再冷清也不至于连个开门的小厮也没有吧?”

刚骂完,咿呀,大门开启了,一个精瘦的老头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外二人,深凹进去的眼睛闪电一般飞快的在二人身上扫了个遍,扫完老头换上一副清高的嗓门,郑重其事道:“此乃王府重地,闲人等勿扰。”

雪里红不屑的截断老头的话,道:“老头,我们可不是闲杂人等。”

雪里红见这老头一副风大点就能把他吹倒的身板,再加之那起皱的老脸和狗眼看人低的奴性脾气,一眼便知这老头就是王府的管家,当心就想着,不就是一管家,居然敢给他雪里红大爷冷脸看,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当即,雪里红就从腰际掏出一面令牌,扇形的镶金牌面上纹路细碎的组成了三个字「六扇门」,可看门老头压根没往令牌上看,只冷冷道了一句,“可有拜帖?”

老头的冷面让雪里红再一次哑口无言,而雪里红旁边的慕容嫣上前恭敬的作了一揖,一字一句道:“我们从京城远道而来,不知逸王府有递拜帖的规矩。不过,我们有要事……”

老头还没等慕容嫣说完,便抬手开始关门,关上一边门之后又对慕容嫣说道:“若要见王爷下次请先递拜帖给老朽,老朽乃王府管家,府里上下尊称老朽一声水伯。”说完,另一边门也砰地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雪里红,瞪圆了眼睛气得发抖,嘴里骂骂咧咧道:“本大爷可是京都六扇门来的,你这死老头……”

慕容嫣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一会,没有生气也没有出声,径直走下台阶,步伐停止后便传来踢踏的马蹄声,“师兄,我们明日再来。”这是慕容嫣打马驶出很远之后传来的一句话。

“啧……”雪里红见不好招惹的慕容嫣都拿出了耐心,他只好无奈的跟着先撤了。

雪里红再看到那个眼角里不容人的王府管家水伯的时候,是一天后的清晨。

慕容嫣递上拜帖之后,水伯根本没开腔,接了拜帖又砰地关上了门,为这事雪里红又差点开嗓子抱怨,好在慕容嫣适时的阻止了。

“你拦着我干什么。”

“稍安勿躁。师兄。”

雪里红急的团团转,指着大门一通大骂,“稍什么安勿什么躁,没拜帖就递拜帖,递了也吭气,当我们死的啊,可恶的死老头,不就是一破管家,要不是见他年迈大爷早拧断他脖子了,哼……”骂着还不忘往大门上啐一口唾沫方才解气。

慕容嫣双手抱臂惋惜一笑,“师兄也说了,那老头只不过是一个管家,如此授意的也定是他背后的主子,就算拧断他脖子也不顶用啊。”

雪里红嘴唇轻启,想反驳又无从反驳,只得强耐住内心的焦急,来回的踱着步子。

慕容嫣见状轻拍雪里红的肩头,“师兄,我们在外头候着便是,逸王一日不见我们,我们就等一日,我倒要看看这个逸王要晾我们多久。”眼神中掠过一阵似有若无的波澜。

雪里红扭头挠腮的不解道:“何以我们非要见这个逸王,昨日我们在写月楼不是听说了这逸王的事么?那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能耐,还不如去找知府、刺史协助我们呢。”

慕容嫣眼中露出一丝讥诮,压低嗓门道:“师兄,你真是个笨蛋。”

“我……”

午后的阳光仿佛掉进了慕容嫣如水的眼眸里,微风掠过,慕容嫣笑得一片明媚。

朝露园内,梨花树下洒了点点白瓣,一张铺了白老虎皮的长椅横在树下,夕拾侧躺在上面闭目养神,苍白的轮廓没有多余的修饰,在阳光的投射下看起来纯净而安好,花瓣飘零,池中鱼儿潜游嬉戏,时间就在睫羽轻眨间悄悄的溜走,不带走一丝尘埃。

一层阴影渐渐覆盖上夕拾的面颊,耳旁传来轻微的叫唤声,未睁眼,沙哑的嗓音懒懒地溢出喉,“水伯,何事?”

闻着夕拾低哑的嗓音,水伯也不自觉地放沉了音量,“打扰到王爷午休了,老朽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说吧。”

“六扇门的两位大人拜帖求见王爷。”说着,水伯双手把拜帖递到夕拾面前。

夕拾依旧闭目养神,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悠然开口道:“继续说。”

水伯一下就领悟了自家主子的意思,边把拜帖往袖口里塞边把情况详细说来。

说完,水伯勾下腰把从夕拾身上滑落的薄锦被往上拉了拉,轻声问道:“王爷,可要见?”

良久,夕拾呓语道:“由他们去吧,本王乏了。”

“知道了,王爷。”

看着蜷缩在锦被下的单薄身子,水伯心里不觉一震,若不是他家王爷身子不好,那苍白的面色、唇色让容颜失了色,他家主子定是个意气风发有一番伟大作为的好青年,只可惜……

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他了。

水伯轻叹着,缓缓退出了朝露园。

花瓣缱绻,睡莲含苞,在午后温暖明媚的阳光下它们伴着一具苍白无力的魂灵辗转难眠。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水伯进去之后,逸王府的大门就像尘封了一般,毫无动静。

雪里红正和自己较着劲,这逸王府的门一日不开,他的视线就一日不离开,盯着兴起的时候,旁边又传来了马蹄声,不明所以的望去,背对着阳光,隐去了慕容嫣的表情,就连开口的语气也分不出情绪。

“师兄,我们明日再来吧。”

日子就这样在等待与期待中渐渐过去了。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一连七日,雪里红和慕容嫣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始终不见逸王府的大门开启,甚至连一句出来回复的人都不见。

慕容嫣一直不露声色,而雪里红已经很不耐烦了,他胸口憋着一口恶气难以舒发。就在雪里红忍耐不住要爆发出来的时候,远远的一匹黑色骏马载着一个人朝王府这边缓缓驶来。

清风徐徐,阳光从王府院子内的枝叶间隙中落下点点光斑,光斑细细碎碎的在马上人的肩头跃来跃去,来人翻身下马,马蹄踏着踢踢踏踏的节奏迎合着骑马人的下马动作,腿一横一跨,脚尖轻巧的点地,溅起青石板上的点点尘埃,尘埃中瞬间氤氲出丝丝梨花的香味。

宝蓝色锦衣,玉冠高束,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姿态,倜傥俊秀到半点不输雪里红身旁的人儿。

叩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雪里红的出神。

不久之后,传来咿呀的府门开启声,来开门的还是那个叫做水伯的老头,水伯在见到对蓝衣青年之后,皱纹满布却面露冷色的老脸竟笑出了花,恭敬朝青年点头哈腰,还做着邀请的姿势请青年进府,这些动作让干等了七天的雪里红怒火中烧,一个箭步蹿到黑骏马身边,腰间别着的刀鞘狠狠地捅向了马腹,惊得马儿扭头嘶叫。

蓝衣青年闻声,略略的侧了侧脸,瞥见一个面目黝黑的男子正朝着她咧嘴大笑,笑着笑着,灿烂的笑脸忽的收起改换成一脸厉色,“阁下难道不懂先来后到的礼数?”

蓝衣青年侧眸轻眨,嘴角勾起柔软的笑意,“喔?”

雪里红两指紧合,怒指道:“喔个屁,是我们先递的拜帖,要见王爷也是我们先,你个插队的小子一边候着去。”

蓝衣青年翩然转过身,“你是在说我吗?”

闻颜先听声,雪里红只觉得这青年有一把能沁入人心的嗓音,顿生茫然,然后才记起去看那青年的模样,肤白唇红,眉弯眼亮,小巧的樱唇旁还扬起了迷人的梨涡,雪里红以为除了慕容嫣他再也不会对别的人多看一眼了。

雪里红愣愣地发不出声响,而不远处的慕容嫣则眯起眼睛看上那一张脸,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立即浮上心头。

那是……

16

16、第十五回 波澜暗中生 ...

黑骏马被惊得长嘶不止,蓝衣青年毫不理会愣在一旁的雪里红,绕过他直奔骏马而去,拍着马儿的颈脖,俯向马耳,嘴唇动了几下,刚才还受惊的马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待马儿安静下来,蓝衣青年挑衅地看了一眼雪里红,“吓坏了我的马儿,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完,拍了拍马背,马儿竟乖乖地迈上台阶朝府里走去。

愣住的雪里红看着马儿乖乖的自己走向府邸,大眼瞪得如铜铃那么大,一会儿看马儿一会儿看向蓝衣青年,眼里流露出钦佩的表情,可蓝衣青年哪里需要他的钦佩,挑衅的目光再次迎上雪里红的大眼,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葱白的指尖一下一下戳着雪里红的胸口,语带蔑视的说道,“就算我没有拜帖我插队,你能奈我何啊?”

雪里红被戳的一步一步后撤,他从未觉得这样一个俊俏的青年,眼神居然可以如此犀利和漠然,一时间他竟找不回当初的气势了,心下暗叹,自己就是见不得气势比自己强的主,一见着就蔫儿了,慕容嫣如此,没想到眼前这个又是如此。

这时,不动声色的慕容嫣走了上来,在蓝衣青年的手指再次戳上雪里红之前截住了那根手指,蓝衣青年停下动作,看了一眼来人,心中一惊,那张脸生的惊艳绝伦,只消一眼便会永记心头,那样美的脸她的印象里只有她的姐姐才拥有……盯上那双眸子的瞬间,蓝衣青年的心剧烈的浮动了一下,不过眨眼功夫之后又回复了平静,眼前的是男人,绝对不是她的姐姐,绝对不是。

飞快的抽回手,回捏成拳藏于身后,指尖的温度骤降。

“在下慕寻,这位是我师兄雪里红,我们隶属京都六扇门,从京都前来有要事拜见王爷,前些天递了拜帖,大概因为王爷太忙所以不见回复,既然这位大人是王爷府的熟人,可否帮我们通传一声呢?在下和师兄在此先谢过了。”慕容嫣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未离开蓝衣青年的脸,她一直在记忆里寻找相关的线索,当线索定格在某个名字某个身影之上时,连她自己都为之动容。

这一场意外,突如其来又像是注定的相遇。

不,不是相遇,而是重逢。她坚信着。

慕容嫣作揖的左掌死死地扣上右拳心,她在等待。

沉默良久,只听到蓝衣青年冷冷地道了一句,“水伯,关门。”

砰,又是一声刺耳的关门声,只不过这次的声响听进心里比以往更冷脆一些。

蓝衣身影消失之后,慕容燕的神情黯淡之后又变得亢奋起来,七年了,终于让她找到了。只是七年之谜,会不会如她所愿顺利解开,她并不知晓,也许,他们都不知晓。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喔?”雪里红看看紧闭的门扉又转头去看慕容嫣失神的脸,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既然机灵的师妹说没什么那就没什么吧。

“师兄,我们明天再来。”

“还来?”

慕容嫣沉静的脸上漾起好看的笑,自信且镇定的说道:“我相信,我们会见到的。”

雪里红歪着脑袋欣赏着慕容嫣美好的笑脸,深邃的眼神夹杂着过分的关注,这样静静地凝视欣赏着,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王府的通道今日走起来似乎特别漫长,心里装着事的萤火觉得胸中有一股莫名蹿烧的烈火,灼烧着让她焦躁不安。

“王妃,可是先要去见王爷?”水伯看着疾走的蓝色背影轻声询问了一句。

“……”

只见蓝色背影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他家王妃并没有听到他的询问,水伯心想,大概王妃累了,又或者是想要换一套干净的衣衫去见王爷,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管家可以过问的,既然王妃回来了,想必今夜的晚膳王爷会用的很愉快,思及此,水伯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咚,一块小石子坠入池塘,池塘的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中出现了一张倾城绝世的脸,那笑脸,那声音,促使站立在拱桥上的人很想伸手去触摸,手伸到半空停了下来,夜晚的风绕过指间的缝隙,她知道,水面里的影像就像风一样,是人的掌心所握不住的。

尽管她很想知道姐姐的踪迹,在出外完成任务的时候,她也会在当地打听一下姐姐的消息,可是去了很多地方,打探的结果都让她失望了,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打探,自由自在的姐姐不是她想要寻觅就能寻觅的到的,既然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夙愿离开家、离开老爹、离开她,她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唯一让她不放心的老爹,再上次去过京城之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