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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97 字 3个月前

去,独独只有那个女子的脸吸引着他,第一眼,真的只用了一眼的时间,他便确定了那个女子就是他苦苦找寻了七年的那个人,那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涌上心头,他只等着和她相认,甚至想好了以后怎么待他补偿她。

可那一个‘逸王妃’的称号击碎了他所有的念想,他的女人在七年后竟成了他四弟的王妃,他四弟的王妃不是李尚书家的三小姐吗?怎么会变成她的呢?是他认错了吗?不,他怎么可能认错呢。

“她是燕子吧?”醒夜为了确定内心的猜测,还是问了出口。

“不然,你以为我有空来折磨这个该死之人?”泉用反问的语气确定了醒夜内心的猜测。

果然是她,他没有认错,他该开心猜对,可是视线转到被折磨得失去声色的浮紫衣身上之后,醒夜才要开始喜悦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为什么?”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不曾在你面前提过她。”泉恼怒的揪住了浮紫衣的发,一手掐紧她的脖子,险些就一个冲动拧了下去。

“紫衣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泉冷哼的拎起了浮紫衣,把她拎到醒夜面前,指间的宝石犀利的滑过浮紫衣如花似玉的脸,一道血痕蔓延开来,这时候的浮紫衣早已经喊不出痛了,默默地挤着眼泪抽泣着,泉看也不看浮紫衣的死人样,满含怒火的目光直瞪醒夜,“你说你有去京城找她,你难道不知道她也去云州找你了吗?”泉近乎咆哮的吼了出来。

咯噔一下,醒夜心的跳动有片刻的停止。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柔弱的女子会不辞辛苦跨越千山万水来找他,他的心无法抑制的狂跳了起来。

可下一刻,泉说出口的话语,更让醒夜跳动的心难以自制。

“她怀着你的孩子走了那么远的路来找你,怀着你的孩子啊……”泉说着不禁失声,声音那么颤抖,那么想为她鸣不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无法体会萤火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身怀六甲着前来找寻一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对他不闻不问,他总想着有机会定要找这个男人当面问清楚,七年来,这样的心情无时无刻都在缠绕着他,今天,他终于等来了机会,好好责问他的机会,也是他死之前唯一的机会。

砰,哗啦哗啦,醒夜身子失重的跌向门扉,撞得几扇门几开几合,僵硬的身子瘫倒在门框上抑制不住的颤抖,那个人刚刚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话,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吗?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些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的过往,七年来,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傻子,彻头彻尾的混帐东西。

“那,那……”醒夜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泉费了一些气力长吁了一口气,“你想问他们怎么样了是吧?”

醒夜紧咬下颌点点头。

泉手中使了使劲,把浮紫衣丢到醒夜的跟前,还残留知觉的浮紫衣颤抖的向醒夜伸出收求救,醒夜颤抖的收顿在半空中,亦颤抖不已。

唰。

一道寒光,止住了醒夜手下降的趋势。

嘀嗒。嘀嗒。

白皙光滑的手背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中浓厚殷红的血滴一滴一滴的汇集,顺着指尖一路下坠,血滴滴到浮紫衣脸上开除了朵朵斑斓的血花。

“你何不问问她。”泉收回指,一枚银针定定地插在醒夜身后的门扉上。

血花开在浮紫衣脸上,醒夜觉得特别的刺眼,不用问,他都可以从浮紫衣的眼神中读到答案,答案浮现之时,醒夜内心翻江倒海的难受,流着血的手缓缓收紧,好不容易攥成拳状,却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他恨,可是恨什么呢?又要恨谁呢?

恨他自己?还是恨浮紫衣?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在都督府收到小厮送来的信笺之时,看完信笺上的内容之后,他就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此刻他的神经唯恐已经麻木掉了,一波一波不可思议的事实朝他砸来,砸得他措不及防,砸得他避无可避,砸得他悔恨交加。

或许可以拧断浮紫衣的脖子,然后再把刀架上自己的脖子向她自刎谢罪。可是,浮紫衣是浮紫枫的亲妹妹啊,在他的命之后,浮紫枫最看重的便是他妹妹的命,夺了他妹妹的命等于夺了他的命,他自问无法做到;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便是对不起她,反正他自己的命随时可以向她交出来,死了也好,如果能解开这个结的话。

可是,可是内心腾起的愿望是日后百倍千倍好的对待她,他喜欢她啊,七年之后可以再次跟她说要娶她的话,若是死了,他的承诺便要带进坟墓,他怎么做言而无信之人呢?

怎的好再一次辜负了她,辜负了自己呢……

沉默了许久,醒夜抖动着苍白的唇瓣,终于开了口,唇瓣嗫嚅间吐出几个字:“让她走。”恐怕这几个字醒夜自己都无法用常理来理解和解释。

“……”

“我留下。”醒夜的手肘往门上一撑,借力让身子站直起来,坚定而镇定的望向泉,拳心攥到青筋浮现,异常冷静而决绝地对泉说道:“一命还一命。”

60

60、第九回 来生再偿情 ...

都督府内。

“你要去哪?”夕拾从后面叫住了一心往外赶的萤火。

萤火定住脚步,手中紧捏着一张信笺,从夕拾的角度看过去不会察觉出什么异样,可是萤火的身子其实是在颤抖,“你千万不要出去,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没有回头,手中的信笺捏成了团,不多做停留就朝门外跑去。

奔跑而去的宝蓝色背影,夕拾看在眼里,心里又是茫然又是空落。

--燕儿,不是早就说过有任何都不要瞒着我的吗?如今,你可是又忘记了。

--或者在你看来,究竟是哪里还差一些信任呢?一路走来。

--是不是牵扯到醒夜有关的事,你就对我变得有所保留了?我知道你和醒夜……第一眼,就已然看得明了。

--不过,燕儿,我信你,我就在这等着你回来。

都督府的气氛已经让萤火感到很压抑了,陶影照莫名其妙的死亡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失去宝贝儿子的陶战更是当夜就下令封闭了所有城门,发誓定要把凶手找出来给他儿子偿命,发丧吊丧,让原本热闹的都督府一下子沉寂了起来,府邸所有人的也不会再去在意什么王爷王妃的事了,他们的眼里只看得到那副停在正堂空地上的棺材,还有抓捕凶手,其余的人和事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起先,三王在清晨吊唁过了陶影照之后就各归各去了,可在返回的时候,萤火和醒夜却收到门外小厮送来的无名信,萤火并没有太在意,把信揣袖子里一如平常的回院子,走的时候她并未看见醒夜是如何处理信件的,直到她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看完信追出去之后,才发现醒夜早就出去了。

一路而过,都能遇见一队又一队的侍卫在对当街的人和住宅中的老百姓进行搜查,萤火实在是不敢相信,如此紧张的局面下泉还是会冒险走到这一步。

泉的信中只写了老友相聚,请她看一出久违的戏,其余什么都没说,地点时辰皆无;萤火闻出了信纸上属于泉的特有药味,就算知道这信是泉送的,可是要去哪里找他们又是个难题,还有醒夜究竟是不是也接到了同样内容的信,萤火并不敢确定,但她相信,泉要她看的戏,主角绝对不会只有浮紫衣一人。

--泉,为何你总是一而再的自作主张呢?

--夜,为何淡漠如斯的你会前去赴约呢?

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事情由她开始再由她来结束,不好吗?

春日楼内。

醒夜那句‘一命还一命’的话久久地回荡在空旷的楼层间,泉的表情似笑非笑。

伏在地上的浮紫衣已经泪流满面了,鲜血混着着泪水让醒夜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浮紫衣的收一直拽着他的衣角,拼命地朝地上磕着脑袋,这是在求他的原谅吗?

“紫衣,为何你当年要那么做呢?”

浮紫衣只能发出嗯唔的声响,咚咚咚,脑袋不停地往地板上磕碰,以为这样便能赎罪了,可这些在醒夜看来已然为虚伪之作,浮紫衣根本不知道,当年就是自己先欠了慕容燕的,原本打算用自己的一生去爱她去偿还她,可是这一切都被浮紫衣击得粉碎,他不懂,浮紫枫和浮紫衣明明是兄妹,一个热血衷肠可一个为什么会是阴狠毒辣的呢?

“紫衣,平时是我和紫枫太娇惯你了。”

浮紫衣抽泣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额间一片殷红,化成显眼又鲜艳的胭脂一路流淌下来,这些血就让浮紫衣看起来如此痛苦和狼狈了,那么当年慕容燕留得那些血又会是怎样一副惨境呢?

醒夜闭目微张着嘴,他不敢想象,那样柔弱花样的少女所遭受的一切,脑子里的画面剧烈的摇动,将醒夜的心一点一点撕裂开来,鲜红的血浸满了眼眶,睫毛间落出的晶莹划面而过,沾上嘴角流进嘴里,好苦涩,好苦涩。

醒夜平静的望着浮紫衣,浮紫衣扬起的脑袋对上来自醒夜目光的寒冷,那双她迷恋不已的眸子里盛满了寒冷,没有愤怒没有灼热,他不是不生气,而是心底冰冷了一片,浮紫衣想,这比醒夜打骂自己或者要杀了自己都要来得绝望,无声无息间,是失去的终极尽头,七年前早该上演的结局此刻上演起来,竟会那时候更难以接受,混合着血的泪滴重重砸到地板上,沿着不规则的纹路洇开无色的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醒夜俯□掰开浮紫衣紧拽不放的手,眼光却一直停留在泉的身上,“剩下的,就用我的命来还吧。”

“说到底,你还不是想袒护这个该死的女人。”

“就算再残忍的去死,死了之后也就一了百了了,什么痛苦、什么记忆都会随着死亡而烟消云散。如此让她赎罪可好?残缺的身体、残缺的心,就和燕子当初一样。”

泉一怔,温柔的醒夜一旦决绝起来竟会比其他人更加残酷。

而且,正如醒夜所言,死了真就什么都没有了,浮紫衣这种人就该活着偿罪,废了的双手,花了的容貌,烧伤了的嗓子,让紫衣倾城这般活着确实比让她死来得解恨。

“紫衣,就这样赎你的罪吧。”

醒夜微微一笑,浮紫衣看到了他不曾给过自己的那种笑容,具体是哪种她形容不出来,可是这样的笑却让她神伤,似乎这是他人生最后的笑。

笑过之后,醒夜跨过浮紫衣,一步一步朝泉走去,尽管浮紫衣很想拉住醒夜的衣袍,可晃荡在面前的白色衣袂,即使伸手去触及也不再是她能触碰的到了,白色和红色融合间拉出了一条深壑,把他们彻底的隔绝开来。

“那些回忆,在别人看来,也许是一件小事,早已忘记,可在我心中却也扎下了根。所以……”醒夜的脚步变得艰难起来,弯着腰咳嗽,他清晰的感觉到手背上那道伤痕的刺辣疼痛,以及现在身体上发生的反应,颤颤巍巍的走向泉,每跨一步他都觉得无法控制好步伐,但他依旧一步一步在行走,“所以,我欠她的,我一个人来还。紫衣已经用她的残生来赎罪了,现在轮到我了……”

泉冷漠的笑着,指腹来回摩挲着指间的宝石戒指,“我可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哪里都好。”

“那走吧。”

“好。”

轰。

在泉和醒夜走出春日楼后不久,那里面就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火势便从几个窗子里窜了出来。

噗哧噗哧乱窜的火苗,映红了醒夜的眼,在一片火红中,醒夜仿佛看到了破碎流年中少年少女相识的一场过程。

清净的街道已经这一场火势而变得喧闹吵杂起来,各色各样的人怀着各自心思赶来救火或者看戏,他们有着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嗓音、不同的谈话内容……

身边的人越聚越多,可醒夜却觉得自己恰好被孤立在了一个无人的荒岛上,四周一片黑暗,唯一的亮光就是那场火,来来往往的人不是出现了便消失,就是如虚影一般被火势吸了进去,然后张牙舞爪的被吞噬再不见,一切都在流失,以一种不可预测的速度倒流。

原来,这就是失去了的心情。

肆意的看着、肆意地笑着,笑那些遗失在火中的记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火势不知道烧了多久,等萤火赶到春日楼的时候,只看见春日楼的老板在烧得面目全非的店门前哭天喊地的,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而在人群的簇拥中,萤火竟发现了一身邋遢的浮紫衣瘫坐在春日楼的店门口,酒楼的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