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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13 字 4个月前

挣扎着移动身体,被子滑落肩头,她愣住了,光裸的肌肤暴露在外,炎舞掀开被子一看,自己上半身都是光裸着的,只有从背后到胸前裹着一圈一圈的白纱布,在扭动脖子的瞬间,她眼见洁白的纱布上有殷红渗出,她不小心扯开了伤口。

这伤口,是在对决逸王暗卫的时候被萤火从背后偷袭而导致的,从肩头一直到椎骨,长长一道伤口竖贯了整个背部,该死的萤火,下手还真狠。

可是她还无暇顾及对萤火的埋怨,她此刻在意的事,自己的衣裳是被谁换掉的,还有她的伤口又是谁处理的。

谁干的?只能是他!

他居然看光了她的身子,无法原谅,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男人触碰身子。

就算是堇,她也无法原谅。

经久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又开始折磨着她的神经了,一股强烈的恨意随之袭来……

有特别的香气飘了过来,门口的堇双手端着一只白碗,笑眯眯的对炎舞开口:“姐姐,粥熬好了。”

炎舞怔怔的看着堇。

“姐姐,我只会熬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堇不好意思的挠着发,一脸担忧之色。

炎舞不说话,透过堇的身影,炎舞的眼神已经落在别处了。

堇走到床边,并没有将碗递给她,而是在她身边坐下了,柔声说:“别动,我来喂你!”他生怕只要一递过去就会被她拒绝一样。

瓷质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炎舞嘴边,“姐姐,张嘴。”笑意连连,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炎舞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堇拿勺子的手,冰冷的目光狠狠地扫在堇的脸上。

“别闹,粥要洒了。”堇像在哄不乖的孩子。

“你是不是看过我的身子?”而炎舞却满身是刺的责问,冰冷的质问。

时间有一刹那的停滞。

堇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一眨一眨,薄薄的唇瓣轻轻颤颤,垂睫凝语。

清粥的幽香漫散萦绕在静默的二人周围。

“看过哦,姐姐的身子被我看光了哟。”堇脸带斜逸的笑,卷起嘴角说道。

清风吹过,人影微斜。

炎舞嘴边卷起一抹冷笑,眼睛死死盯住堇身后的桌子,“碰过我的男人,都得死。”一贯冰冷的嗓音,视线停顿在桌面上的小夜刀之上。

哗,炎舞掀被而起。

啪,堇手中的瓷碗摔落在地,白粥溅了一地。

两个人直直的对视,炎舞半身裹着纱布,光洁的肩膀在风中瑟瑟发抖;堇先炎舞一步抄起桌上安置的小夜刀,紧握在手,而后缓缓递到炎舞面前。

炎舞利索地接过小夜刀,拇指启开刀鞘,却被堇忽如其来的嗓音斩断了思绪。

“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一辈子对你负责的。”

堇的脸上没有半丝邪逸之笑,嗓音也没有任何轻浮之意,他是认认真真的在表白。

残酷又寒冷的笑意爬上炎舞的面庞。

嚓,堇再次摊开手掌,掌心一片血红,不禁赞叹,好快的刀,好冷酷的心。

炎舞是故意的。

手腕稍微的抖动,刀锋就刺进了堇的腹部,而后又毫不留情的拔了出来,丝丝血渍随着层层衣衫往外扩散开来。

“姐姐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堇好气又好笑的问道。

“不杀你,便是还了你之前的恩惠,从此之后,两不相欠。”炎舞的大眼睛中折射出一种无情的警告。

腹部的鲜血直淌,而堇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的笑着,一个劲的自问,“姐姐,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收好刀,炎舞拿起床边堇早早为她准备好的衣衫穿上,然后缓步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她缓缓地转过头来,淡漠的视线落在堇的身上,冷冷地说:“如果再发呆,你必死无疑。”而后,盯上他的伤口。

堇失声而笑,茫茫然道:“既然下了手,何故还来担心我的安危呢?”

“……”

“姐姐,你不杀我就是对我有情,你何必自欺欺人呢?”堇知道,炎舞要杀之人,不管是不是有恩于她还是认识的,她都不会手下留情,而她手下留情的时候,便是心里起了情绪的波动,只不过,这个倔强冷酷的女人从不去承认这些而已,所以堇不甘心的想要揭穿她的伪装。

“我没有。”

“你若没有,这一刀就必定刺进我的心脏而不是腹部,这样不痛不痒的算什么呢?”

炎舞听着堇的话,心中涌起一丝烦躁。

少顷沉默之后,她深深地吸气,嘴边勾起一丝苦笑,伸出手轻轻地摩挲了下自己的太刀。

“我讨厌男人,你,也一样。”她的声音飘浮,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得一样。

那一瞬间,惊讶、醒悟、失落……千百种情绪冲进了堇的心里,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那个女人厌恶男人,厌恶一切男人,而很不幸的是,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所以,无论他多么努力,终究还是会被她厌恶,十年来,他所有的努力,被这一言击得粉碎。

“姐姐……”无力的呼唤,他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

“姐姐,我喜欢你,我不会放弃你的。”

堇的声音像利器穿透了炎舞的心房,里面顿时破了一个大洞,洞里传来呼啸的风声,风中还夹杂着几个男人淫、荡的笑声,他们咸湿的口水流淌在她身上,他们轮流在她身上起伏,享受着情、欲带来的欢愉,而她则在一波一波的疼痛中坠入无望的深渊,毫无还击之力,甚至连眼泪都无处流淌……

从那时候起,她就觉得自己很脏,那些污渍,她哪怕是花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清洗干净,她是一个很脏很脏的女人,而那些污迹正是男人带给她的,就算杀那些男人千百遍,她也无法洗净自己身上的污渍,所以她憎恶着男人,憎恶着自己。

炎舞的思绪在空白与黑暗之中游荡,这时候堇的声音又想了起来。

“姐姐,你主动牵过我的手的,你不记得了吗?”

一一如果厌恶男子,为何当初要主动牵我的手呢?姐姐。

一一那个时候,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你厌恶我的情绪呢!

炎舞的思绪压抑的极近崩溃,在崩溃沉沦边缘,堇还一步一步朝炎舞走去,伸出血淋淋的手,期盼着炎舞的回应。炎舞一退再退,退无可退的时候,炎舞朝着堇大吼道:“不要靠近我,不要喜欢我,下一次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杀了你……”咆哮着冲出门,飞快的奔跑,飞快的奔离。

一路狂奔,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告诉她:你没错,你选择的对,这样就不会重复娘亲的老路了。

是啊,她炎舞怎么能重走她母亲的老路,死心塌地的爱一个男人呢,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像她父亲那样,为了一点点钱把她和她母亲卖去妓院,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男人蹂躏而死,然后那些蹂躏死她母亲的男人又来蹂躏她,日复一日的活在噩梦中,她全部的人生尽毁于男人之手,她这一生都无法相信男人了,无法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一一娘,我们逃走好不好?

一一小幸,你爹一定会来接我们回去的。

她母亲给自己编织出一个希冀的幻境,期待着她孩子的父亲、她的丈夫来接她回去,可是到死在男人身下的那一天,她都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的面。

她死的那么安详,就好像死在梦境中一样,她空泛的眼睛一直死盯着窗外,形如枯槁的手一直伸向窗外,仿佛那里有人朝她走来,来接她回去一般。

是有人来接她,不是那个男人,而是死神,而是牛头马面,她的魂灵注定一辈子被囚禁在黑暗中。

那一天,被雨浇落的淡黄色花辦纷纷扬扬飘洒在母亲的尸体上,母亲死不瞑目的眸子像是融进了血色的香气,混合着雨滴,染红了她心底的每个角落。

“娘亲,如果听我的话逃走,也许今天你就不会死。为什么你宁愿相信那个男人而不相信我呢?”

母亲睁着眼睛,却再也听不到也无法回答她。

那个卖妻卖女的男人,何以到死还要相信他?

那时候的炎舞不懂,那时候的她,只有憎恨。

屋子外边,阳光有点刺眼,站在风中,一身清冷。

走得很远了,回过头,朝着屋子方向,目光迷离。

看着炎舞逃离的背影,堇的嘴角一张一合,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余光瞥着屋子的各个角落,明明还是白天,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在炎舞离去的一瞬间屋子整个暗淡下来,一点阳光的味道也嗅不到了,这种感觉让堇十分不喜,甚至有些厌恶。

可是容不得他犹豫,封住穴道,随意包扎了下伤口就追了出去。

他从未想过炎舞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也没有料到自己真心的言语会刺激到她,如此不顾自己的追出去,除了为了自己,还为了主上交代给他二人的任务,这还没给炎舞说任务的事,就起了变化。

人心,总是难测的……

69

69、第二回 山路漫漫 ...

一辆马车行进在蜿蜒的山路上,一个黑衣青年在前座驾车,前座的空位上还躺着一个粉衣女子,女子双手被反绑,嘴里还塞着布条,紧闭着眼睛,睫羽上还垂挂着未滴落的泪珠,凌乱的发丝散落在面颊上,一眼看去无法辨清女子的面貌,只能依稀从发丝的间隙瞥见眉间若隐若现的朱砂痣。

“主上,为何我们要带着这个女人?”

隔着帘子传来一声男声,“觉得有点意思而已。”

“有点意思?”驾车的青年不明白的撅起嘴,好奇地打量着那女子,他是没发现这女子身上有任何好奇之处,样子也没炎舞、萤火好看,功夫更是一点也不会,他不懂何以主上会从大牢里带出这个女子,还要将其带回暗花流。

“我不懂。”

帘子里传来轻笑声,伴随着笑,还有折扇一开一合的唰唰声。

“现在不用懂,以后总会懂得。”

青年歪歪脑袋,眯紧眼睛像了一会才道了声,“喔。”

沉默少顷。

青年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上,萤火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微微的叹气声,里面的葵沉声道:“你觉得萤火还会回来吗?”

“泉去追了,萤火还能不回来?”

“哈哈哈哈……”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莲啊莲,你不要总是问一些能让我大笑的问题,好不好?”这么多杀手中,也唯独只有莲可以让他捧腹大笑了。

莲憋足了一口气,脸蛋涨得通红,他就是不懂才问的,主上要笑便笑就是,何故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搞得他都要不好意思了,而且他不就是想要和萤火再一较高下么,次次输于她之手,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呢。况且这次任务为何独独派泉一个人去,他也想不明白。

“主上,为何不让我与泉一起去呢?”莲想着的是,两个人一起去保险一点,即使萤火抵死不回,那也可以再和萤火比比速度的说。

“这个嘛……”葵有意卖关子。

莲就算好奇心再盛也是懂得适可而止的人,既然主上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那他就换别的问题问,反正这一路上时间有的是。

“主上明明知道炎舞喜欢独来独往,何以要让堇和她同行呢?”莲眼睛睁得老大,墨黑的眼珠哧溜的在眼眶里转着,主上的这一安排又让他费解了。

“莲,你记住,杀手就是杀手,千万不要被感情牵绊住,不然……”葵刚才还温和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可说到关键时刻却欲言又止了。

感情吗?这和他问的问题有关吗?

莲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情绪。

他没有体会过,也不打算体会。

自从被主上捡回来之后,他只知道杀人和完成主上布置的任务。

其余的,他知晓的并不多。

看看天色,看看旁边昏睡不醒的女子,莲撇撇嘴,道:“知道了,主上。”

马车快速的疾驰在蜿蜒的山路上,车轮卷起阵阵尘埃,迷了身后一大片视线。

在另一片山林间,一匹黑色的骏马踢踏着马蹄慢走在落满秋叶的小道上,骏马上乘坐着两人,男子在前女子在后,水蓝色衣衫的男子微缩着身子,仰靠在女子肩头闭目沉睡。

看着男子好看的睡颜,女子微微叹息。

从自在州南城门突围而出之后,萤火一直在回想着先前的画面,她不禁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