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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 佚名 4652 字 4个月前

性情温和,不会为难我们的。”

云莫白腹诽:哪里温和?

一路奇花异草、雕梁画栋,不时有宫女对他们这一行人侧目。到了云轩阁,那公公引着二人来到大殿门口,让他们候着,自己进去通报。片刻,便又出来,唤二人入殿。

大殿上飘散着淡淡的甜香,令人放松。一对镶金雕花的香炉分置在纱帐两侧。帐内,墨子岚一身宫装端坐中央,两名宫女手摇宫扇站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殿中央,伏身叩首:“臣魏云帆参见公主。”“臣云莫白参见公主。”

纱帐后传来轻柔温婉的声音:“平身,辞座。”

云莫白心中感叹:难怪魏云帆会说公主性情温和,这声音可比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甜美了许多。

两人落座,又有宫女上了茶,二人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听墨子岚说道:“本宫冒昧之举不会耽误两位的公事吧?”

职位较高的魏云帆答话:“臣等并无急要之事,公主有事尽管吩咐。”

“那就好。”墨子岚似乎是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本宫也没什么正事。只是听说两位大人提出了一个什么水库方案,觉得新鲜。但那些宫人们所传太过粗陋,因此才将两位大人请来,向请教一下,这水库究竟是何物,修了有何好处?”

魏云帆看看云莫白,云莫白微微欠身,示意由他来说。这位尚书大人也就不再推辞,将水库的建筑理论、构造、作用,全部讲述了一遍。期间,墨子岚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也令他越讲越有兴致。

等他说完,墨子岚问道:“这么好的提议,为何会被否决呢?”

魏云帆叹道:“水库工程耗资巨大,国库也缺银两。”

墨子岚幽幽一叹,“难道溯元百姓还要继续受苦么?”

“公主宅心仁厚便是天下百姓之福。”

云莫白正在心中腹诽两人一个能装一个能拍,就听公主忽然开口道:“云侍郎,这茶不好喝么?”

云莫白浑身打个激灵,你装你的,提我干吗?口中却不敢说,连忙将茶杯端起,道:“臣以为此茶色泽清透,气味苦中带甜,好喝的很。”说完,猛喝几口。

墨子岚忍着笑,柔声道:“云侍郎喜欢就好。”

云莫白心中叫苦,魏云帆看她的眼神已充满了探究。

出宫的时候,魏云帆对她说了一句:“公主似乎十分关心云兄。”

云兄?称呼都换了?云莫白讪笑道:“魏尚书说笑了。”

回到府邸,云莫白也没想通,为何公主要在人前表示对自己的关心。但那天之后,墨子岚又似乎将她忘了,忙起了公关。

他先是以公主的身份到京郊普照寺上香,为溯元祈福。并与主持讨论善行报国的问题,还将自己捐款修建水库的打算“不小心”透露给了主持。京城贵妇大多会定期上香,于是公主为修建水库捐款的事情便不禁而走。之后,他又在一次赏花活动中鼓励官员的妻子为自己的丈夫“分忧”。第一个响应他的便是齐王妃,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京城贵妇纷纷捐出银两、首饰。一时间,户部也有些应接不暇。

紧接着,他向太后提出了举办募捐晚宴的想法,立刻得到太后的认可。募捐晚宴的筹办十分顺利。因为前期“宣传”到位,天下富商纷纷捐款,只为目睹公主风采。不少地方官员的妻子也效仿京城贵妇,捐款一时间成为了一种彰显富贵的流行。

云莫白不得不佩服公主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和公关天赋。

没多久,修建水库所需的款项便募集到位,提案顺利通过。云莫白官升三级,至从三品,任工部常侍,给魏云帆做副手,专门负责督建水库的工作。她这一升,在朝中引起了轩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持观望态度。不管怎样,她现在变成了一颗官场新星,备受关注。

就在她升官的第二天,华风来访。一进客厅便单刀直入:“如今云兄已是工部常侍,可有想过再去找翠屏?”

云莫白愣了一下,才想起翠屏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当初她曾经假借传情之名让华风给自己开了个后门。“咳。华兄,功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希望女人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才喜欢我的。”

华风不解,“女人这东西,你喜欢就行了,管她喜不喜欢你。当初你是地位不高才不能娶她,如今你已是从二品的官位,直接开口,还怕她不从么?”

云莫白一向把华风当做朋友,但他的这种观念却让自己有些受不了。她面色一沉,说道:“在华兄心中,女人是什么?”

华风挠头,“女人是什么?洗衣、烧饭、生孩子。”

云莫白气得直翻白眼,在他心中女人便是洗衣、烧饭、生孩子的代名词?“华兄可曾想过,女人也可以读书识字,也可以治理国家、领兵打仗?”

华风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云莫白暗自叹气,在玄国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这也不是几句话便能改变的现实。她正色道:“若我娶妻,那女子定要文可治国,武可安邦。”

华风怔怔地看着云莫白如水般沉静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那女子定要文可治国,武可安邦……胸口似乎被人撞击般的震动起来。

水库在初夏顺利开工,云莫白一时间忙于溯元水库工地,与京城的联系除了给工部奏折和给齐王的私报之外便只有弑月这个暗卫的消息传递。到了秋天,工程进入正轨,大部分事务也都交与当地官员督办,云莫白这才回京。

回京第二天,工部尚书魏云帆便来访。

云莫白到京后只拜见了齐王,还未来得及拜访这位直属上司,却不料人家先来找她了。自觉礼数有亏,听了管家的通报便疾步出外相迎。

只见魏云帆一身赭色长袍,方巾束发,神情若春风拂面。见她出来,一边迎上一边叫嚷道:“云兄快快出来,随我赴宴去。”

“赴宴?”

魏云帆笑得神秘兮兮,“私宴、私宴。”

云莫白会意一笑,“莫白荣幸之至。”无非是些官场应酬,多半是妓院和烟馆。

两人哈哈一笑,便向外走去,却在门口见到了刚刚下马的华风。原来华风听说了云莫白回京的消息,于是公事一完便赶来见这位好友。

云莫白还未开口,魏云帆便已招呼道:“华统领来了,正好同去,不夜楼的酒可是好的很啊!”

华风刚刚下马便听说有酒,立刻来神,当即答应同去。

不夜楼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院,也是官员们最爱的娱乐场所,似乎在这里便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这令云莫白想起有人说过,人有几种关系最铁:一起当过兵,一起赌过钱,一起嫖过妓。

老鸨一见魏云帆便急忙迎上:“哟,魏老爷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魏云帆哈哈一笑,“李兄可到了?”

老鸨一甩帕子,向他身后打量,口中也不闲着:“来了,在楼上包间呢。这两位俊俏的公子可是魏老爷的朋友?”

云莫白只觉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不自觉地向后闪了闪。看看身边,华风面颊微红,似乎有些羞涩。

魏云帆伸手拦住老鸨,“我这两个贵客第一次来,你可别把人吓跑了。”

老鸨娇叱:“人家有那么可怕么!”说完,伸手招了个龟奴过来:“去,令几位大爷去菊字房。”

那龟奴应声领路。

云莫白跟在后面,问华风:“你第一次来?”

“你不也是第一次来么?”

看着他那个窘样,云莫白心里好笑,逛妓院有不是什么好事,怎么倒好像争着抢着要先来似的。

一路上,不时有楼里的姑娘搀着嫖客从他们身边经过。云莫白便大大方方地左看右看,觉得与电视剧中的场景大同小异。华风在一边却越来越奇,“难道你真的来过?”

云莫白看看他,神秘一笑,“你猜。”

华风有些赌气地不去理她,大步跟上魏云帆。

不夜楼的二楼全部由包间构成,每个包间都有名字,风格也不尽相同。菊字房算是较大的包间,四方格局,门口立有六扇屏风,上画百样菊花。窗棂、座椅、桌案之上都刻有菊花纹。

三人还未进包间,便听见里面一人大声叫好。云莫白识得那声音,是户部常侍李贺。鬼奴拉开门,几人入内。果然是李贺坐在中央与两个女人游戏,正在兴头上,故而开怀大笑。旁边还坐着四人,也都是齐王派的官员,每人怀中都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见他们进来,一群宾客纷纷起身招呼。李贺端起酒壶,嚷嚷着迟到的人要罚酒。

魏云帆爽快应允,自罚一杯。云莫白二人也只得跟着喝了一杯。

各自落座,魏云帆张罗着帮云、华二人叫两个姑娘。

华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华风粗人,不懂风雅,只为喝酒。”

两人推托之间,就听云莫白开口:“要叫便叫着楼中最好的姑娘。”

第六章 不夜楼的夜

“要叫便叫着楼中最好的姑娘。”

云莫白话音一落,房间内瞬间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片狂笑。

李贺大笑着走到她身边,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拍拍她的肩膀,说:“最好的姑娘?这不夜楼只有一个锦瑟,全京城也只有一个锦瑟。你老哥我在这楼里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上十次。你第一次来便想见,不会还没喝就醉了吧?”

他的话又引发了第二轮狂笑。

云莫白淡淡一笑,也不管他们,只对那龟奴说道:“麻烦小哥叫老鸨过来。”

没多久,老鸨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震得脂粉直掉。“魏爷,听说您这边想见我们锦瑟?”

魏云帆笑着指指云莫白,“我这朋友想见识见识京城第一名妓。”

老鸨笑的眉眼都挤到了一起,冲着云莫白道:“公子既然想见锦瑟,那必然是知道规矩了?”

云莫白一愣,她今日方知有锦瑟,又哪里知道什么规矩。

魏云帆倒是好心,解释道:“锦瑟姑娘有个规矩,要想见她必先作诗一首,她若看过之后觉得满意,自会相见。”

云莫白奇道:“就这样?”作首诗便可,那有何难?

李贺在一旁补充:“你当那么容易啊?锦瑟姑娘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对诗词的品味高的很!即便你写的不差,还要看她是否有空;即便有空,还要看心情;就算心情好,也得你出得起那一曲一金的价钱。”

华风惊呼:“一曲一金?简直是打劫啊!”

老鸨听着不乐意了,“我们锦瑟的曲子是一般人能听的么?嫌贵去对面茶楼,两文钱就有曲儿听!”

云莫白也不说话,笑着掏出一张银票递到老鸨手里。

老鸨接过银票,一看上面的数字,立刻笑开了花。对身后的龟奴说道:“快拿纸币来!”

云莫白其实并不知道锦瑟是谁,她本来是想找个借口不叫姑娘。可听众人说的神乎其神的,又见老鸨这嚣张态度,不禁也有些好奇,想见见这锦瑟有何特别。

说道追女人的诗词,她立刻便想到了关雎,反正玄国也没什么盗版之说,不用白不用。于是立刻提笔写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众人围在旁边,边看边发出赞叹之声。李贺的职位虽是每日与铜臭之物打交道,但本人却颇有些文采。看了此诗不禁摇头,“本以为云兄不自量力,却原来是我李贺井底之蛙。”

老鸨只认银票不懂诗词,看也不看,便让龟奴拿去给锦瑟。

众人在云莫白身上发现了新的亮点,又是一轮敬酒。好在有华风替她挡去不少,才免去了醉酒之苦。

三杯五盏之后,就见方才那龟奴跑了回来,进屋便对云莫白行礼,“锦瑟姑娘请云公子兰字房相见。”

众人一片惊呼,纷纷叫好。

却听云莫白说道:“云某还要与好友一同饮酒,烦劳小哥跟锦瑟姑娘说一声,请她过来相见。”

那龟奴为难道:“公子,锦瑟姑娘向来只见作诗之人。”

云莫白看看众人,对那龟奴说道:“你去传话。就说我等只求一曲,锦瑟姑娘若吝于相赐,我等也不会为难,只当没有此事便可。”

她这般坚持,那龟奴只得又跑去传话。

一桌人感叹云莫白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