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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 佚名 4672 字 3个月前

风看了看云莫白,示意她莫管。云莫白自然知道,她这个文臣不能在士兵面前抢武将的风头。

就见华风策马向前一步,面色一沉、双眼一睁,声自有力、不怒而威:“大胆!哪个贼子与本将军说话?”

那贼首一愣,这跟以前的官兵怎么好像不太一样啊?看看人群中间的轿子和几车箱子,高声喊道:“那轿里的狗官听着!把你贪污的金银财宝留下,老子放你一条生路!”-公-子-肉-整-理-

旁边一个贼伙插话:“头儿,咱没放过狗官生路啊。”

那贼首拍拍脑袋,“对了,狗官放了还得贪污,不能放。”于是又喊:“狗官!听见没有,留下财宝也不能放你性命!”

云莫白强忍着笑,对华风低语:“华兄,这群贼人似乎把你当成贪官的走狗了。”

华风双眉一竖,他长得像走狗吗?!义贼又如何,藐视他就得付出代价!于是长枪一抖,喝道:“贼子妄言!竟将本将与贪官相提并论,速速退下,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那些山贼却不信,纷纷叫嚷:“不是贪官,哪里这么多箱金银?”车辙的印子分明显示了车上物品的重量,若说是书肯定没人信啊。

华风枪尖往下一压,“国之大事,岂是尔等可知?”联姻涉及两国邦交,为防万一,送亲路线是不对外公开的。他们出发的同时还有两只人马伪装成送亲队伍,从其他途径向边境走。所以轿中是郡主、车上是嫁妆,这种事情断不能说。

那山贼也不退缩,一扬手中大刀,“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一声招呼,上百山贼一拥而上。

华风所带士兵虽不足百人,却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山贼哪里是对手?

华风高喊一声:“只伤不杀!”策马冲向那贼首,提枪便刺。

那贼首竟也有些本事,侧身躲过。手中大刀一挥,竟是不砍人砍马。

华风心疼逐月,哪里忍它受伤,连忙一勒缰绳,闪开。怒道:“贼子阴招,想伤我坐骑!”

那贼首双眼一瞪,“他娘的!老子单人,你多骑匹马,还说我阴!”

华风一怔,战场上人马一体,哪里还当两个算?但他怎能落给山贼口实,当即下马,长枪换做长剑。“我便与你马下对战!”

两人再度交战,华风发现这贼首刀法凌厉有序,颇有些本事。但山野莽夫又怎敌得过一个每日进行专业训练的人?几个回合之后,华风卖一个破绽,诱敌深入。待那贼首出刀,他一改剑势,直击敌人手腕。那贼首痛呼一声,大刀脱手。华风上前一步,剑锋横在那人颈项,高叫:“还不住手!”

一群山贼见首领被擒,全都停下了攻击。

华风对那贼首喝道:“让他们放下兵刃!”

那贼首冷哼一声,“要杀便杀,何须废话!”

此时,云莫白策马上前,微笑道:“这位义士莫气,你眼前之人乃是本国上将军,你败与他并不丢人。”

那人一听华风竟是上将军,不觉诧异,面色却已好了许多。

云莫白又道:“我们绝非护送官员财务,实是有公务在身不便相告。可否请义士让众兄弟让出一条路来?”

那贼首也不是无知,自然清楚,没道理让上将军做官员的护卫。看看自己的手下,最多就是伤了胳膊、大腿,不能再打,却没一个被杀,可见对方手下留情。最终点了点头。

云莫白又问他们为何要当山贼。询问后才知,这些山贼原本都是徐稷的居民,当地官员贪污腐化,民不聊生,迫于无奈才做了山贼。眼下他们是送亲使臣,不便管地方之事,于是云莫白只询问了情况,记了下来。华风又叫人拿了伤药赠与那些义贼。

那贼首见对方不但不杀他们,还给他们伤药,十分感激,说道:“将军与公子的大恩,方征铭记在心!”也不多说,带着一群兄弟走了。

这场意外耽搁了不少时间,华风重整队伍,准备再次启程。

云莫白则走到轿前,对里面的皇甫卿说道:“郡主,我们要在日落前赶到徐稷官驿,接下来的路可能要走得急一下,若有颠簸还请郡主担待。”

而此时的皇甫卿,却是越靠近边境便越不想走的心态。她撩开窗帘,看看日已西斜。说道:“我看也赶不到官驿了,就在这里歇息吧。”

云莫白有些为难,“若耽搁了时日,臣怕离国那边会发难。”

皇甫卿面色一暗。想起这几日云莫白与华风形影不离,始终没有她插话的机会,如今还催促她远嫁,委屈顿起,眼中泪珠打转。“难道我想再多看故乡一日,都不行么?”

见她落泪,云莫白也不禁同情起来。皇甫卿只有十八岁,便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远嫁异国他乡。作为女人,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任人宰割。如今她只想多停留一日,自己又怎能忍心拒绝?当下言道:“臣让华将军责令将士安营扎寨。”

皇甫卿这才破涕为笑。

第十九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将士们开始忙着安营扎寨,华风全权指挥。云莫白请皇甫卿先行下轿休息,一直闷在轿子里可是十分难受的。

夕阳西下,温暖的余晖洒在山顶,晚霞映红了天际。皇甫卿走到云莫白身边,轻轻开口:“云尚书。”

云莫白刚叮嘱了炊事,见郡主叫她,连忙行礼,道:“郡主有何吩咐?”

皇甫卿苦笑,“云尚书不记得我了。”

云莫白恭敬答道:“郡主说笑了。郡主乃宰相之女、太后亲封清阳郡主、未来的离国皇后,全天下都记得郡主。”

“我是说,去年河边的皇甫卿。”

云莫白此时已知皇甫卿对自己心存爱慕,又无法将自己是女人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尽量避免误会。“臣记得。”

“那为何还这般生分?”

“时过境迁,臣已非当日那个待考的举子,皇甫小姐也已经是清阳郡主,臣不能乱了礼数。”

皇甫卿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为我仗义执言、文雅而洒脱的云莫白。”

云莫白垂首而立,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想伤害皇甫卿,却更不希望她因误会而更加深陷。正要狠下心来说话,就听身后有人唤她。

“云兄,马上开饭了。”原来是华风,他跑到近前,才看见皇甫卿,连忙施礼,“臣不知郡主也在。晚餐已经做好,还请郡主用餐。”

皇甫卿看看他,向营地走去。

身后,华风低声问:“郡主跟你说什么呢?”

云莫白苦笑,“我欠你一个人情。”

华风挠头,他不过是叫云莫白吃饭,怎么好像做了什么大善事似的?

皇甫卿与华风、云莫白围坐在篝火旁。野外伙食无法跟官驿相比,粗陋的很。华风拿出酒来倒上一碗递给皇甫卿,“郡主,喝点儿酒吧。”

云莫白横他一眼,找酒友都找到郡主头上了?

华风被她一瞪,心一虚,手就往后撤。

皇甫卿却已将碗接到手中,看着酒水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喃喃道:“这玄国的酒怕也不能多喝了。”说完一仰脖,竟然干了。

云莫白连忙撕下一块兔肉递过去,“郡主吃点儿东西吧。”

华风却大乐,叫好道:“郡主果然豪迈!到了离国也定然不失我玄国风范,华风陪一碗!”于是自斟一碗,饮尽。然后又为皇甫卿斟满,说道:“既然将来喝不到了,今日便多喝些。万一离国的酒不好,给我带个信,我华风立刻送酒过去!”

纵使皇甫卿,也被他逗乐。说道:“华将军这话,皇甫卿可是记下了。”她马上便要离开故里,此刻,任何一个同胞在她眼中都如同亲人一般,更何况华风这般直率坦然。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郡主叫我华风便可。”说完又给云莫白斟满酒,“云兄,我们一起!”

三只碗撞倒一起,酒花飞溅。

饮下一碗酒,云莫白的胸怀也随着气氛的转变开阔起来。抬眼西望,夕阳只剩余晖,暮色渐起,山野苍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玄国自然没有阳关,但意境却是相同。

她从华风手中拿过酒坛,为皇甫卿斟满,又将自己的酒也斟满。端起碗,说道:“过了徐稷,再有半日路程便是玄离交界。莫白知郡主并非贪图名利之人,故而不庆郡主为后,只以此酒,代玄国百姓谢郡主大义。”说完一饮而尽。

皇甫卿心中感慨,云莫白还是懂她的。只是,这大义她却不是心甘情愿地承担。苦笑道:“卿有愧,并非云尚书所说那般深明大义。”

云莫白明白,换成她,她也会不满。凭什么就得为了国家利益、家族利益牺牲她?天下那么多人,凭什么就她倒霉?“郡主已是大义,换做莫白,恐怕无法做到。”

华风在旁边听着好奇,“怎么你们说的好像都不愿意去做皇后,做皇后不好么?母仪天下,万民敬仰。”

云莫白说道:“女儿家一世只愿嫁给所爱之人,纵使那人无权无势、无钱无才,只要他能爱你、懂你、对你好,便足够了。而一国君王,身系社稷、心念万民,又如何能全心全意地爱一个女人?故而嫁与帝王可以光耀家族、彰显富贵,却注定要牺牲身为女人的幸福。”

华风听的一愣一愣的,“云兄,你怎么这般懂得女儿心事?”

云莫白自知失言,笑得有些尴尬,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华风下面一句话替她解了围。“看来不夜楼的锦瑟姑娘没少教你啊,哈哈!”

他这句话虽然替云莫白解了围,却令皇甫卿胸口一堵。语气不免泛酸,“云尚书常与烟花女子为伴?”

云莫白想起锦瑟,微微一笑。“臣从不以出身度人,锦瑟落入烟尘也是身世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虽为烟花女子,她却也有着自己的原则,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其见识更胜许多大户千金。”

皇甫卿听她夸赞锦瑟,心中不快。

一旁的华风却拍手叫好,“不错!不错!锦瑟姑娘只见想见之人,如此比较起来,倒比每日必须对着皇帝的皇后自由的多了!”

云莫白大惊,这话也是随便说的?华风被云莫白一瞪,也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紧张地看向皇甫卿。

没想到,皇甫卿听了他这话,反而释然了。自嘲一笑,说道:“华将军说的是,我这个皇后还未必有那烟花女子自由。”

华风向云莫白投去求救的眼神,云莫白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则对皇甫卿说道:“烟花女子确实更加自由。但她们一生只能是人间之花,开了、败了,数年之事而已。魂消之后谁能记得?不夜楼只有头牌,没有锦瑟,这便是锦瑟的悲哀。”

皇甫卿似懂非懂地望着云莫白。

云莫白继续说道:“郡主则不然。郡主此行便已为两国百姓带来了和睦,已是载入史册之功。将来做了皇后,建后宫而母仪天下,行天道而造福万民。百年之后,册可载之,民可记之,岂一世人哉?”

皇甫卿被她说得心潮澎湃,不错,她何须悲凉?烟花女子朝开暮败,空来一世。她却可以推动玄国和离国的历史进程,她的存在将影响后世!如此一想,顿时展颜。

华风一看郡主脸色好了,连忙借机自罚三碗。气氛再次融洽起来,三人推杯换盏,直到明月高悬。华风喝的最多,不知不觉已经醉卧在地上,手中还抱着酒壶。

皇甫卿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好心情,与云莫白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仿佛梦境一般。“云尚书果然不是一般人。”

云莫白侧头微笑,“臣自觉没有多长眼鼻口耳。”

皇甫卿轻笑。“我是说云尚书的言谈。云尚书自己或许不觉得,你不像其他男子,总是将女人当做附属品。在你眼里,不但所有女人都一样,即便是男女,也都一样。”

云莫白笑而不语,她确实是这样的人,因为她就来自这样一个时代。

皇甫卿微笑变为苦笑,说道:“云尚书这性子注定是要被女人爱的。”

遇到敏感话题,云莫白只能闭口不言。

皇甫卿也知道自己这口气仿佛幽怨女儿,不太合适。于是改口问:“那日宴会,玄国名媛尽出,云尚书对何人印象最为深刻?”

云莫白想了想,答道:“韶华、韶苑两位郡主,玲珂郡主,以及欧阳雪。”

皇甫卿讪笑,“看来皇甫卿入不了云尚书的眼。”

云莫白连忙解释道:“郡主是问上次宴会,可臣与郡主却是早就相识了啊。”

皇甫卿却无法展颜,她叹口气,说道:“正如云尚书所说,嫁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