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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 佚名 4668 字 3个月前

打量这个女人,她此时的气势倒比那些王爷、太子更像皇族,怪不得那个人叫他留意此人,果然不一般。

章子钰在一旁说道:“在下也是代吾王赴宴,临行前吾王赐准,可着红色腰带,并令禁军护卫。离国绝不会怠慢白国的盛情。”他也不是皇族,这时候总要有所表示。

姬夜汐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月云霄恢复笑容,传令上菜,座次的问题就此跳过,宴席上的气氛也有所缓和。

主人敬酒之后开席,宾客间互相敬酒、闲谈。云莫白耳边听着章子钰点评白国菜色,不时微笑点头。视线环视席间,瞿廷与靖王交谈,偶尔也转头跟姬夜汐说话;姬夜汐只听不说,只笑不答;章子钰较为圆滑,跟左右均有交谈;岳太子岑琪韧却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

那岑琪韧今年二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方才被瞿廷当众羞辱又碍着主人调停不好发作,此时便一个人喝酒生闷气。似乎是发现有人看他,抬起头来正对上云莫白的视线。

云莫白笑着举杯,示意共饮。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瞿廷跟云莫白过不去,那云莫白就是他的朋友,岑琪韧很自然的应了这杯酒。

章子钰看在眼里却不多言。对面的姬夜汐就不一样了,他一直看着云莫白这边,见到她与岑琪韧对饮便立刻开口:“云大人是否也肯赏脸跟在下喝一杯呢?”

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瞿廷看见云莫白与岑琪韧对饮,不屑地哼了一声。

云莫白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说道:“这是在下的荣幸。”说完,一饮而尽。姬夜汐的眼神依旧令她厌恶,但她不打算在宴席上跟他对着干。今天的宴席上已经出现一个敌人了,她不希望这个数字增加,因为只有傻瓜才会同时树立多个敌人。

姬夜汐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有些诧异,但旋即便大笑起来。一扬脖,将杯中酒喝个精光。然后神色暧昧地看着云莫白,说道:“能与美人共饮真是人生乐事。”

云莫白面色沉静,微笑依旧,“姬太子的赞美,莫白回玄之后定会转告吾王。”她刚才已经表明立场,她是代表玄王赴宴,那么她的言谈自然也代表玄王。刚才跟姬夜汐喝酒的便是玄王,姬夜汐说的美人自然也是玄王。

章子钰一口酒差点儿呛到,咳了几下才好。其余人的脸上也都有些笑意。

姬夜汐面色微愠,看来想占云莫白的便宜还真不容易,他现在是一国太子的身份,不能像做叶公子时那般随心所欲。但他很快便又恢复了笑容,浅灰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顺着云莫白的眼角滑过她的面颊、脖子,然后落在手上。她的皮肤很有光泽,而且细腻得不见毛孔,这是他眼里的旷世珍品,像这样从脸到手都完美的肌肤不多,说不定一整张人皮都是……想到这里他不觉兴奋起来,他不介意为了这样的珍品忍耐和等待。相反的,他乐在其中。

姬夜汐毫不掩饰的视线令云莫白如坐针毡,更加郁闷的是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因为她现在是玄王的代表,而这里是白国的靖王府。

为了放松神经,云莫白需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她看看左右,正好白云霄闲着。于是她端起酒杯,说道:“莫白借白国的酒敬靖王一杯,感谢靖王招待。”

白云霄连忙笑着举杯。两人饮罢,白云霄问道:“云大人觉得我们白国的饭菜如何?”

云莫白笑着放下酒杯,说道:“味道清淡却极其精致,食材都是上好的,种类丰富多样,只是米有些陈了。”

大堂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云莫白。怎么她也挑起主人的毛病了?

白云霄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哈哈一笑,说道:“如今玄国农耕发达,把云大人的嘴都养刁了啊。”

云莫白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瞿廷似乎是认准了要跟云莫白做对,立刻说道:“玄国如今穰穰满家,就看不上别国的米了。”

云莫白微微欠身,说道:“玄国上下初定,尚在休养生息。七国中景国最是地广物丰,众所周知,玄国断不能比。”她笃定这些人调查过玄国的市场,应该知道市面上的粮食不多,但肯定不知道是因为朝堂在各地建仓收购了富裕的粮食。这种时候要示弱。

瞿廷果然上道,有些得意地说道:“既然云大人也知道玄国有不及之处,又何必挑剔人家的米陈?”

云莫白立刻说道:“是莫白失言了。”

瞿廷听她认错,便更加得意起来。却不知道只有他因为太过骄傲而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而其余宾客都已经反应了过来,不做声地端起了饭碗。

回到驿馆,云莫白问苏汕清:“今日如何?”

苏汕清毕恭毕敬地回道:“宰相大人果然处事得体、应变有数,下官佩服。”

云莫白心中好笑,“我是问你今日席上如何,各国随行的大臣都怎样?”

“哦。”苏汕清这才明白过来,回忆着席上的情景,说道:“各国随行均是二品礼部大臣,只有臣是兵部。”

云莫白点点头,外交事务归礼部管辖,各国贵宾又多是皇族,随行官员品级自然不能太低,这种安排合情合理。

苏汕清接着说道:“主席那边的情况也影响了我们这边,景国使臣对下官颇有微词。下官就照您的嘱咐,少说多吃。岳国使臣比较刚硬,与景国使臣针锋相对。离国使臣不爱说话,苏国的使臣则充当和事老。”

“嗯。苏国向来与各国友善,使臣有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倒是那个苏国的太子蓝澄宇太过低调,看不出深浅。”

苏汕清的视线忽然越过了云莫白,“大人,是章子钰。”

云莫白回过身,正看见章子钰穿过月亮门向他们走来。

第六十三章 再见衡月

云莫白笑着迎上去,“章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我们这边走动,莫非有什么事情要找莫白?”

章子钰呵呵一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明日打算在城里逛逛,想问问云大人有没有兴趣一起。”

云莫白向斜后方看过去,“苏大人,我们明日可有什么安排吗?”

苏汕清看看她,回道:“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云莫白笑着转过脸来,“那明日就听章大人的安排了。”

“不敢,不敢。”章子钰连忙笑着摆手,忽然神情一转,低声问道:“云大人果然吃出那米是陈米么?”

“章大人不是也吃了吗?”看来她说的话还是起了作用,至少章子钰上心了。

“吃是吃了,不过也不敢太肯定……”

云莫白别有深意地一笑,说道:“或许真的是莫白嘴刁吧。”

忽然一个声音插进了他俩的对话:“不是你嘴刁,那就是陈米。”

云莫白顺着声音看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月光下看不清眉眼,只觉得一张惨白的脸上印了个鲜红的嘴唇。乍一看吓了一跳,定下心神才看清楚了,是姬夜汐。“姬太子也来找在下么?”

姬夜汐盯着她诡异地一笑,“是想来看看你,不过我似乎不太受欢迎。”他笑着看了看右边正房的屋顶,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云莫白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暗卫的存在。

章子钰却只是低着头思索,口中说道:“现在正是水稻收割的季节吧?”

云莫白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白国气候温暖,水稻六月就开始收割,现在第一批稻米应该已经入库了才对。”

“那王爷家的米为何还是陈米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琢磨去吧。云莫白抬头看看月亮,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出门,章大人也早些休息吧。”

章子钰点头别过,心里还琢磨着陈米的事情,或者说,琢磨着这次寿宴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苏汕清走上来,“原来大人在酒席上提起陈米是别有用意。”

云莫白微笑不语。

苏汕清又问:“难道白国缺粮,这次寿宴是为借粮而办的?”见云莫白依然不语,他又追问:“大人是真的吃出了米有问题?”

云莫白看看他,只说了四个字:“孺子可教。”然后便转身进了正屋。她自然没姬夜汐那么叼的嘴,白国今年蝗灾,不少地方颗粒无收。朝廷迫不得已启用了库存的稻米,这是特务处已经探明的消息,陈米之说不过是她借题发挥罢了。

苏汕清独自站在庭院里,他开始庆幸自己接受了这一次任务,这个女人身上可以学的东西太多了!

进到房间,随身的侍女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云莫白接过毛巾,问:“秋琪,查到什么了吗?”她利用这次赴宴的机会在随行队伍中安插了五个特务处的人,秋琪就是其中之一,负责人员之间的联系。

“听说京城新开了个凤鸣轩,打出‘不限门第,凡读书者皆可入内’的旗号。专门收集各国典籍,招揽各地学子一起讨论。”

云莫白擦完脸,放下毛巾。“什么人办的?”

“听说是个富家公子。而主事的人叫郭炳逸,曾任太子师,现在已经不在朝中任职。”秋琪顿了顿,说道:“我们怀疑此事跟您一直要查的那个人有关。”

云莫白脑海中浮现出那面如玉冠的小公子——衡月。她曾经以为衡月就是白王月璧,但掠风得到的消息却是衡月出现在澄怀的时候白王一直在国内。那么这个衡月究竟是谁?兴办这样一个凤鸣轩,这究竟是多大的野心?此人能够找来原太子师为他办事,必然跟朝廷脱不了关系。“这个凤鸣轩办了多久了?”

秋琪答道:“刚开了不到三个月。”

“规模如何?”

“已经有上百人了。”

云莫白有些惊讶,“不到三个月就聚集了上百人?”

“有不少学子都是冲着郭炳逸来的,其中还有不少官宦人家的少爷。他们谈学,也论政。”

“有其他国家的人么?”

“没有。”

“知道了,你下去吧。”如今还不成气候,不代表未来不会成气候。凤鸣轩,应该去见识一下。

一夜好睡,云莫白起的很早。用过早膳,离国的礼部尚书冯裕来见。说章子钰突然有旧友来访,不能赴约,让他来陪云莫白在京城走走。

云莫白心中好笑,估计章子钰昨晚就给离王传了消息,今天八成是去查粮食的事儿了。正好她也想去看看凤鸣轩,就让苏汕清跟冯裕同去,只说自己也临时有事。

云莫白便装出行,只带了一名随身侍卫。也不坐轿,一路溜溜达达,不时还看看路边摊。白国的京城,街道不似玄国那般宽阔,路边很少有摊贩,都是商铺,酒楼和茶馆也很多。路上的行人都彬彬有礼,颇具京城风范。

到了凤鸣轩门口,书生文人三五成群的缓行,有的在讨论经史典籍,有的在讨论当下时政。云莫白径直走向大门,引来不少注目。

门口的书童将她拦下,“姑娘,您找哪位?”

云莫白反问:“此处不是不限门第,凡读书者皆可入内吗?”

“是。可姑娘是女子……”

“凤鸣轩有规定女子不得入内?”

“这……”那书童想想,“倒是没有。可是……”

云莫白微微一笑,说道:“你既做不得主,便叫你家夫子出来说话。”

那书童听她这么说,很不乐意,“我家夫子可是前任太子师,岂是你想叫便叫得的?”

云莫白身后的侍卫双眼一瞪,上前说道:“太子师怎么了,我们……”

他本想说“我们大人还是玄国宰相呢”,却被云莫白抬手拦下,她向那书童言道:“凤鸣轩以接纳之胸怀迎天下读书人,只说不限门第却未论男女。在下听说凤鸣轩有此海纳百川之象才远道而来,若你今日将我拦在门外,那是否说明凤鸣轩对读书人仍要分而论之?”

那书童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知如何作答。加上围观人中有不少人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那书童便有些慌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正在这时,院内传出笑声,一个老者青衣长衫从里面走了出来,朗声说道:“凤鸣轩虽成立不久,但宗旨绝不会轻易改变。不限门第,凡天下读书人皆可入内。”

围观的人听他这么说都安下心来,纷纷点头称是。

那书童连忙侧身行礼,“夫子。”

原来这人便是郭炳逸。云莫白打量他,五十开外的年纪,发须灰白、慈眉善目。想起衡月和靖王,难道白国上下都走亲善路线?她笑笑,说道:“既然夫子这么说,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