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吸引着人往下掉落,眼珠甫一转动,立时便顾盼生辉,流光溢彩。
妖孽啊,十足十的妖孽啊!易玲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道,法海大师啊,弟子愚钝,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了,原来你把我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我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你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势必会竭尽全力将这妖孽收伏了,收归已有!
宇轩见了易玲珑这目瞪口呆的模样,略想想便猜到了原委。他纵横花坛这么些年,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们对着他流露出的表情大抵都是这般无二,他早已见怪不怪了。看来某人的眼睛并没有问题,尚能看得清楚,只是脑子反应得迟钝些罢了,害得他刚才还一直在纳闷,怎么这女人面对着他还能彪悍的如此理直气壮,难道刀剑不长眼,在他的脸上留了点什么,以至于失去杀伤力了?
看现在这情形,他可以百分百地放心了,很好,非常好。
却鬼使神差般的,偏要问出口:“你怎么了?见到什么了眼睛睁得那么大?”
“老天,你长得可真好看。”易玲珑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傻兮兮地回答道。
这句真诚的肺腑之言让宇轩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刹那间如百花齐发,群星璀璨。他觉得,自他醒来以后易玲珑说过的所有话里,就只有这句话最顺耳,他最受用。
只可惜,他那灿若莲花的笑容尚未来得及全部绽放,就硬生生僵在了脸上。因为紧接着,易玲珑又发自肺腑地说了另一句话。
“唉,真是可惜了。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断袖……”
****************
番外:“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断袖”这一认识的起源:
话说易玲珑在读大学的时候,也是个敢爱敢说敢于向男生表白的猛女。在她第九次表白被心上人拒绝之后,女侠易玲珑奋发图强,一口气上了一个月的通宵自习,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抖擞着精神又盯上了兄弟系里一衣裳穿的干净,流行歌曲唱的很动听的小白脸帅哥。再经过一个星期的暗恋尾随之后,易玲珑再一次无畏地向小白脸帅哥表白了。
表白的结果自然是给易玲珑的失恋次数上升为了两位数,然而更可气的是,这次勇敢的表白很快就成了全院的笑柄,每个认识易玲珑的人都会笑着跟她问候一声:“易女侠,听说你向xxx表白了,佩服佩服,易女侠果然很强大。”搞得易玲珑满头雾水。
直到学期末时,方才弄明白了缘故。原来那小白脸帅哥是个断袖,且断袖断得全院都知道,恐怕也就只有她易玲珑一个人不清楚吧。
这件事给易玲珑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精神萎靡的状态,每日里就以看小说打发时间。当埋头苦读了n本耽美文之后,终于大彻大悟,仰天长叹道:原来,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断袖……
八、好一只气魄逼人的小白鸽
四个冷血黑衣男围着一个宇轩团团乱转,又是检查伤口又是服侍喂药,最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乘铺了厚厚一层软垫的凉轿,小心翼翼地扶着宇轩下床上轿,那严肃紧张的神情看的易玲珑只想笑。
搞什么嘛,一个大男人家,哪里就会那么娇弱了?你们来之前,他还不是能吃能喝能说能笑还能内急,怎么你们一来,就整得跟病入膏肓了一样?还是在用实际行动无声地谴责我没伺候好你们娇贵的主子?易玲珑暗自撇撇嘴,腹诽道。
想起自己伺候了黑社会头头这么久,易玲珑心中一动,暗暗窃喜。既然小轩轩的手下已经来了,那她就算是正式解脱了,只等着洗干净了手,快快乐乐数银子就好了。
银子耶~~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耶~~好大一堆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耶~~易玲珑眼前已经浮现出了这样一幅场景:她身着轻飘飘的白色细纱长裙立在晨风中捋了捋乱发,莞尔一笑,然后一个猛子扎进银子的海洋中,伸胳膊蹬腿,在一片刺眼的银光中自在游弋,多么诗情画意令人神往的景色啊。
等她收了银子以后,她一定立刻买上一匹快马,然后策马扬鞭,跑得远远的,离妖孽轩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至于之后么,之后她就找个富庶、人丁兴旺的地方,用那些银子摆个擂台,过一把比武招亲的瘾!啊,不行,她不会武功。那就……那就摆个文擂,随便出上几道题,来个比文招亲。要是上来打擂的模样歪瓜裂枣影响市容,就问他“三种颜色不同的豆子混在一起,怎样能把它们一下子分开”,叫他知难而退;要是打擂的是个长相英俊年少多金的帅哥,那就问他“三颗颜色不同的豆子混在一起,怎样能把它们一下子分开”,然后就可以……嘿嘿,树上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易玲珑正沉浸在自己的yy中不亦乐乎,忽然感到肩上猛地一沉,惊得她险些站立不稳。抬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冷血黑衣男指节分明的大手正牢牢的按在她的肩头,冷冰冰地对她说道:“易姑娘,主子有令,请你跟我们走。”
跟他们走?易玲珑一愣,转而想到,怕是叫她跟着过去拿银子。忙摆着手客气道:“不用了不用了,现在把银子给我就行了。还要再专门跑一趟了,还要劳累你们摆酒设宴款待我,多麻烦啊,我会过意不去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宇轩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不走?你穿着军服吃着军粮顶着名额,仗还没打完就想往哪里去?想做逃兵么?逃兵是要被抓回营里军法处置的。”
完了,这下彻底走不了了。易玲珑立马愣在了当场,心中懊悔不已,笨死了笨死了,什么理由不好找,干嘛就偏偏骗他说自己的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啊,这下好了,真的要进军营学花木兰了。
见易玲珑一脸惊恐的傻眼了,宇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冲冷血黑衣男冷声吩咐道:“扛上,带走!”
==========
被人像扛沙包一样扛在肩上一路疾驰进了军营,易玲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营地里军容如何,就感觉脑袋撞开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然后天地旋转,她又被人像扔沙包一样随手扔到营帐的硬地上。
易玲珑觉得,她被扛着她的那个冷血黑衣男当作了一捆大白菜。
四个冷血黑衣男将宇轩小心翼翼地从凉轿移至软塌上,然后躬身告了退,刷刷刷闪过四道黑影,像他们之前冷不丁从天而降时一样,又带着凉轿一起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哇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外飞仙?”易玲珑一脸艳羡地从地上爬起来,边拍着身上的土边赞叹道,“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名不虚传,名不虚传!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忍不住诗兴大发: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他挥一挥手,留下了一捆白菜……”朗诵的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宇轩一脸黑线,完全听不懂易玲珑在讲什么……
说话间帐外响起了纷纷杂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挑开,人群如流水一般涌了进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高呼着“殿下殿下”,围着宇轩嘘寒问暖闹个不停。
没一个人留意到帐子里还有一个面孔陌生的易玲珑,更别说有谁肯拿正眼好好瞧了瞧她。其中一个铠甲光鲜唇上留着八字胡,军官模样的大汉走得足下生风,嫌易玲珑挡在他前面碍事,索性拍出一只熊掌,一把将她掼到了地上,摔得易玲珑呲牙咧嘴,眼前顿时冒出了一溜长了翅膀的金元宝团团转圈。
“呸,狗眼看人低,等着遭报应吧!”易玲珑冲着大汉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边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边忿忿的骂道,“辣块妈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毛凤凰不如鸡。什么玩意么!”
幸好此时帐中人多嘴杂,那大汉并没有听见她的愤慨,不然易玲珑的下场怕就不是屁股开花这么简单了。
骂归骂,被人当作空气无视的易玲珑依然被赤裸裸地无视着,反正她已经被强迫着带到了军营里,跑是跑不掉了,既然没人搭理她,索性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当圈圈画到第二十五个时,眼角余光偏见一抹白影在向她慢慢踱来。易玲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不知道是哪位有心人终于天光乍现,注意到这帐子里还有她这么个活泼可爱长相水灵的青春美少女了?真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人啊,阎王爷保佑他下辈子还能托生到好人家里头。
赶紧搓了搓指头上的黑灰,欢欢喜喜地抬眼向来人看去。但见……
那只叫做赛雪的小白鸽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她的面前,威风凛凛地抖了抖头顶上羽毛,潇洒的转身,提起屁股,撅得老高,就在她鼻子下面很有派头的拉下一泡黄白色的鸽粪,然后扭扭屁股,回头挑衅似的斜了一眼,再次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开了。
“好一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望着小白鸽英武的背影,易玲珑脱口赞道。
九、今天开始做侍女
作为被称之为万物之主的人类,气焰却被一只嚣张的鸽子比了下去,易玲珑沮丧的连画圈圈的心情也没有了,只好继续凄凉地蹲在墙角数手指头。
帐子里如涨潮一般涌进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如退潮一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宇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依旧敞着怀,前胸被细细的白布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阻止不了撩人的春色外泄。软塌上堆着厚厚的垫子,他就半仰半靠在垫子上,身子稍稍向外侧着,胸口下方搭着名贵的银狐裘,如墨的长发顺势垂在他的肩头,垂在他胸前的狐裘上。
那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此刻就温顺的停在宇轩的身边,满心欢悦地啄着他掌心中的食物碎屑,时不时满足的咕咕两声,用它那颗小巧的脑袋撒娇地蹭着宇轩的手心,丝毫不见刚才在易玲珑面前的逼人气势。
“靠,这年头,连鸽子都这么势利。”易玲珑不屑地腹诽道,继续低头数她的手指。
“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我的帐子里。”宇轩低低沉沉的声音兀然响起。
“嗯?他这是在跟我说话么?”易玲珑一愣,抬头看向宇轩,见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低头啄食的鸽子,方才恍然大悟,“噢,原来他不是在跟我说话。”
可怜的小轩轩,看你刚才被群星捧月般簇拥着,原来那不过是表面上的光鲜,在你的内心世界中竟是这么孤苦无依,能够带给你慰藉的只有这只听不懂人话的鸽子而已。易玲珑暗自替宇轩抹了一把眼泪,挪了挪屁股,继续专心数她的手指。
“在我养伤期间,就由你负责照料我。”宇轩继续说道。
鸽子居然还会端茶倒水伺候人?哇塞,鸽子,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太强大太牛x了,我对你老人家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易玲珑边数手指边油然起敬。
“没我的同意,你不得擅自出账,否则按违反军令处置。”
不是吧,小轩轩居然想把鸽子囚在自己身边做禁脔,唉,有钱人的心理真不是一般人能捉摸透的。易玲珑替失去自由的鸽子暗暗惋惜,还是没忘数她的手指。
“待会你好好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点,我不希望看到我的被褥被你弄脏。”
鸽子会自己洗澡?真是一只聪明伶俐的神鸽啊。继续数手指。
“在军营里,你还是暂且穿着男装吧,这样比较方便。我已经吩咐了汲风去给你寻身尺寸小些的衣服来换。”
鸽子穿男装,还是迷你版的……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啊?估计就像是在看马戏表演。继续数手指。
“有件事我瞒了你。我真正的名字不叫宇轩。我是宇文轩,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这熙泽国的翊轩王。”
无所谓啦,宇轩宇文轩都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反正鸽子也听不懂。低头数手指。
“我说了这么多,易玲珑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着?”
咦,原来小白鸽的名字叫做易玲珑啊,正好和我同名呢……
什么?易玲珑!易玲珑猛地抬头,手指头对着自己的鼻子尖,一脸迷茫地问道:“小轩轩,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帐子里只有两个人,不是跟你说话还能是跟鬼说话啊!宇文轩额头上的青筋暴了暴,暗自提醒自己,冷静,冷静,眼前这个女人有病,大脑会间歇性的抽风,要学着慢慢适应她的抽风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嗯,我正是在跟你说话。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没有,需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宇文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要易玲珑敢说出一个“没”字,他就可以用声音让冰河时代立即重新降临在这小小的营帐里。
“都记,记住了,不,不用再重复了。”易玲珑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要和其他人一样,见到我的时候要向我行叩拜礼,要称我为殿下,知道了么?”
“可是小轩轩……”易玲珑一急,争辩道。干嘛要她向这妖孽行礼?她长这么大,除了过年时向爷爷奶奶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