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才华,那是要从别人地嘴里说出来才算数的。倘若是自己主动开口说了出来,那就不是有才华,而是油菜花了。
因此,出口成章的作秀顺利完成以后,跟着便再接再厉。再做一场沉默是金的秀。嘴巴闭得紧紧再不多说半个字,只把一双耳朵竖的尖尖。以便哪里一有动静便立刻转向哪里。
一时间,偌大一座长荣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楚。既没有美男抚掌喝彩起立称赞。也没有帅哥流着眼泪拉着她地袖子哭得稀里哗啦请求她一定要把自己收入后宫中,即是是某个不入眼地小炮灰脱口感叹几句也没有,除了静悄悄,便只剩下悄悄静。
才女不愧是才女,很快就察觉到了此时殿中不同寻常的寂静感。易玲珑不仅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这帮家伙究竟有没有听懂她这意境深远地诗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好歹也吱两声啊。
拧着两道柳眉,易玲珑终于低下了她那高昂的脑袋,带着狐疑地目光左右转圈扫视。
只见到,她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人便赶紧低下发怔的脑袋,操起桌上的筷子对着面前地珍馐佳肴夹个不停,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只能看到飞影连连。却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一桌又一桌的皇室贵人们忽然之间都好似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似的,对着满桌子的菜肴。也不管不顾味道如何冷热是否适中了,只管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东西,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嘴巴嚼个不停不住,偏还能保持寂静,一点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弄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明明已经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开始闲话家常的大家,眨眼之间便像是被饿死鬼附体了一般,吃得这么香甜朵颐?易玲珑带着一脸的不解与好奇,目光扫到了宇文轩。
见她地目光远去,塞得正欢地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鼓着高高的腮帮子,目光一致,齐刷刷地也投向了宇文轩。
要说妖孽毕竟是妖孽,易玲珑这么一首重磅级地大作抛出去,一屋子的人都为之动容失态,也就剩下宇文轩还能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且面含春风般的微笑。当然,除了那勾起的唇角边上,几分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抽搐不算。
见到众人向他看过来,宇文轩不负众望地轻咳了一声,气定神闲地发话道:“母后您觉得,玲珑郡主的这首诗,如何呢?”
一句话,便将球踢去给了太后。果然,听他如此说话,众人的灼灼目光,其中自然包括易玲珑不解又期待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去给了太后。
在满屋子人火热目光的炙烤下,太后终于招架不住,终于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缄口不言了。
眼睛眨了又眨,目光屡屡扫过面前筷子也没动几下的鲍参鱼肚,太后拿手帕子擦了擦额头,故作沉吟道:“嗯,好,好,玲珑郡主这首诗吟得不错,委实不错。”
“母后觉得它好么?那么好在什么地方?”宇文轩紧跟着说道,“孩儿愚钝,一向与诗词一道上理解甚浅,初听上去只觉得字简意浅,可是听到母后说这诗好以后,又觉得确实有它自己独到的地方,可是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一时之间却又想不明白,是以还请母后能再多点评上一二,也叫孩儿想通透想明白?”
太后刚说完话便端起杯子要喝茶,不料一口水刚喝进嘴里尚未来得及咽下,便又听到宇文轩刨根究底的问话,一时分心险些岔了气将水呛到嗓子眼里去。
捂着手帕子“咳咳”咳了几声,一双凤眼又不自觉地扫了眼面前满满一席面的饭菜,太后抽了抽嘴角,忙用帕子掩住了,不自然道:“这首诗词白意远,既通俗易懂,又言简意赅,而且又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实属难能可贵,玲珑郡主才思敏捷,谈吐不同凡响,往日只是听皇上提起过,哀家并不曾亲眼见到过。今日可见一斑。”
呜呼,终于有人夸奖她了!而且还夸奖地这么具体。易玲珑忍不住在心里高呼万岁,一时觉得这太后老娘们也不似平日里看上去那样那么不顺眼了。
然而低调的姿态总是要的,不然就真成油菜花了。面对着当朝太后的“赞赏”,易玲珑表现得很是不卑不亢。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扫视一周,淡淡然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太后您太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是一句谦虚的话罢了,不料太后却一愣,诧异道:“班门弄斧?”
易玲珑也一愣,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班门弄斧”是有典故的,这旮旯没有鲁班,却是不能乱用的。也是她有些急才,眼珠转了几转,立即解释道:“哦,这不过是我们家乡的一句方言罢了。说起这个词来还有些故事呢。从前在我们村儿里,有个叫做鲁班的木匠,手艺那是相当相当的好,木匠活里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因为他的名气太大,也就再没人敢在他家门口卖弄自己的木工手艺了,这便有了班门弄斧一词,说的就是不自量力的意思。后来还有人在诗里说道:采石江边一坯土,李白诗名曜千古。来的去的写两行,鲁班门前掉大斧。玲珑才疏学浅,哪比得上太后博学广识,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顺手拍了太后她老人家一个响亮的马屁。不料太后却不领情,依然是两眼茫然道:“采石江?李白?”
糟糕,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易玲珑暗叫一声不好,忙道:“这个采石江,不过是流经我家乡的一条小溪流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至于李白……李白他是,他是,他是我们村儿里的一位夫子,诗写得不错。”
解释至此,太后也就再没什么话要问了,虽然心里依然很瞧不起易玲珑,暗道果然是小村小户人家的姑娘,见识也是这般的肤浅,不过一个抡斧头的木匠,一个很写几首酸诗的夫子,想来本事也不怎么样,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便将他们捧上了天,还编词还写诗地去吹捧,真真叫人笑掉大牙了。然而这番鄙夷的话却不是她这个身份的贵妇人能够说出口的,即便是表现出来也是十分有失“皇家”体面的,所以充其量也不过是微微颔首,转过去自去和她心仪的未来皇后人选闲话家常去了,不再理睬易玲珑半分。
一时嘴快,险险才被她蒙混过去,易玲珑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见太后不再同她讲话,预想中闪着泪花冲上来同她握手要签名要纪念物拉着她的衣服声称非她不娶的帅哥美男龙套们也没有出现,不觉很是没有意思,挪了挪适才站得僵硬发麻的双腿,拉着剩半截的裙子重要坐下。
不料屁股刚挨上凳子未及暖热,耳根便一阵温热。易玲珑心中一颤,想要转身去看,却被人在桌下牢牢按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只觉有一阵一阵乎乎的热气不断钻进她的耳朵眼里,想要更深层次的接触时却又不能得逞,弄得她心里奇痒难耐。
一颗心正七上八下悬而不落时,耳边传来宇文轩沙哑低沉的问话,合着嘴里吐出的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老老实实告诉朕,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发现我越来越神仙了,连着一个多礼拜折腾到凌晨2点才睡觉……
明天去看房子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记得吃粽子,呵呵
七十五、多么容易掉落的筷子啊
想到伤心处,易玲珑缩在桌子下面更加不想出去。
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便是仅能寻到的避风港。躲在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如何,仿佛一切烦心的事情就会从此远离了她,犹如鸵鸟一般的可笑,却委实有效。
正在难受中,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依稀听得桌外有谁低咒了一声,跟着桌布被人挑开,宇文轩颀长的身子便挤了进来。
冷不防这丁点的地方还会有不速之客,易玲珑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脸的悲伤还来不及隐藏,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宇文轩看了个尽然。
望着那一双写满忧郁的眼,宇文轩心中闪过一丝痛意,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她眉间的纹理,终于还是忍住,不答反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
易玲珑心乱如麻。她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对宇文轩真实的感觉,尚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他便已经直直地正面对着她了。偏又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将自己的脆弱和不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宇文轩的眼前。
举了举手中的银筷,易玲珑笨拙地找着理由:“我的筷子掉了,我在捡筷子。”说完又道:“那你呢?”
宇文轩亮了他手中的银筷,理直气壮道:“朕的筷子也掉了,朕也在捡筷子。”
“你也在捡筷子?”易玲珑狐疑地问,怎么他的筷子也掉了?
“没错,朕在捡筷子。”宇文轩笃定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那捡好了就出去吧。”易玲珑闷闷答道。转过头去不再去理他。真是的。筷子什么时候掉不行,非要在人家悲春伤秋地正在情浓的时候掉,这么不长眼地来打扰人家难得地伤感意境,早晚要招报应。
宇文轩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出去,反而挺了挺身子。艰难地挪了挪有些发麻地长腿,向她靠了过来。不容分说扳过她侧着的脸,语气低沉而温柔:“怎么了?”
或许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突然的举动。那张小巧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桌子上方垂下来的桌布遮住了大殿里大部分地灯光,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那双泪光盈盈的大眼越发显得闪忽不定,甚至连那长长密密地睫毛上挂着的水雾都依稀能看到。
“怎么……了?”易玲珑此刻的心境,宇文轩大致也能猜出七八分,只是她这般楚楚可怜的表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心底有那么一丝涌起的痛感。
沉了沉眸,宇文轩伸手过去,很轻很缓。生怕惊吓到了易玲珑似的。
却还是在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刹那。惊得她周身抖了一抖。
这一抖之下,眉睫上那一滴晶莹的泪滴便直直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宇文轩地手心,在那里留下一片渐渐蔓延开来地冰凉感,让他的心脏也跟着慢慢地慢慢地,紧缩在了一起。
宇文轩的眼眸越发地深沉,在幽暗中定定地看着她,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
易玲珑不安地扭了扭脖子。才方一动。宇文轩伸到她脸前的手便猝然发力,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向他身前用力一带。敏捷地好像一只狩猎多时终于出击的花豹。
只不过,很显然宇文轩忘记了估算桌子的高度。他这股大力袭来,易玲珑本能地挺腰向后面躲去。躲是无处可躲了,这一挺腰身子就骤然拔高,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整张桌子剧烈地震了震,连带着桌子上方摆放的杯盏盘碗也都摇摇欲晃,紧跟着便看到易玲珑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又弓下了腰。
强忍住嘴角边地一丝笑容,宇文轩趁她弯腰下来地时候,向前侧了侧腿。这样在易玲珑重新蹲好的时候,下巴便正好放到了宇文轩地膝盖上。跟着宇文轩又往回缩了缩腿,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易玲珑便乖乖地被带到了他的跟前。
这个傻丫头……望着身前捂着脑袋哀哀呼痛的易玲珑,宇文轩默默叹道。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的伤心欲绝,现在望着他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深深地指责,那看着他仿佛看着仇敌一般咬牙切齿的表情,真是又可恶又可爱。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可以很轻易地破坏掉气氛,跟着便搞出一堆反常的状况出来,最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状况又全丢给了他去善后。
如此的乱七八糟,如此的不负责任。然而他却并不讨厌这样的她。相反的,如果偶尔她不那么反常了,他反而会惊慌,会失措,会变的反常起来。
就比如刚才那一瞬间,她忧郁的侧脸下的,他失衡的心跳。
一只手移开易玲珑捂着痛处的手,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双手不让她挣扎,宇文轩动作轻柔地揉着易玲珑的脑袋,声音也同样地轻柔:“痛得紧么?”
“嗯”易玲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宇文轩下巴抵在易玲珑的头顶,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知道痛就对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动?朕又不是蝎子蜈蚣,怎么连碰都不能碰你了?”
易玲珑费力地扭动着脖子,不让他的下巴在自己的头顶蹭来蹭去:“疼,疼,疼……下次你再要碰我时提前打个招呼好不好?我保证一动不动让你尽情碰个够。像你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瞪着人家,又突然伸手过来,魂都被你吓没了,能不怕么?”
“好,好。是我错了。我吓到你了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跟你打过招呼才对。”宇文轩的笑意更胜,胸口起伏地很是频繁。
脑袋靠在宇文轩的膝头,耳朵听着他这样闷闷的毫无忌惮地笑声,易玲珑忽然觉得莫名地安心:他对着她自称“我”。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朕”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来说,并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无关紧要?
先前那些猜测。那些伤感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心里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