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压在梦想的翅膀上,让人很难前行。
可是说到底,戈雅没有任何后悔的理由,毕竟最终决定的是她自己,放弃的也是她自己,自己选择的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要去,所有的后果,也唯有自己才能够承担,所以不能怨谁,也怨不了谁。
第二天,戈雅和路易一大早便跑了过去,看了下场子,然后思量了个最低底线的价格和老板谈,只有这样他们才稍稍有些竞争力。路易和老板谈得还算顺利,不过似乎并不是十拿九稳。老板一脸犹豫地说还想再看看,后来他们才知道有家工作室出了差不多的价钱。戈雅趁这份活还没有接手,便开始了临时的功课恶补,几乎每天都会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去新街口的书局,戈雅觉得买书是件很奢侈的事情,特别是买设计类的书,看上去薄薄的一本书,价格却高得吓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是绝不会买的。当然在那光看不买的可不止她一个,上了五楼的艺术区,便可以看见台阶上坐着不少埋头苦看的人,有时想找个空地都有些困难。
看完手上的书,时间还很早,戈雅便在书架前徘徊,无意间翻到了一本关于涂鸦的书,然后便被那个性独立的文字与色彩所吸引住了。涂鸦艺术和嘻哈音乐一样都起源于纽约的布朗克斯区,涂鸦作为街舞文化(hip hop)里很重要的一个元素,一直是较为静态,游走在法律与艺术之间,但谁都不能就此否认它们的存在价值,因为涂鸦的起源本是如此。涂鸦的非法性,在于它所选择的地理位置,而非它的内涵、或者作画的形式。涂鸦被街舞文化所吸纳,成为其中重要的艺术象征,也许正来自它的反叛宣示。
从最初帮派间划分区域的符号,到真正意义上的涂鸦,从单纯意义上的“贴标签者”,到后来的“作家”,涂鸦被赋予了更为深刻的意义,反映思想,批判时代。随着发展,涂鸦不再满足于静止不动的墙面,它们开始向马路,地铁上蔓延,而风格也越来越丰富,充满个性,动感,赋予独特的视觉冲击。
不知不觉间,戈雅对涂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些着迷,很想体验一下这不同寻常的绘画方式。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涂鸦的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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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雅从书店回到仓库,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此刻一个皮肤黝黑,肥头大耳的男人站在路易他们面前,顶着个黄红相杂,自以为很时尚的小贝头,鼻子上还打着鼻环,说起话来,脸上的肥肉不住地颤抖,油光蹭亮的,活像个猪头。
他倨傲的看着一脸愤怒的路易,不屑地说:“明天晚上在‘黑库’,如果你们赢了,迪雅餐厅的活就归你们。否则,就是我们‘海特’的!”他将“我们”说得很重,带着傲慢的挑衅的意味。
看来和工作室竞争那家餐厅活的就是“海特”了。
“海特”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当然,这也是经过长年的努力得来的成果。路易初到南京时还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后来似乎因为一些原因和“海特”的负责人天韦闹得有些不愉快,便离开了。然后才组建了天堂工作室。不过现在的“海特”似乎大不如以前,最初的几个元老级成员因为有更好的发展,所以离开了,而现在的成员没几个是尽心地。听说如果没有天韦这根顶梁柱的话,“海特”早就散了。
“说完了吧,说完就给我滚出去!”戈雅安静的听完男人挑衅的话语,然后靠着铁门,点上一支“桔子”,冷冷的说道。虽然戈雅并不完全清楚他和路易间是怎么回事,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了就让人异常厌恶。
“哟!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个漂亮的mm啦?要不要和我出去喝一杯啊?”那个猪头一脸色迷迷的表情,笑嘻嘻地凑到戈雅面前,让戈雅觉得一阵的恶心。
“喂,魏黑子,你给我离她远点!”一边早已怒不可遏的路易吼道。若不是胳膊更被小光和andy拦着,想必早就冲了上去。
不过戈雅也不是好惹的主,她侧过身从魏黑子那肥硕的身子边走过,故意的将手中的画筒向后一扬,稳稳地砸在了他那猥琐的脸上,又狠又准。那肥猪痛得龇牙咧嘴。
戈雅撇都没撇上一眼,便径直走到了路易面前,“别那么冲动,我没事好吧。”
“戈雅……”
“魏黑子,回去告诉天韦,我们接受挑战。”好不容易按耐住怒气的路易望着在门口嗷嗷直叫的肥猪。
随后那肥猪便带着那半张被戈雅拍红的脸,仓皇的逃进了黑夜里。
“什么!”戈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不可思议的望着andy。她可以想象的到现在自己一脸的惊愕的表情:“你是说路易根本就没画过涂鸦,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下来!”
“难道他不知道要和他们比涂鸦的吗?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戈雅霍的站起身子想要去找路易,但被andy阻止了。
“哥,他知道。”andy小心翼翼望了一眼仓库里面,然后说道:“只是,魏黑子一来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哥气过头了。”
“这样也太胡来了”戈雅还是没顾上andy的阻止,冲进了仓库,站在路易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子太冲动了吗?”这是戈雅第一次用质问的口气问路易。一直以来戈雅都是那么的相信他,路易决定的事她决不会反对。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的。”路易避开了戈雅的目光。
“这不是该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我们输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放心,我会赢的。”路易打断了戈雅说的话,别过头去说道。
“凭什么?凭你的自信还是冲动!”
路易没有再继续回答什么,只是转身走进了房间。
有时候真不知道路易是太自信,还是太固执。明明是场必输得比赛,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可是为什么路易还是这般的坚持?难道真的会存在所谓的奇迹吗?此刻戈雅显得如此的不确定。
《绘之梦》鸩之骸 v第二章(2)v 最新更新:2011-02-20 13:44:02
“黑库”是这一带年轻人聚会的地方,而每年“黑库”都会有一场“嘻哈之夜”的斗秀比赛,街舞、涂鸦、街球、dj&mc、滑板……各式的嘻哈竞技都会聚集于此。
戈雅不知道,路易是否清楚,这场比赛不仅仅决定了迪雅餐厅的工作由谁来接,还关系到天堂工作室的名声,这几天戈雅一直很担忧,没有画过涂鸦的路易真的可以打败涂鸦技术老到的天韦吗?如果失败,对于路易又会有怎样的打击。如果他一蹶不振,工作室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周围挥之不去。但是担忧的同时戈雅又抱有一丝的期待,对于涂鸦的期待。
涂鸦从来都是为了表达自我,展现个性而创作的。鲜明的色彩,强烈的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与享受,震撼至极。涂鸦代表着一种态度,一种精神。
这是一个设施比较完备的嘻哈聚会场地。仓库前的广场上是各种的滑道,巨大的音箱摆放在广场的四周,放着混过音后的hip-hop饶舌乐,不断地轰炸着你的耳膜,至in至high,身体不由自主地随之摆动。热爱竞技的少男少女们注视着场上跃动的身影,借助滑道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滑行与翻转。场边是不断传来的掌声与呼号。
穿过广场,到达了“黑库”的主场仓库,仓库墙壁上是些个性独具的涂鸦,据说是上届的冠军“巴别塔”的杰作——两条黑色的龙是这涂鸦的主体,加上舞动着的嘻哈舞者,既有嘻哈的韵味又不失中国风。门内传来一阵混音的popping音乐,还有dj那慵懒而富有磁性质感的女声。今天的压场dj是这里有名的女dj——晨。
正对大门的舞台上,某个团队正秀着自己的舞步,几个漂亮的倒立旋转,引来台下的一阵叫好。舞台侧边的搓碟机边,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板裤的短发女子,正技巧熟练的操作着,身体随着音乐不停摇摆,不时的“oh! everybody!”或是即兴的演唱,使全场气氛极为活跃,掌声,口哨声相杂着。嘻哈着的人们在炫目的灯光中肆意的摆动着身体,迷乱而沉醉。
一路上,戈雅一行人都很沉默,对于比赛的结果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或者说,他们都能预示到这失败,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一曲作罢,女子拿下耳麦交给了另一个dj,从台上跳了下来,径直朝戈雅他们这走来:“嗨!路易,好久没见啦!”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女子便走到了面前。
“晨姐。你好。”路易很客气地和她打了招呼。
“咦?好像有新面孔啊。”晨转过脸来看着戈雅说道。
“你好,叫我戈雅好了。”戈雅笑了笑说。
“叫我晨吧”她说着,伸出手来。
晨,和之前见的那些女人有着很大的不同,干练的短发,线条明朗的脸廓,眼睛细长,显出女子少有的英气,举手投足间无不显出优雅的气质,和她握手的时候,戈雅感觉到她的手纤长却有力。
如果不是听路易说过,很难看出她已经三十而立了,皮肤白皙透亮,即使不化妆也很夺人眼球,再加上与身俱来的成熟,让众多男人为之倾倒,但似乎没有一个入了她的法眼。
“晨姐,这是小光,音乐玩得很棒噢。”一旁的andy赶紧把缩在后面小光拉到前面来,向晨介绍着。晨有自己的酒吧,叫“左轮”,位于第五大道街,风格独具。而且晨在这一带吃得很开,几乎每一家酒吧的老板都会给她些面子,以她的能力,只要她愿意,就可以给小光唱歌的机会。
“晨姐,你好。”小光很腼腆的打着招呼。
晨笑了笑,看了小光一眼没有说话。
“听说你们今天要和‘海特’比试,要加油噢!”晨的视线从小光身上扫过,又转向路易,笑了笑,说:“好了,我还要上台,你们好好玩,比赛归比赛,玩归玩。拜~~”
晨上台了,留下戈雅他们几个人沉默的站在热闹的人群中,与舞台上的炫目与疯狂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远处,魏黑子正在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身后徘徊,一脸的猥琐的笑容,极像只在讨好主人的哈巴狗。女人们一脸鄙夷的望了他一眼,然后便把目光转向了别处,搜寻着些什么,然后目光在路易身上定格了许久,眼神火热。
“哟!这是谁呀!”一阵阴阳怪气地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屑。寻声望去,是几个染着杂色,打扮十分…十分花哨的男人,一个带着一副蛤蟆墨镜装着酷,舞台的灯光还不足以让人睁不开眼睛,这样的打扮,不像是装酷,反倒像在装瞎子。一个瞳孔微微泛着红光,一看就是戴了红色的隐形眼镜。但是却是做工拙劣的三流货。而他们搂着的女人,则顶着个蓬松的爆炸头,远远看去过像个狮子,眼睛上画着黑黑的烟熏,厚厚的粉底将脸弄得煞白,这让我想起了《海贼王》里的那个骷髅男,不过相比之下我倒觉得骷髅男可爱得多。她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个小丑。走起路来是丑陋的“内八字”,还自以为高雅的将头抬得很高,不怕跌着吗?他们是海特工作室的成员。
“唉唷,你孤陋寡闻了啵,连路易都不晓得。”另一个顶蓝色鸡窝头的人,操着一口蹩脚南京话说:“你小子还混个毛啊。”
“噢,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路易啊,失礼,失礼!”
“怎么说话的,你啊。人家可是要做专业工作室滴人唉,哪块屑于呆在我们这种小工作室呢。”
“是嘛,我看他也么的怎么地嘛,还有那个谁,不是跑到我们这块来了么?”
“哈哈……哈!”几个杂毛一唱一和的,让人十分不爽。但在这样的场合上干架,也不是什么好事。戈雅赶紧使了个眼色,让andy和小光拉着早已握紧拳头的路易走开了。
身后传来一阵更加猖狂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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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震耳欲聋,灯影闪动,台下的男男女女们纵情忘我。也许彼此并不熟知,素不相识,却为了追求某种共同的东西而聚集一起,在这灯红酒绿中,早已分不清,谁在谁的眉眼里沉醉,而今夜,谁又会和谁相拥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