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给邵景文发了一个短信:明天可以过来一趟吗?有事情商量。
很快,邵景文就回复了:上午要陪大姐,下午两点过来。
星期天下午两点半。
邵景文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路上堵车厉害,不好意思,”
“想着就是堵车了……把秦艳父母送到机场了?”
他看了看表,笑着说:“飞机已经起飞了,”
“秦艳和她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倒是很像她爸爸,”我仔细端详邵景文:“嘿,人家说外甥像舅,秦艳还真有几分像你,”
邵景文乐得呵呵笑,把我往怀里拉:“你要我过来,商量的就是这件事?”
“才不是,”我依偎在他胸前,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歪着头看他:“你——猜猜看,发生了什么事?”
邵景文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似乎在费力思索,片刻后,他脸上一片宁静,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你怀孕了,”
我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震惊不已:“老天,你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上了,只是我的例假已经迟了六天了,”
他脸色微微一动:“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了,我已经买了早孕测试棒,”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包装盒,开着玩笑:“就等你来,咱们一起见证,”
他似乎并不享受我的笑话,只是淡淡地说:“这个不见得可信,我们还是去医院比较保险,”
我静静的看着他,说:“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我不是紧张,只是意外……就是有点意外,”他搂住我,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宝贝,我那么努力,让你怀孕实在——很正常,否则我要怀疑自己的能力,我不是紧张,你不要多心,”
我直直的看着他:“所以,你没有生我的气?”
“当然,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微笑了:“很好,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我怎敢让你不满意?”他也笑了:“我要是欺负你,你爸一气之下召集他的刑警部队,给我几个枪子,直接毙了,”
“直接毙了太便宜你了,先把惹祸的根苗剁了再说,”
我们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彼此对视时,只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恐慌。
他冷静的开口:“庄澄,怀孕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呃……我也不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前额:“我其实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在一起,迟早是会生孩子的,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所以,你现在感觉其实并不好,对不对?”
“说实话,庄澄,”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的情绪,明显是在考虑到底是花言巧语的欺骗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和我坦白:“如果要我说真心话,我并没有打算这么快要孩子,我希望结婚以后可以和你一起享受一下自由的二人世界,一直以来,我们都不能正正常常的在一起,所以我不希望一开始就要孩子,这会让我觉得很……”他极力寻找恰当的词语:“……感觉有点累,”
他长长的叹气:“你也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孩子,我非常爱优优,所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也一样会非常非常疼爱,只是,我们好容易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却——”他重重的皱眉:“只怪我太不小心了,”
我抢白一句:“对,不喜欢用套的人可不是我,”
他点头承认:“的确,就是我的错,现在还真不是一个好时机,田洁退休后,本来就少了一个人,你这么一怀孕,主任就只剩下四个人了,就算把戴毅提上来,公司还是要招两个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怀孕又不是不能上班,顶多生孩子期间休息几个月而已,你以为我和一般女人一样,成团围着孩子转,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不是一般女人,是绝大多数女人,”邵景文好笑的看着我:“苏虹可是在家呆了一年才回去上班的,那个时候经济条件还没有这么好,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了,你的重心会在一夜之间转移,工作什么的,全部都摆在第二位了,现在条件好了,你不会想马上回去工作,”
我坚决摇头:“不可能,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他耸了耸肩,明显的不赞成。
我双手叉腰:“邵景文,我真的不会天天围着一堆尿布转,”
他弯着腰,笑出声来,肩膀剧烈震动,我愤怒的看着他,突然我也大笑不止,我们看着彼此,异口同声:“每个女人生孩子之前都是这么说,”
然后,邵景文说:“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得马上告诉苏虹,”
我眼皮一跳:“现在?告诉她我怀孕,无疑是杀了她,”
“可是,等到你肚子大了,全世界都知道了,那时她更痛苦,”
“嗯……你是对的,”我静思片刻,说:“不如等有了确切的结果再告诉她也不迟,”
他点头:“现在就去测试一下?我陪着你,”
“好,”
我和邵景文就像两个好奇的孩子,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洗手台上的测试棒,很快一条线就出现了,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等待春蚕破茧而出的迫不及待,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看来虚惊一场,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有点不理解:“无缘无故的,我例假怎么会迟这么多天?”
“我不是说了,这个验孕棒不见得准确,”
“上面说99%精确,”
邵景文脸色有点不自然:“那一次苏虹明明怀孕了,可显示只有一条线,”
我诧异的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优优都十一二岁了,”
“后来怎么办了?”我问的纯粹是废话。
“我们根本没打算要……就……人流了,”
“哦……”
看我沉默不语的样子,邵景文神情严肃起来,他紧紧握住我的双手:“庄澄,听我说,我要非常郑重地告诉你,我爱你,我一定会和苏虹离婚,所以,我不想再拖延,我决定今天就回家告诉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含糊而言:“我只是觉得……她腿折了……实在有点不忍心,”
他显然被惹恼了,语气不悦:“你见过苏虹,应该知道她是一个相当聪明,也很有自尊心的女人,她宽容明理,不表示她喜欢被愚弄和欺骗,我真的不想再掩饰下去,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都轻松,”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我知道这件事一旦闹开,大家脸上都很难看,尤其是两边的老人,他们不见得可以接受,可是,该解决的总要解决,”他语调平静:“庄澄,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离婚的过程不会简单,你可能会面对很多人的抵制情绪,但是,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呆呆的看着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欢欣雀跃,我轻叹:“好吧——那就把事情挑明了吧,”
“可是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好像并不是很兴奋,”他淡淡地说:“告诉我,嫁给我,和我永远在一起,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不是,你最好现在就明说,”
我心慌意乱,使劲点头:“对,这就是我想要的——只是,你知道,拆散别人家庭,尤其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忍心,没有人会赞成我的行为……我害怕以后遭报应,”
“我也怕——我的心里压力比你更大,可是我还是决定挑战所有压力,因为我爱你,”他自嘲的笑了:“看来,你爱我和我爱你不在同一个档次,”
本能的,我立刻就感到恐惧,似乎是失足跌下山崖,幸好抓住了一个树桩。手掌轻柔的抚摸上他的脸颊,我小声嘀咕:“每一次都是你因故拖延,唯一一次我说不好,你就板着脸,真是怕了你,好吧,只要你有勇气面对那些压力,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板着脸,只是……我总觉得,最近你似乎对我和苏虹离婚的事不是很兴奋,甚至,不那么期待了,”
哎……这就是邵景文的毛病,他实在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要么实话实说,要么蒙混过关。于是我选择,实话实说?
“我还是担心大家的看法,这事闹出去,我脸上很没有光彩,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我只是希望等苏虹完全恢复了再说,”
他紧紧凝视我片刻,非常缓慢的说:“我会和苏虹谈谈,也许不是马上,但不会等太久,至于公司里的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提醒你,好好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提醒我?”这用词也太过了,我恼火的看着他——我又不是拖欠作者稿酬的出版商!
邵景文没有道歉,他抱了抱我,没有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邵景文走后,我躺在床上想他说的话,他真的很聪明,一语就道出了我心里的犹豫。
如果邵景文没有结婚多好,我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他聪明,幽默,成熟,性感,自信……还有很多其他的,我可以一一列举出来,只是,生活就是这么不完美,什么事情都会有遗憾——
遗憾就是——他有老婆和女儿。
尽管如此,他还是我的最爱。
我从来没有这么爱一个男人——几天不见他,我会想他想得心痛,不只是感觉上的,更是身体上的,我真的会痛。
现在我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怀孕了。
摸着平坦的小腹,突然间喜欢上这个事实——我和邵景文的孩子,天,这简直太神奇了,生活从此就不一样了,即使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很有母爱,可是如果是为邵景文生孩子,我非常乐意。
孩子会长得像谁多一点?是男孩还是女孩?性格会遗传谁?
恐怕,现在担心这些问题已经晚了,dna只怕已经形成了?
如梦前的瞬间,眼前出现了戴毅的清澈眼眸,我记得他说——有的剧情发展我们是想不到的,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那就顺其自然吧。
……
星期是早上
迟了整整十天,我的例假终于来了,感觉既不是轻松,也不是难过,而是相当尴尬——庄晞夫妇和邵景文都坚信我百分百怀孕了,我自己也开始以孕妇自居,穿平跟鞋,不吸烟,不喝酒——搞了半天只是一个闹剧。
虽然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掉了一个孩子,失落感还是有的,我忍不住寻思,好好的,我的经期怎么会推迟?是因为最近太疲劳?心里压力太大?还是太担心升职的事情?
我给邵景文打了个电话,感觉不出他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淡淡地说:“晚上我过来陪你,”
“不用陪苏虹去康复训练?”
“嗯……我们的事,我和她说了,”
“什么?”我惊讶不已:“她——怎么说?”
“她说让我找律师处理……她提出要公司一半的股份,”
我木然的说:“这个要求很合理,”
“还有房子,她说住习惯了,”
“这个也正常,”我轻松的说:“再说,我也没有打算搬去你们住过的家,”
“对不起,”
“没事,我们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他语气一转:“有家新开的泰国餐厅不错,我们晚上去试试……”
下午三点多钟,邵景文又打电话了。
他语气焦急:“董明海刚打电话,说印刷厂那边出了一点小事,我过去看看,”
“又是机器故障?”
“嗯……老毛病,希望没事,维修人员在抢修,晚上请他们去吃饭,没时间陪你了,”
……
又是一个星期五。
林芳在网上查看几本新书的销售行情,我随口问了一句:“先看看《彩虹》,”
她迅速找到网页,浏览了七八秒,一句话也没说。
我耸耸肩:“一颗石头掉进了万丈深渊?”
“嗯,差不多,”
“可怜的宁静,刚买了新房,眼巴巴的看着这笔收入,”
林芳说:“救急不救穷,你该做的已经做了,”
的确,我现在是爱莫能助——除非我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捐给她一笔钱?
哈哈哈!
宁静的《彩虹》上市两个月了,依旧前途惨淡,尽管公司安排了一些宣传活动,并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市场部已经打算开始降价促销,更加不乐观的是,宁静的新书合同,到现在田洁也没有发话,其实我很明白,大家都是在等市场的反应。
新一轮的宣传活动刚结束,如果《彩虹》的销售有回升趋势,那么宁静的新书就有希望,否则,就会有一个悲惨的事实等待着她。
新书的样章在田洁那里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