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是巨大的,折钱损名,似乎不是明智之举。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阻止宁安读《水晶梦》,其实宁安并不喜欢看言情小说(宁静的《彩虹》他就没看,),他已经知道故事的大概情节,我直接把结局告诉他,这样他就不会一页页的去读,想到这,我心里安稳了许多,然后就去了卫生间。
手机响了,随后是妈妈的声音出现在门外:“美美,按哪个键接听?”
“绿色的,”
“喂?……宁安啊……好,很好……她在洗手间里……天大的好消息,出版社把书给美美寄过来了,很漂亮……你现在过来?当然可以,她早就等不及要给你看……”
我匆忙的走出来,妈妈已经结束了和宁安的通话。
她喜笑颜开,完全看不见我脸上的惊恐:“宁安刚打了电话,说马上就过来看你的新书,还说要带小志出去玩,”
我无语的看着妈妈,心里一阵绝望,她从来都不会帮我接电话,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宁安改变主意和翻书一样快,我只能希望他临时被什么事情拖住,来不了。结果,他来得无比迅速,手里捧着玫瑰花,神情异常兴奋。
“封面设计很有意思,非常朦胧,”他的手在我的名字上滑过,一本正经地说:“尤美的处女作——关于一个女孩的水晶梦,”
妈妈笑着问他:“封面上的这个女孩,看起来像不像是丢了的钥匙,回不了家?”
宁安认真研究片刻,咧嘴大笑:“我觉得她看起来就像是坐在马桶上,方便完了,突然发现卷筒纸已经用完了,”
妈妈和英嫂乐得呵呵笑,我却半点也不觉得好笑。
小志听不懂我们的话,只是挥着小拳头欢呼:“水晶——砰,水晶——砰……”
宁安抱起小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志伸手看着我:“要妈妈……亲亲……亲亲……”
午饭后,宁安和我一起带着小志出去玩了几个小时,吃了晚饭回家,已经是七点了。
小志睡熟后,我们一起回到了宁安的公寓。
他把《水晶梦》递给我,俯身亲吻我的脖子:“美美,给我签名,”
我不好意思的偏开头:“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什么好签的?”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他一边抚摸着我的柔软,一边把笔放在我的手心:“只要是你写的小说,我都要收藏起来,很荣幸,能够成为你的第一个粉丝,”
心神不宁的,握着笔在《水晶梦》的第一页上写了一排字——+给亲爱的宁安,爱你的尤美!立刻,他脸上就呈现出惊喜不已的神情。
我紧张的把书还给他:“宁安,你一向不喜欢言情小说,所以不必勉强自己看,”
宁南的欲望抵在我的小腹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宝贝……只要是你写的,我会毫无理由的喜欢……我想要你了……”
我越发心虚了,嚅嗫了一句:“这只是一本小说,情节都是虚构的,和现实没有丝毫的关系,”
奇怪的是,读了《水晶梦》后,宁安并没有生气,想到他经常因为我的一句两句话(有时甚至是明显的玩笑话)愤怒的嗷嗷大叫,拂袖而去,我觉得他的反应不太正常。
星期天中午,宁安打电话了。
“美美,晚上我来接你出去吃饭,庆祝你的《水晶梦》出版,”
“你已经看完了?喜欢吗?”
我有点不太相信,昨天晚上宁安送我回家时,已经是十一点,一个上午的时间看完一本书还是相当惊人的,除非他从晚上一直看到现在。
“还有最后几章,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讨论,”
我严重怀疑,等他看完整本小说,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六点整,宁安准时出现,微笑如春风拂面,我心里暗暗轻松了一截。
我们去了离家不远的滨湖花园酒店。
临湖而坐,视野开阔,我问他:“有什么观后感?”
宁安微微一笑:“我觉得相当好,很多地方都让我笑了,虽然少了我喜欢的打斗场面,但多了很多热吻床戏,一样很有意思,”
我惊喜不已:“真的?”
“嗯,而且我敢打赌,你故事里的费云翔是以我为原型,他的风格和我如出一辙,”他凑近我的耳朵:“尤其你的那些激情描写,看得我特别有欲望,”
我脸上一热,呵呵笑了,简直不敢相信宁安竟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费云翔的灵感来自宁安,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什么奖励?”他嬉笑而言:“还有那个乔宣,卫慧的师弟,是不是也受了我的启发?”
“奖励嘛……我给你买了一辆劳斯莱斯,”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微笑的看着他:“虽然只是一个玩具模型,还是费了很多心思,”
宁安的脸色从滑稽变成惊讶,然后爽朗大笑,他打开包装盒,欣喜不已:“宝蓝色,我最喜欢的颜色!”
劳斯莱斯在餐桌上驰骋了几圈,几乎撞到了香槟酒杯,引来服务员的侧目注视,宁安这才收好自己的礼物,十分高兴的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心猛地坠落,我紧张而又艰难的开口:“《水晶梦》只是一个故事,”
“为了庆祝你的第一本小说上市,我建议你出去旅游,好好玩一玩,犒赏一下自己……如果你想要一个浪漫的休闲假日,可以去韩国的济州岛,如果你喜欢购物的话,那就去香港,如果你想看山水,可以去九寨沟……旅游最能增进情侣感情,美美,我们应该一起去,”
我拿着酒杯,开玩笑:“钱都没拿到手,你就开始帮我乱消费了,”
他眉眼弯弯:“我女朋友写的小说要出版了,难道我不应该送她一个浪漫假日?告诉我你想去什么地方,其他的就交给旅行社安排,”
“可是,最近没有假期,电视台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选美节目刚好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你也该请假休息一下,工作是做不完的,”
和邱台长请几天假应该没问题,妈妈也不会阻止,小志白天在幼儿园,晚上有英嫂,爸爸——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父亲,他只顾自己快活,哪里会管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可是……我还是在犹豫。
就在我犹豫的片刻,房间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宁安站起来,绕过餐桌朝我走来,大脑里轰的一声,我突然感觉非常非常紧张,老天,他想干什么?
玫瑰花弥漫了我的眼帘,摇曳的蜡烛散发出紫罗兰的味道,空气里流荡着“梦中婚礼”的音符——我早就应该明白的,宁安是有预谋的。
上帝,千万不要让他说出那句话。
“我有礼物送给你,”宁安坐在我旁边,眼神无比温柔,他打开一个绒布软盒,我的目光立刻就呆滞了。
“这是秦艳设计的,她说你喜欢这种花瓣形状的戒指,”仿佛沉静在梦里一般,他的声音忽而遥远忽而清晰:“美美,虽然我们经常小吵小闹,可是,我认定你就是我的唯一,我一直就想说——嫁给我,让我一辈子照顾你,”
我喃喃开口:“是我最喜欢的猫眼石,真漂亮,”
宁安凝视着我,目光里满是期待。
我关上珠宝盒,突然笑了:“你发什么神经?拿个破石头就要我下嫁,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幽默,下不为例,”
宁安满眼震惊的看着我:“我是认真的,”
“谢谢你的认真……真的,我很感动,”
“美美,我这是第一次开口向一个女人求婚,你难道就不能有点正常反应?如果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戒指,我们明天就可以去买——”
“宁安,现实生活不是演电影,也不看言情小说,”
他沉默了,气氛顿时闷得可以憋死几头牛,我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只好陪着他沉默。
片刻后,宁安坐在我对面,他自嘲的轻轻一笑,问我:“故事里的乔宣是以我为原型吗?”
“不是,”我静静的看着他,无法对他撒谎。
“他是谁?我不认为他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
“宁安,”我舔着发干的嘴唇:“我比你大了三四岁,我认识的男人不止是你和——”
“我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我,显然也不是柯南,我很好奇,他到底是谁?”
“其实乔宣的灵感来自以前的几个男朋友,他并不是——”
“以前的男朋友?美美,不要糊弄我,”宁安抬起我的下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一直想的就是他吧?”
“难道是那个萧贺?”
我没有出声。
接下来的时间,宁安几乎没有开口。
……
一连几天,宁安就像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水晶梦》上市的前一天,他终于打电话了:“恭喜你,预祝你的新书大卖,”
“谢谢,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妈妈说要庆祝一下,一起出去吃顿饭,”
可是宁安没有来,因为他要去烟台出差一个月,但他让花店送了99朵玫瑰,妈妈看到以后,非常高兴地说:“看来,再过不久他就会开口求婚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非常难受,难受过后,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害怕,第一次,和宁安在一起,我有了一丝恐惧感。
看到尤美《水晶梦》的实体书,我相当高兴,封面设计很有意思,朦朦胧胧的水粉画,色彩柔和,意境深远,只是每次我看见画中的女孩,我忍不住想,她一定是刚锁上房门,猛然发现,钥匙放在咖啡桌上忘了拿。
不管怎样,《水晶梦》看起来都非常可爱。
我觉得亲自给辛慧琪送了几本过去:“《水晶梦》明天就上市了,不管是用你自己的人脉,还是依靠鼎峰工作室的网络,总之,我期待你创造神奇,”
辛慧琪眼睛眨得像两把小扇子:“这个名字还有封面,看起来很有feei,简直就是偶像言情片的最佳剧本,”
我乐陶陶地拥抱她:“希望如此!”
当然,此刻我最关心的不是这些前程似锦的小说们,而是邵景文和苏虹的离婚谈判,还有一个星期后的新主任投票选举。
邵景文并没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苏虹的意思是,等律师文件都处理好了,两人签字画押了,才正式和家里的人宣布这个木已成舟的事实——我个人其实是很赞成她的想法,这样的话,实际上避免了很多意想不到的阻力,比如邵优优无法预料的抵制行为,对此,我甚至是感激苏虹的体贴和周到。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邵景文已经开始四处寻找我们新家的最佳地理位置,苏虹有了新的想法。
星期四晚上九点多,邵景文突然过来了。
我惊讶的问:“怎么了?不是说要帮优优补习物理?”
邵景文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神情很沮丧,甚至是几分挫败:“苏虹刚刚告诉我,她想带优优去加拿大念书,”
“去加拿大?她和优优?”
我立刻就感觉不妙,定居国外可不是出国旅游一趟那么简单。
他闷闷的低语:“嗯……她说不想看别人同情的脸色和目光,所以打算移民加拿大,”
“哦……”
这一刻,我实在无言以对,换成我是书画,被老公抛弃后,移民加拿大也学还不够,我怀疑自己会直接搬到火星上去居住。
邵景文抱着脑袋,显然是一筹莫展,好半天,我才说:“那你准备怎么办?我知道你舍不得优优——”
他长长叹气:“不光是这个问题,如果苏虹真的要移居国外,她会把自己的股份和房子全部卖掉,房子倒不要紧,可是股份……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买下,董明翰兄弟也没有,卖给别人,我实在不甘心,”
我傻乎乎的问了一句:“那些股份值很多钱吗?”
他笑了,眼睛客厅里扫视了一圈:“不多,大概可以买六七十个这样的客厅,”
“这么多?”我咽了咽口水:“还真不知道你怎么有钱?”
“主要是印刷厂的厂房还有办公楼这些不动产值钱,我在担心,万一她要求律师评估十月的无形资产价值,只怕还会更多,”
“无形资产?”
“就是品牌和信誉等市场价值……也真是不巧,我们正打算换一批新的印刷设备,公司的经费现在非常紧张,”
“换设备?”我开 始觉得头疼。
“嗯……那批机器是以前老厂子留下来的,最近老出故障,早就看了长痛不如短痛,我们几个商量了,干脆换一批最新的设备,节能又环保,长远看来,实际更划算,”
看我一副迷茫失落的样子,邵景文搂住我:“好了,不要烦恼了,如果她真要去加拿大定居,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你真的舍得优优?”
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双手抚摸着我的丰满,低声叹息:“舍不得也没办法,优优的抚养权,苏虹绝对不会让步的,”
星期五,上午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