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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寒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软软地重复,“我叫奕柏”。

“你?”惕利不及发问,已被奕柏的唇堵住,缠绵的吸吮间,他已无心思考,只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血肉,永不分离。

烛影摇红,两人纠缠的影终于渐渐融合。

夜色慢慢褪尽,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射在惕利的脸上,他睁开忪惺的眼睛,床畔竟已无人,若不是床上那一抹残红,他真要以为昨晚不过是一场欢梦。

惕利苦笑着望着天花,她每次都给他希望,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可是昨夜的她从未有过的妖娆妩媚,那几近疯狂的彻夜狂欢——想到这里,惕利觉得自己又有些燥热了起来。

惕利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昨日的软语还在耳边,“我叫奕柏”。这么说来,她并不是莲贵妃了?

这日,镇远大将军称病,并未早朝。

禹临下了早朝,便摆驾月霞宫。

莲贵妃还没醒,禹临望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庞,记起明宣寺里,她羞涩的低头,“我叫奕萍”,心里涌起愧疚,如若最初遇见的是她,自己会不会——?可是即使贵为帝王,也和所有的人一样,无法控制到自己的心。

禹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颁下厚厚的赏赐,又特许颜夫人择日进宫。

他站了一会,转身离去了,没有看见奕萍紧咬住嘴唇,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泪终于悄然而下。

两日后的午后。

“醒醒,醒醒。”奕萍在睡梦中被人摇醒。

“又是你?”奕萍刚要尖叫,便被人捂住了嘴。

“我是西祁,你不记得了么?”

“西祁?”

“你不记得了么?泰福客栈,我,你还有我哥和雪韵啊。”

奕萍望着那男人期望的眼神,“我不认得你,你莫要再来了。”

西祁失望极了了,几乎是恳求般地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奕萍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难道又是他?

“你见过的是不是一个和我很象的男子?”

西祁摇摇头,“不,我见的是你,怎么会是男子呢?”

“你快走吧,你认错人了。”奕萍无力地说。

“我只想再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和我走?若是你愿意,即便是火海刀山,我也带了你闯出去。”男子的眼里有深不见底地坚定。

“不,我不会和你走,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今生今世无论他怎样对我,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个。”奕萍说完后自己也有些好笑,竟对这样一个危险的陌生男子说起心里话来,自己真是太寂寞了吧。

西祁苍白了脸,“那我不会再来了。”便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奕萍叫住了他,“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如果还有一个和我很象的人,”奕萍顿了一顿,又飞快地说下去,自己心里也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那只有我哥哥,或者,他才是你要找的人。”

“你哥哥?”

“对,镇远大将军”。

望着奕萍诚恳的眼神,西祁也有些动摇,真的不是她么?可她哥哥是个男子啊。只一顿,便离开了。

听说女儿小产了,颜夫人斋戒沐浴,好容易等到了好日子,才进得宫来。

支开了宫女太监,娘俩才真正说起话来。

“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颜夫人有些担心,“这次真的只是意外吧?”

“是我自己不小心”,奕萍低头,吞吞吐吐地问,“哥哥最近可好?”

“你哥?”

“只是些风寒,不要紧的。你自己身体不好,不要担心他了。”颜夫人笑着说。

奕萍鼓起了勇气,才轻声问出了口,“娘,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能瞒我。”

“娘俩还有什么可瞒的。”颜夫人不明白奕萍的意思。

“哥——,哥——他果真是个男子?”奕萍飞快地问出口。

颜夫人面色一变,很快满脸堆笑,“你看你这个孩子,说得什么胡话,你哥不是男子,难道还是女子不成?”

这么多年的母女,奕萍一看见颜夫人的神色,心下了然,却也不好点破,只恩了一声。

之后两人都心不在焉的絮叨了一会,颜夫人就匆匆回府了,只留下奕萍一个人望着天边的云朵发呆。

颜夫人回府径直去了书房,奕柏见颜夫人到了有些惊讶,“娘,你不是进宫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颜夫人往四周看了看,关上房门,才问,“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么?”

奕柏不知颜夫人所指,抬了眼睛疑惑地望着她。

“你妹妹今天问我,你是不是男儿身。”颜夫人面色焦虑。

“哦?”奕柏眯起了眼睛,“她怎么会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否认了。你想想,究竟是哪里让人起疑了?会不会是——”颜夫人指向许络晴的房间。

奕柏沉思了一会,肯定地说,“不是她。”

“那会是谁?”

奕柏皱了眉头,心思转了又转,突然记起那夜传来奕萍小产的消息,时间这么巧,她莫不是来过华清宫?

“没事的,妹妹也只是猜猜罢了,莫要担心。”奕柏对着颜夫人也不能说出皇上已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只能打马虎眼宽慰颜夫人。

“那——那你要小心啊!”颜夫人还是不放心。

奕柏理了理颜夫人已经花白的鬓角,柔声道,“娘,你放心,没事的”。

颜夫人走后,奕柏在屋内走来走去,瞻前想后,几乎是可以确信奕萍小产和那日的事情有关,心里无限内疚,没想到因为自己,连妹妹的都——哎,他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用手撑住额头,那日的伤痕隐隐作痛。

第二十章 兄弟阋墙

二十兄弟阋墙

西祁和剔利先后离开南疆,只留下靡罗独自料理政务。虽然先王在世时,他已可以独当一面,依旧是忙得不可开交,此刻却传来一个火上浇油的消息——王妃私自出宫,并且已到了夜郎国都广顺的边界,往天都方向行去。

“你们这群饭桶!”靡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怒上心头,也来不及多加责备,呵斥道,“还不快去备马!”

靡罗放下手头政务,领了一队人马,飞速往北追去。

雪韵坐着马车出了广顺一路往北,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走了,上次也是为了剔利,那时的她潇洒任性,一路笑语不断,此刻已如愿以偿地做了夜郎王妃,反倒忧心忡忡起来。听说惕利在殿上对中原皇帝行跪礼,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会对天朝皇帝屈膝?也曾怀疑消息传错了,可叫了那信兵细细盘问,却知所言非虚,左思右量却怎么也不能猜出因由,又听说天朝皇帝赐了几个侍妾给惕利,一时心思又转到这里去了。只是,这些都不及奕萍吧?自己这么傻,居然没看出来,明明每次对着奕萍,他无论远近,无论什么表情,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浓浓情意。

雪韵揭了车窗的布帘,才发现外面飘着细碎的小雨,车窗外的山峦叠嶂在烟雨蒙蒙中秀美如画,只是她毫无欣赏美景的心情,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远处,又怔怔地记起新婚旖旎之时,他温柔地叫出奕萍的名字,那一声仿佛千万把利刃,把她的心剐为碎片,再也不能恢复,可是就是这样一颗破碎的心,还是牢牢地挂住他,即使洞房花烛之后他再也没有跨进她的房门一步,她还是没法怨他,大约是前世便欠了他的吧。

雪韵的面上里带着无限凄凉,可是他既然心里有的是另一个人,又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哒哒哒,远处急促地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一队轻骑直朝马车奔来,为首的竟是安国将军靡罗。

只一刻,马车已被靡罗的骑兵团团围住。

“安国将军,这是何故?”雪韵跳下马车径自走到靡罗的面前。

靡罗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微微躬身略作行礼道,“王妃这又是去哪呢?”

“我——”雪韵顿了一顿,便挺胸朗声道,“我在宫里闷了,随便出来走走。”

“王妃乃是千金之躯,受不得舟车劳顿,此刻也是时候回去了”。靡罗笑着说完这番话,却一把将雪韵拽进马车。又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要记着,你已是我们夜郎国的王妃,这里容不得你任性妄为。——”话说到一半,靡罗突然闻到雪韵身上的一缕淡香,才发觉两人靠得极近,心没来由的砰地一下跳快半拍,却故做镇定地冷哼一声,才松开了手。

回到宫中之后,雪韵发现自己几乎是被软禁了起来,前几日还可出宫走走,之后连宫门都休想踏出半步。雪韵依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整个夜郎王宫戒备森严,显然不仅仅是针对自己。

雪韵想了又想,决定去找靡罗问个清楚。

“王妃请留步”,雪韵刚走出宫门便被卫兵拦住。

雪韵扬起脸,冷冷地斜了一眼卫兵,“放肆!”

“安国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后殿半步”,卫兵跪了下来,毫无表情地说。

雪韵目光扫向四周,自己从靡莫带来的亲兵竟全都不在此处,这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隐隐有暴风雨的味道。

“和你们安国将军说,我有事想见他。”雪韵转身回房。

“王妃”。靡罗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雪韵冷哼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王妃么?”

“小人不敢”。靡罗嘴角却扬起截然相反的放肆微笑,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雪韵。

雪韵对着靡罗无礼的目光有些着恼,“我要出去”。

“去哪?”

“关你何事?”雪韵把头一偏,有些赌气地说。

“既然不关我事,那还请王妃不要随意走动得好。”靡罗转身便欲离开。

“回来!”雪韵稍一迟疑,还是微微红了脸说,“我想去天都”。

“哦?”靡罗转过身,微笑地看住雪韵,哥哥的这位王妃还真是直接,可惜啊可惜,……“王妃请宽心,王兄很快就该回来了,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等他的好”。

靡罗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宽大的袍沿爽利地掀起一阵清风。

雪韵的预感一点没错,靡罗趁剔利和西祁人在天都之篡位谋反,此刻夜郎国已落入靡罗的掌握之中。

靡罗谋反的消息几日前便传到天都,惕利和西祁从靡莫借兵之后,正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渡了涟水,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广顺。

三日破城,安国将军带了五千精兵挟持王妃出逃。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不已,雪韵面色惨白,一字一句地对靡罗说,“他定会找到我们,将你碎尸万段。”

靡罗突然笑出声来,“那么你呢?”

他饶有兴味地拨开雪韵垂在额前的黑发,“你认为他会接受一个被劫持这么久的王妃?”

“我是清白的!”雪韵认真地说,说到末字连自己都有些无力。

车猛得又是一颠,雪韵坐得不稳,往左侧一倒,正好倒在靡罗的怀里。

“哈哈哈哈”,靡罗大笑着扶起雪韵,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谁会信?”

“你!”雪韵双手被缚,眼里却喷出火来。

靡罗微笑着转过雪韵的头,“你长得真美,连我都不免有些动心,可惜,你是哥哥的女人,不然……”炙热的呼吸直触雪韵的耳后,雪韵连耳珠都浮起了一层薄红,睫毛上却沾上泪珠。

靡罗见她如此,便收起了戏弄的笑容,放开雪韵,沉默了许久,才正色沉声道,“我们在往律高城的路上。”

“律高城?”雪韵重复着靡罗的话,真相仿佛一层层地被撕裂开来,流淌着鲜血放在面前。

看着雪韵逐渐黯淡的神色,靡罗叹了口气,“也许真相比现实更加残忍,有时候也许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雪韵低着头抽泣着问。

靡罗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低低重复她的问话,“为什么?”不知为何心里竟涌起几分怜惜。

事情的开始应该是哥哥和弟弟那次去天都。虽然两人都缄口不言,可是一定发生过什么。哥哥独自喝酒的时间越来越多,而弟弟也变了许多,好象一下子长大了,不再是以往那个毛毛燥燥的大孩子。

一眼便知哥哥并不爱眼前这个女子,可是哥哥一回来,便娶了她。自己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直到哥哥这次去天都前,整个计划才真正的展露开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靡罗轻轻地说了一句。

雪韵的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苦得让人不忍多看,“其实他只要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全都心甘情愿,又何必如此?”

靡罗在心里暗叹,她还似个孩子,又怎会明白,哥哥那般傲气,如何会开口求她。对于哥哥而言,与其求她,不如负她。恐怕哥哥在娶她那刻便决心负她了。

“对不起——”靡罗不敢抬头看她,声音低不可闻。

“我是心甘情愿的,即使他只是为了靡莫的兵马娶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即使他今后弃我如蔽履,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声音低了下去,雪韵却想通了什么般笑了。

“我见过他心里的那个女子”,雪韵的眼里蒙上一层艳羡的珠光,“她那样的美,如果我是男人,怕是也会爱上她呢。”

“只是——”雪韵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了下去,“你弟弟也爱上了她呢。”

“什么?”靡罗一惊,摇晃着雪韵的肩膀,“你说什么?”

“我说西祁的心上人也是她呢。”雪韵字字清晰,靡罗倒有些好奇,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将哥哥和弟弟的心一并收了去。

靡罗望着雪韵微侧的面颊,眼底浮过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