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1 / 1)

下雪时候最温暖 佚名 4962 字 4个月前

言。

张翼轸提议,“你要不要去我的房间参观一下?我去给你泡壶茶帮助消化。”

他的房间整洁干净,藏青色条纹图案的棉布窗帘和床单,黑胡桃木书柜上的书都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格上,有不少证书奖状,却都没有摆挂在墙上,而是整齐的叠成一摞放在柜角落。

“现在快到冬天了哎,你房间的色调是不是太冷了一些,我觉得冬天布置房间应该多用红橙黄绿这些颜色,才能给人暖洋洋围着炉火的感觉啊。”

张翼轸走进来,把一块用笋叶包起泛着清香的圆饼放在桌上,然后去拿茶壶茶杯。

已经吃过那么多东西了,还要来饭后点心啊?

“翼轸,你拿来的这是什么点心啊?又苦又涩又硬好难吃。”看到他端着托盘站在门边不动,她很奇怪的问:“你不是要泡茶吗,怎么不进来?”

“茶都已经被你吃了,还怎么泡?”张翼轸抚着额头,看她把砖茶外面的竹笋叶片剥了下来,掰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嚼。

“这是茶?”她指着手中的褐色圆饼,茶叶不是应该一根根一片片的吗,为什么会是这种形状?

“普洱茶本来就是压成方块或圆饼形的。”

据说茶叶刚刚传入西方时,欧洲人不懂得如何正确饮用,是放在锅里煮熟后把水倒掉吃茶叶的,没想到现在的中国居然还有人直接把茶叶做点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哪,她尴尬的笑笑,转移话题,拿着书桌上一块黄玉印章看来看去,认出章上的两个字是:“慎独”。

“你认识这两个字?”他倒有点惊讶。这是繁写体字,而且因为印章是圆形的,边角也作了变形处理,一般情况下是很难人出来的。

“我没你想得那么笨啦,又不是文盲当然认得字。”看多了港台电影的字幕都是繁写的,认几个字咳不在话下。这也算是一种边际效应吧。“一个人的时候还要谨慎些什么啊?你就是这么要求自己的,在一个人独处时也要克己复礼谨慎不苟?”

在中学的古文赏析里见过这个词,出自《礼记.中庸》: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终于明白你为何不会做菜了。”

君子君子,远庖厨。

翻看他的相册,从小至今居然一共只得一本。她每半年拍的照片可能都不止这些。张翼轸不喜欢对着镜头,她曾多次要求和他一起去拍大头贴,却始终无果。相册里也都是学校的毕业照、集体合影、全家福,甚至没有一张他单人的照片可以让她抢过来收藏的。

没关系,欣赏他本人更好。

张翼轸看她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碰碰,对每件东西摆设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除了爸爸妈妈,从没有谁进入他的卧室,甚至钟点工都不曾进来打扫,因他自己将房间整理得很干净。

可是温暖站在书柜前,仰脸四周张望,眼睛里盛满喜悦,自己便也,同样喜悦。

“哎呀,这把雨伞还在呢。”

看到柜子上那柄熟悉的黑色雨伞,心里很是亲切。他们第一次相见,张翼轸就是用这把伞,送她回宿舍。

“你喜欢吗?那送给你好了。”

“伞是不能送人的。”她很认真地说,“伞的谐音是分散的散,不吉利的。”

“迷信。”张翼轸批驳,“而且这是一把布伞,我们也不分散。”

“可是------”温暖垂下头,吞吞吐吐拖拖拉拉,纤细手指纠缠住落地窗帘的一角流苏,将原本平整垂落的布料印上重重褶皱,过了许久才像是下定必死决心一般的小声说,“昨天晚上我和家里通电话,告诉了爸爸妈妈我有了男朋友。”大眼睛抬来看了他一眼,连忙又垂下去,“可是,可是他们好像不很同意唉。”

“为什么?”张翼轸一震,连忙走过去握住那只还在蹂躏窗帘的手。

“当然是怕我遇人不淑啊。”她低着头,长睫如蝶翼般轻轻扇动,仿佛稍一碰触,就会受惊飞走。

惶恐的感觉难于言喻,他还是努力镇定心神,希望自己能多给她信心,“我对你是认真的。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温暖终于绷不住地笑起来,奥斯卡真应该把最佳女主角的金像颁给自己。

“没有啦,我爸妈说现在大学生谈谈小恋爱也很正常啊,只要别耽误学习就可以了。多亏我把你盛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他们怎么会有意见呢?

如果不是自己的演技太逼真,那一定就是他太紧张以至于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关心则乱。

“你!”他沉下脸。居然拿这种事开玩笑。

“呃,以后我也带你去我家啊,我家就在苏州最有名的观前街上,很好找的。我给你画张小地图吧。”她看着他不悦的神色,继续转移话题,手忙脚乱的抓起一张白纸,在上面用钢笔画草图。开始只是信手画上街道名称,后来一时兴起居然连楼下的小花坛和旁边的便利店都画上了。

“拜托,要你画路线图,不是风景画。”他提出指导意见。

“这是我的个人风格,懂不懂?”她对指导意见不接受。

虽然线条很乱,但她的笔触出乎他意料的秀丽有致,寥寥几笔就可传神。

“以前学过画吗?”

她摇摇头,“我这完全是自学成材。”看漫画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手痒跟着画画。“本姑娘我兰心惠质多才多艺吧?”

“样样皆通,样样疏松。”

“要那么学有专精干什么,太有为也就是太无趣。比如某些年年拿一等奖学金的怪物——”她不怀好意的看看角落里那一摞奖状。

‘那你还喜欢我?”

“谁让我眼光不好呢?”叹息,叹息。

“把我说得像个书呆子一样。”

“不,不是书呆子。可是你爬山时最关心的是山顶海拔多高,攀登难度多大;你看电影关心的是反映了什么内涵运用了那些技巧,太刻板功利了。但是我不。”她若是奋发图强,自然也能在某方面有所斩获,但她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无成就什么的企图。

“是啊,以前我也以为我们不适合。”张翼轸微笑,可没想到,还挺合得来。

她终于画完了,高举着纸指指点点,“以后你就可以沿着这幅图上的路线找到我家。苏州很精致很小桥流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我一定很喜欢。”

那个江南的小城,在他心里变得无比温柔。原来喜欢一个地方,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

“喂喂喂,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有没有人要起床啊?”已经梳洗停当的温暖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叫醒大家。

一片沉默,没人理她。

“行云,亏你以前还经常教育我,谁起得早世界就是谁的,怎么现在自己也睡得像乌龟冬眠似的。”

“何以解忧,唯有睡觉。”模糊的声音从枕头中传来。

“你有什么好忧愁的?”不去就不去嘛,何必拽什么古文。欺负别人语文不好啊。

整所大学里有超过一半的女生羡慕行云羡慕得要死,她经常在走廊上就听见有崇拜吴铎的女生红着脸和同伴说:我今天看见会长了。

像是看见了什么大明星。

如果她还忧愁,那别人岂不是要跳楼。

她幽怨的望着那张半蒙在被子里的脸,决定还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暖暖你等一下。”许葭叫住她,斜倚在枕头上。

自己还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啊,温暖转过身感动的抱住刚从被窝里探出头的许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葭葭,等会我们先去永和豆浆吃早饭,然后就——”

“等等,”她有气无力的打断她的宏伟蓝图,“本来我是要出门的,可是既然有你就替我代劳了吧。”她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胡洛杰给我快递了一条围巾来,帮我去邮局领回来吧,我的身份证就放在书桌左边的收纳盒里。”指点完之后,许葭又继续缩回安乐窝睡大觉也。

交友不慎啊。

一个小时后,许葭目瞪口呆的看着温暖提着一袋咖啡色的毛线开门进来,眼睛和头发同一时间都直了,

“就算我没跟你一起去,也不用把围巾拆成毛线泄愤吧?”太过分太过分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温暖垮下笑容,从背包里拿出包裹,“这才是你的围巾。毛线是我要给张翼轸织毛衣的。”

许葭吃惊到忘了拆那个等了好几天的爱心包裹,随手就扔到床上,“你织毛衣?”

“不行吗?”

“哦呵呵,哦呵呵呵!”她笑得像抽风一样,“去年你要绣了送我的那幅十字绣,现在弄好了多少?”

大一放寒假时,温暖雄心勃勃的发誓说要绣一对十字绣得抱枕送她,图案是一个戴着蝴蝶结的米老鼠。

“已经绣好了——绣好了半只蝴蝶结——”

“就是嘛,你会有耐心一针一针的织毛衣?打死我也不信。”

“那是因为要送的对象不一样。给你绣当然没什么动力,这次我要送给翼轸,肯定不一样啦!”

“唉,暖暖,你完了。”

“我要织自己的毛衣,让别人说去吧。这才是真正的温暖牌呢。”

宋行云扬扬手中的书对温暖说,“我借你书架上的小说看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你终于决定和我共同走入看言情小说的不归路啦?行云,是谁说看这种东西很无聊的?”

“不做无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天啊,你怎么越来越喜欢文言文了?”她凑过前去看读到哪一页。

“我正看到女主角和男主角发生误会决定分手,于是在浴室里点火烧掉以前的照片,想要忘记过去。”

“哎呀,何必这么辛苦的烧照片,又累又危险,”温暖一副过尽千帆的沧桑口气,“要我说啊,从哪里跌倒就应该从哪里爬起来,忘记一段旧恋情的最好方法应该是投入一段新的恋情,等她挽着新男朋友的手考虑今晚到那里约会时,才不会关心那些过去。”

行云把那一张看了很久才翻到下页,“说起来当然易如反掌,真正做到要难得多。那要是你和张翼轸分手了,也能马上就去找下一个?”

她被一语道破,不好意思地转转眼珠强词夺理:“有我这么好的女朋友,他才不会舍得分手呢!”

她全神贯注的照着图谱,用竹针小心翼翼起头,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数着织了多少针。

上针、下针、加针、放针、减针、并针、交叉反针、平二下三、中挑三针一起。

毛线柔软绵长,轻盈的滑过手指间,抱在胸口偎一偎,是温香软玉抱满怀。打一件过冬的毛衣给他,自己也仿佛觉得异常温暖。

第六章

这个冬天不太冷

时序进入初冬,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只有耐寒的松柏和路边灌木还穿着绿色的外衣。

张翼轸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温暖坐在对面路边的大理石台阶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银色解连环,很伤脑筋的左思右想如何才能解开,身边左右放着两只暖瓶,粉红天蓝。

“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吗?”

“想早一点见到你啊。”温暖站起来拍拍牛仔裤,“你陪我去打水好不好?”

“你们寝室没有电热壶吗?”大多数寝室都私藏着这种违禁武器。

“不小心没藏好,被楼下的阿姨没收充公了。”她站起来,“一人拿一个。”

“这么善解人意?”

“现在是空的嘛,一会儿装满了热水之后再让你两个都拿。”

温大小姐的算盘还算的真精啊。

“刚入大学那段时间我每次去打水都要拎着两个暖瓶,兵荒马乱的,每次站在开水房里,我都发誓要找一个高大英俊又肯替我打开水的帅哥做男朋友,然后找啊找啊找,终于在两个月之后被我找到了。”

“你以前交过男朋友?”她是否真的收到过‘那年的情书’?

“哈哈,我找到了电热水壶啊。”温暖把他推至身前一步之遥的距离,喂,你走前面。”在背后边走边偷偷用手指丈量他的肩宽身长。

“你躲在后面干什么?”他反手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分开五指交错合握,把她拉到身边一起走。

温暖顿时忘了自己的伟大任务,安静的用自己的手去感觉另一只手的触感,掌心温度摩挲纠缠,渐渐烙上对方的印记。喜悦一点点传到指尖,慢慢的,开出花来。

“怎么不说话?这么安静,一点都不像你。”

“乱讲,我一直都这么文静来着。”她很不文静的大声反驳,路过五教边的侧门,声音一路快乐上扬,“听说从这边门出去,左转再左转德阳明路上开了一家韩国料理叫汉江汲,据说那里的东西不太辣。打完水我们去那里吃晚饭好不好?”

“你除了想到吃就不会想点有意义的东西?”和温暖同学在一起,便是以吃为主旋律,以喝为变奏曲。

难道人人都要像他这样,约会地点是美术馆、博物馆、天文馆------“说起来和你谈恋爱还真是有收获,就算有一天分手了,也算是学到了不少知识,没有虚度光阴。”

“不许天天把分手挂在嘴边。”他握住她纤细的十指,手心有汗。

不少情侣双双对对的从他们旁边擦身而过,小声说大声笑,以前他看了情侣难分难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