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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离络 佚名 4950 字 3个月前

。容素见了他就笑道:“今早你没来真可惜了,你家老三在朝堂上把白公气得差点吐血,谁的面子都不给,我看他还没拜师,已经尽得屈大头的真传了。”子巽道:“他也不小了,做事还是莽撞,我都不知怎么教他。”容素道:“我看他倒很服屈进的样子,才把他交给他,可惜现在屈老在西南收拾烂摊子,没人来治这个炮筒。”子巽道:“舍弟的出言不逊,还请皇上海量。”容素站起来笑道:“子巽,你如今越发客气了,我们三个情如兄弟,有什么量不量的,还是子离比你爽快,从不跟我酸文假醋的。”子巽笑道:“虽如此,君臣之礼还是要守的。”容素道:“得,你是越来越像陈公了。”又看着他道:“子巽,你是不是怪我又放了白令璩?”子巽道:“臣知道自家恩怨与国家大事孰轻孰重,只有时机到了,臣才会讨回公道。”容素笑道:“你明白就好,我有我的难处,我看子离这几天也在怪我,前天我邀他去骑马他也不去,闷闷地只说要回家去,叫人好不扫兴。”子巽皱眉道:“是皇上待他太优容了,他这脾气,早该得一顿教训的。”容素笑道:“屈大头快回来了,他有得受了。”

晚间子巽回到家,曾伯就跑过来道:“爷到主屋里去瞧瞧吧,二少奶奶发了好大的脾气。”子巽就问何事。曾伯道:“好象是为了她的丫头。”子巽道:“琉璃?她怎么了?”曾伯缓缓道:“听说是姜嬷嬷做主,硬给她配了人家。”子巽笑道:“这还了得!”边说边往主屋里走,却见母亲嫂子一干人都在那里,庄嬷嬷也站在后面,脸色不善。的

络之正对姜嬷嬷冷笑道:“原来还真是沾亲带故,怪不得你这么大胆子,敢绑我的人入洞房。”她说着看了庄嬷嬷一眼,又道:“我不管今天谁是谁的亲戚,你马上去跟琉璃认错。”姜嬷嬷见众人都在,倒也不怕,只说:“认什么错,她从洞房里逃了出来,我还要背责任呢,以后叫人怎么说我们家的丫头;再说我是她嬷嬷,我就能做主给她配人,二奶奶你也管不着。”络之道:“配给谁?配给人贩子,好给你赚银子吗?你们家好厉害的家训,都是这么调教奴才的。幸好琉璃跑了出来,不然她以后怎么见人!”姜嬷嬷自然有恃无恐,嘿嘿笑道:“二奶奶,琉璃迟早是要配人,不是张家就是李家,这你可做不了主;其实配给谁都不委屈她,她是你们家出来的,你知道民间怎么说吗?他们说白府的人有哪个是干净的......”她还未说完,络之就挥手对她一个巴掌。

络之这一生从未打过人,这一掌挥出去自己也吓了一跳,她还有低热,一气之下两颊微红,一双眼睛雪亮。她一眼看到子巽站在门口,就冷笑道:“这一大家子都到齐了。”接着就指着姜嬷嬷道:“你也知道我姓白,我爹是当朝正二品官,我姑妈是先皇皇后,我又是皇上亲指的诰命夫人;你是什么东西!自从我住进来,你就百般刁难,如今越发变本加厉,竟然敢私贩我的丫头,还横加污蔑,我现在就能把你送到督察司审办,不用过问这里任何人。”她一双亮目瞪着子巽,好似这些话要说给他听一样,子巽只默默看着她。姜嬷嬷早一头跪在韩母面前,老泪纵横道:“求老夫人给我做主。”韩母沉声喝道:“是你多事。”接着看了络之一眼,慢慢道:“子巽,把她领回去,我给她闹乏了。”

第13章

自从屈进从西南回来后,子离每天上午随他读书,下午在校场练剑,有时晚上还会给他叫去吃酒,故而在家的时间越发少了。屈进的性子是喜欢谁就教训谁,他对子离的成绩十分得意,因而对他的管教也是无时不刻的严厉。这日下午太阳当空,子离耍一套剑法耍了两个时辰,屈进还是不满意,看他满头大汗,就把他叫过来道:“今天你就早点回去吧,明儿一早再来,皇上要见见你。”子离抹了一把汗,笑道:“你就这么放过我了?现在还早呢。”屈进笑道:“你就早些回去吧,你家老二昨天和皇上抱怨,说我虐待你呢。”子离将一碗水一饮而尽,道:“我先陪你到家吧,这些天湿气重,一会你的膝盖痛起来,那些奴才照顾不周到。”屈进便由子离扶起,一边叹道:“老喽。”

路上屈进对子离道:“前些天皇上和我说,还是要把郝呈平调回边疆,想把禁军交给我,我说我老了,也不想管这事,皇上便要我荐一个人。”子离问:“皇上是什么意思?”屈进笑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得意门生,皇上这么说,不摆明要你挑这副担子吗?他怕他自己说出来别人会说他徇私,所以要借我的嘴说才能服重。”子离摇头道:“不可能,我哥说过皇上不会让我们家揽太多事,我若接了兵权,那还放着白令璩干什么?”屈进道:“你哥那几跟肠子就是喜欢七拐八饶,这挺明白的道理一放在他那生出许多事来。皇上为什么不愿把兵权交给你?这朝野上下他最相信谁?他把你交给我,也是让我好好调教的意思,难道他还真指望我这把老骨头替他撑天下吗?”

二人说着轿子已到了门口,管家出来搀起屈进,忽得从门里串出一条狗,旺旺地叫得十分精神。二人一看,却是一条西洋大哈巴狗,身形硕大,黄底黑斑。屈进皱眉道:“哪里弄来这么个东西?”管家笑道:“今早礼部送来的,还说这是西洋狗里的名种,专门送来给老爷解闷的。”屈老笑道:“它看着比我还壮呢,只怕我要给它拿去解闷了。”又见子离已蹲在一旁斗弄起来,便道:“罢了,你要喜欢就牵了走吧。”子离笑道:“谢谢老师。”屈进又道:“别告诉你们家老二是我给你的,若生出事来,他又要问着我了。”

子离便牵了狗回家,一进门就引起轩然大波,也有过来看热闹的,也有害怕躲开的。他先去见了母亲,在韩母那里吃了饭,就回到自己住出洗澡换衣服。那条狗见了许多生人,越发叫个不停,子离走到院子里对它喝了两句,它倒安静下来了。子离便解了圈在树上的麻绳,牵着它出门了。

络之自病起,已有一个多月没见他了。她正坐在院子里,忽地看见月色下站了个人影,人影缓缓走过来,拌着以往的脚步声。她刚想说话,突然间一阵狗吠声,她吓得站起来,口里道:“什么东西?”子离抚着它的头,它立刻安静下来,他对络之笑道:“你过来试试,它很通人性的。”那只大狗吐着舌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络之,络之笑出来,道:“它长得真恶心,我才不要碰。”子离只好把它圈在院子里,他看络之进屋去了,便也跟着进去。

络之正走来走去理东西,子离在烛光下看着她,发现她比先时瘦多了。她回头看见他目光一直跟着自己,就道:“你吃茶么?”子离笑道:“上回还没喝够?”他看她登在椅子上挂竹帘子,就走过去道:“我来吧,你下来。”说着一抬腿爬上来了。他动作倒快,不一会就挂好了,络之走过来一看却道:“歪了。”子离于是又爬上去挂,一边回头问她:“这样行吗?”络之摆着手道:“再向左移点。”子离叫道:“你真麻烦!”

络之对他笑道:“琉璃说那次你来,给她一顿骂给训了回去。”子离道:“是啊,你家的琉璃可越来越凶了。”他跳下椅子,忽看见桌上放着一支钗,很旧的样式,就随手拿起来把玩,一会又笑道:“这叫有其主必有其仆。”络之一把拿过她的钗,走到一檀木小柜子前,转身对他道:“我哪里敢。”子离道:“你连姜嬷嬷都打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络之冷道:“我是替琉璃打的,那老太婆着实太蛮横。”子离知她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就笑道:“听说我哥昨天把她打发走了,你别生气了。”他一说完,就发现这句话讨好的意思太重,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就站起来在屋里东看西瞧。

子离看着她理出来的东西,奇道:“这夏天还没到,你行头倒都准备好了。”说着便去看她边上的另一个箱子,不过些玉器瓷碗,只后面还有一把琴。他只看了一眼,刚转身,忽然间身子一顿,似是记起了什么,回头又盯着那把琴,然后一把拿起来对络之道:“它怎么在你这?”络之一看,就一把夺过来,皱眉道:“别乱翻我东西。”子离不觉冷笑:“什么你的东西?哪样是你的东西?”络之抱着琴道:“这琴又碍着你什么事了?我告诉你,这里的东西你都能砸,这琴你不能碰!”子离气道:“不能碰的人是你!把琴给我!”

子巽借着月色原本想去文抒那里,忽得想起昨天姜嬷嬷眼泪汪汪来给他请辞的情景,他想着不觉一笑,就转步去仰桐庐。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一条西洋哈巴狗耷拉着脑袋在睡觉,他刚听母亲说过子离今天弄来一头怪物,此时就对着大狗皱皱眉,大狗未醒,他却听见子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络之子离正闹着,冷不防看见子巽走进来,二人都一楞。子巽看着子离道:“你越来越长出息了,这么晚了还在这里胡闹。”子离走过去指着那把琴道:“哥,你看那是什么!”子巽看了琴一眼,似乎也认出了什么,又看向抱着琴的络之,眼神微微透着困惑。络之就对子巽说:“这琴是我的。”子离在一旁叫道:“你胡说!”络之急道:“是我的!是别人送给我的。”子巽看着络之,半晌问道:“是怀凤送给你的?”络之心中一惊,向后退了一步,问他:“你怎么知道姨娘的?”子巽看她如此反应,就慢慢道:“怀凤是我的表妹。”子离在一旁接道:“这琴是我哥送给怀凤的!是定亲的信物!”他一说完,屋子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子巽看着琴,子离看着络之。络之觉得喉咙里好似憋着什么厚厚的东西不能透气,心中纷乱无比,脑中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地闪过。这时子离又道:“你要不信,就看看琴的后身,上面刻着我哥和怀凤的名字。”络之把琴翻转过来,果然在边角上刻着字,“凤”字还十分清晰,“巽”字却已模糊,似乎是长久摩擦所至。她喘出一口气,所有的思绪都沉淀下来,脑中只回荡一句话:怪不得他如此恨我。的

子巽又问:“是怀凤送给你的?”络之只好说是,她立刻感觉子巽的眼神在说:她为什么要送给你?络之此时心中苦笑不已,她父亲不仅害了人家的血亲,还霸占了人家的妻子,而自己如今却抱着这琴站在这里,真真是应了“鸠占鹊巢”这几个字。思及此处,这琴她是再也拿不住,就把它推至子巽面前道:“还给你吧。”子巽看着琴,五指抚过琴弦,只听见琴音转瞬即逝,接着他道:“既然怀凤送给了你,你就收着吧。”络之几乎是反射地喊出声:“不,我不要。”子离也大声说:“哥,你疯了,你干吗把琴给她,她不配!”子巽回头对子离喝道:“你还懂不懂规矩!她是你嫂子!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子离突然感觉心头涌出一股莫明的烦躁,波澜浮动却无法道明,只是对着子巽硬声吐出几个字:“她不是我嫂子;在我心里,只有怀凤才是我嫂子。”说完就摔门出去了。络之看着他,慢慢跌坐回榻椅中。

第二日一大早,庄嬷嬷就到了文抒那里,文抒正在梳头,庄嬷嬷就问二爷起了没有,小丫头吉祥奇道:“二爷昨晚没在这里啊?”庄嬷嬷疑惑道:“昨晚吃晚饭时二爷不是说要来看小少爷的吗?”小吉祥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爷没来是肯定的。”庄嬷嬷咳道:“老夫人一大早就要找二位爷呢,三爷已不见了人影,这老二又去哪了?我空着手怎么回去交差啊?”一旁的一个婆子笑道:“您老别急,我才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二爷从祠堂里出来,听那里的人说他在里面坐了一晚上,现在只怕是去老夫人那里了。”文抒在里面听见了,就走出来细问,庄嬷嬷在一旁叹道:“只怕又想起老爷了,这孩子心里总也放不下一些事。”文抒接道:“大约是为了殷姑娘,他每隔些日子总会去陪她说说话。”庄嬷嬷摆摆手道:“罢了,这些事提起来总叫人心酸;我还是找三爷去吧。”文抒笑道:“嬷嬷走好。”

却说子离一晚上没睡好,清晨天未亮就醒了。他正坐在床上扣衣服,忽想起昨夜走得急,把那条西洋哈巴狗落在了仰桐庐。他不觉就停了手,呆呆坐在床上,寻思要不要过去拿。没由来的心里一阵烦闷,他迅速穿好衣服,想着还是去校场练昨天的剑法。婆子看他这么早就起来,就急道:“早饭还没备下呢!”子离不耐烦,只说:“我不吃了。”走出去的时候又道:“我大约不回来吃晚饭,告诉老夫人别等我了。”说完就大步走出门。

他走到垂花门的时候,猛得想起那条狗昨晚好象绑得不太结实,那条麻绳似乎也旧了。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只好又走回去。疾步走至仰桐庐,一进门却看见那条狗还在呼呼大睡。子离过去解了绳子,看见琉璃正拿着水壶出来,就问:“你主子呢?”琉璃道:“一大早就不见了,我浇了水就要去找呢。”子离只好牵了狗出门,心中疑惑她去了哪。

子离走到迢迢湖的时候,一眼看见络之在前方慢慢地走着,他就拉住了绳子,掉头朝她那里走过去,等走近了,才看见她手里还拿着昨晚的琴。他看她蹲在湖畔,好似要把琴沉下去的样子,就连忙跑过去拦道:“你干什么?”络之抬眼看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