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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离络 佚名 4968 字 3个月前

看着子离,没有必要也不许见他。”络之呜呜哭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子巽道:“你不说也可以,那我就把你送走,送到哪去你知道吗――”他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你爹也不大会关心的,只要他的官位还在,你就是蒸发了他也不会操心。”络之楞楞地看着他,子巽推她道:“快说。”她两只手握成拳,紧得直到自己喘不过气了,才道:“我喜欢子离,他也喜欢我,你把我送到哪都没用,他会来找我的。”子巽冷笑道:“喜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络之叫道:“我怎么不知道?”子巽道:“你那种喜欢会毁了他。”络之摇头道:“不会的,子离说过,他会想办法的。”子巽嘿嘿笑道:“什么办法?叫我休了你,他再带你远走高飞?你们真是天真;你以为子离离开京城会快活吗?他的前程在这里!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锱珠必较的生活你能适应吗?”

络之听了他的话,只呆呆地跪在原地,眼泪还挂在她脸上,她望着前方的牌位,忽然看见一撙上刻着“殷怀凤”三个字,再借着月光仔细一看,上方还有“吾妻”二字。她回头看着子巽,子巽也看着她,她就道:“要是子离愿意离开,我就跟他走;我看过怀凤的下场,知道自己要什么。”子巽听她如此说,不由脸色发青,恨恨道:“你还敢提怀凤!你们家毁了她,现在你又来祸害子离。”络之却拉着他的衣袖说:“我是真的喜欢他的――就和怀凤喜欢你一样。可子离和你不同,他――他不会丢下我。”子巽瞪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说什么?”络之有些畏缩,不过还是轻声道:“要是换做子离,他一定不会看着我嫁给别人。”她不知道这正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病,当初的无能为力和如今的愧疚,他心心念念总不能释怀。子巽回身就抽了一把剑,指着络之奇怪地笑道:“倒是你来审判我了!这世事真是奇妙!我现在就杀了你,好给怀凤一个交代。”络之大惊,连忙向后退,忽地脚下给裙带一拌便跌倒在地,她刚抬头,子巽的剑就抵着她的脖子。

子巽喘着气,怒气冲冲地看着她。络之一手抓着椅凳子,心想今天大约就要这么死了,不知子离娶了那位郝小姐之后还会不会记得她,想着心里酸酸凉凉的,两道清泪就落了下来。二人这么僵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子巽慢慢放下剑,跌坐在地上,他望着她道:“她会原谅我吗?我有一个家要担负。”

窗外的月色洒入祠堂,拌着一阵阵桂花香一起洒在二人身上。络之看他一直看着自己,有些后悔刚才言辞偏激,只好轻声道:“她人那么好,又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怪你?”子巽很少看见她温柔的神色,就连她对他哭时眼神也带着几分倔强。现在她坐在月光底下,目光柔和,带着些许出世的天真烂漫。他突然道:“你以后不准再见子离!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第17章

入秋以后,子离奉旨跟随郝呈平视察边疆海域三个月。郝韩两府的婚事原本只是捕风捉影,如今皇帝却刻意拉拢二府,不由让人想象韩子离将来在兵部的身份。如此一来,政权兵权韩府都将涉足,不禁让朝中所有人仰视。

韩府一直是宾客不断的。文抒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亲友之间的应对已十分老成了。因韩母年纪渐长,精神难免不济;姚氏又是孀居;络之秉性孤僻,原不喜欢见人;故而韩府的一切内务琐碎之事,大小应酬之举,全是文抒一人操劳。这一日全家在一起吃饭,席间不时有婆子丫头来向文抒回话,子巽就皱眉道:“这么吃个饭都没个清净的?”文抒使了个眼色,那些婆子连忙出去了。韩母笑道:“她如今比你还忙呢,你不让那些个人讲完他们要讲的,只怕晚上还有的烦呢。”文抒道:“不会,我昨天交代了,从今儿起晚间不回话,什么事留到第二天再说。”韩母看了眼子巽,对文抒道:“你别只顾着他的喜好让自己受累。”文抒笑道:“不会。”韩母又道:“我昨天和你大嫂子说过了,让她帮帮你。”姚氏微微笑道:“我看妹妹忙得过来,妹妹这两天精神很好。”文抒看着子巽一笑,子巽这些日子天天按时回来,她心中十分欢喜。韩母亦含笑道:“这才像个家的样子,一家人聚在一处,还强不过外头的野花野草――你说是吗,子巽?”子巽正在往络之碗里夹菜,听见韩母如此说,就点头道:“是。”

一时吃完了饭,络之便回房了,子巽同大家闲话了一会也去书房了。子巽一走,宫里就有人来了,文抒连忙对丫头道:“去请二爷。”那公公拦道:“大奶奶不必忙,小的是奉圣意来送点东西,无需劳师动众。”容素常会私下送点字画来,文抒会意,便笑道:“上回皇上送了两件蓑衣来,这回又是什么新奇东西?”那公公笑吟吟端了个小金盒子道:“这里头的小玩意儿是前两天高丽国进贡的,打造得十分精巧,皇上看得有趣,就挑了几件命小的送来。”文抒打开盒子,果见一些金饰玉器,玛瑙水晶,都做成小巧的形状,十分可爱。其中一对小玉枕,由白玉打成,颜色润泽,每个才不过巴掌大,一个上刻着“连理”,另一个上却是“并蒂”。那公公笑道:“皇上说了,这对玉枕还有一对玛瑙碗是特地留给三爷办好事的。”文抒听了,便知道郝韩婚事已然作准,对那公公笑道:“劳驾您巴巴儿跑一趟,请到偏厅用茶。”又回头对丫头道:“去把上回送来的几件狐皮拿一件来。”文抒一边让那公公一边道:“前天庄子里来了人送来了几块上好的狐狸皮,我想着已经是秋天了,您老晚上值班的时候正好拿去垫椅子,又轻巧又暖和,所以让您拿一块回去。”那公公眯眼笑道:“谢过少夫人了,又骗了你们家的好东西。”

文抒送走了客人便回到原来屋子,她慢慢瞧着那盒子里的几件东西,庄嬷嬷在一旁道:“也不知谁有那许多闲工夫琢磨出这些东西来哄人的。”文抒正端详着两把水晶锁,这二块水晶雕刻得十分精致,各自套着一个环扣,这两个环扣又套在一起。文抒将这两个环重叠,那两把锁竟也相嵌在了一起,两壁的凹凸正好贴合,远远看着就似一把锁,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她便知这是取同心之意,就笑着对庄嬷嬷道:“这些东西都拿去给二爷过目,那玉枕和碗放进库房,叫人好生保管,等三爷回来亲自交于他;其余的东西如何处置,都听二爷的。”庄嬷嬷答应了一声,便捧着东西去了。

谁知子巽却不在书房,庄嬷嬷白跑了一趟,她就问那里的小厮:“人呢?”那小厮们如何知道。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道:“去仰桐庐看看吧,大约在那里。”庄嬷嬷心下奇怪,却还是转步进了院子。

谁知还未到仰桐庐门口,子巽却已摔门出来了。庄嬷嬷便笑道:“二爷。”子巽原没看见她,倒一楞,接着松了双眉,淡淡道:“你怎么来了?”庄嬷嬷是看着子巽长大的,看得出他十分生气,只是隐忍不发罢了,她就道:“刚才宫里来了人,文奶奶让我来支会你一声,寻着寻着就到这里了。”子巽噢了一声,只说:“知道了,我去看看。”接着就踩着满地的落叶踱步走了。

庄嬷嬷是何等精明之人,她心下好奇,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仰桐庐。自姜嬷嬷被撵后,络之把剩下一些婆子丫头都打发了,只留了个寡妇和一个小丫头做粗活,于是庄嬷嬷一路走进去并未有人通报。她刚走进屋子,就听见旁边厢房里说话的声音。她仔细一听,却是琉璃在说话。只听琉璃道:“你这是在闹什么呀?又是和谁在生气?他来一次你刻薄一次,完了又和自己过不去,这是在堵什么气?怎么年纪越大行事倒越像小孩了。”她说完了却没人答话。隔了一会,琉璃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天里你和三爷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看这次二爷没做错,他这么待你已经是发善心了。”庄嬷嬷听到这里,心中疑云渐起。却听络之叫道:“是他把子离赶走的,刚才你也听见了,他都承认了。”琉璃却道:“走了才好,让你绝了念头。”接着就有抽泣声。只听琉璃又急又怒地劝道:“我的小姐,你醒醒吧!你和三爷不会有结果的,你想要什么呢?”络之一边哭一边道:“我想要子离回来,我想天天见到他。”

庄嬷嬷心中惊疑不已,没想到自己身边竟会有这等丑事,正不知是悲是叹,恍恍忽忽就地走出了院门。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去告诉韩母,但一来尚未有这个胆子,二来也不知子离与络之到了何种地步,更怕的是家丑外扬。正左右为难间,忽地一小丫头在身后叫道:“您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前面老太太正找你呢。”她才勉强道:“我随处逛逛,就回去了。”

这边子巽刚到书房,就有人来禀:“付先生请二爷过府一趟。”子巽一听,就问:“可有书信给我?”那人回没有。子巽就道:“备轿。”

付纳只在兰铃居住了七天,接着就搬到临安街北面僻静的胡同里。子巽走进去的时候,看见院子的地里都种上了些瓜果蔬菜,藤条上挂着绿绿的茄子。付纳正坐在小凳子上算帐,双眉一紧一松,十分认真的样子。子巽就说:“你缺银子吗?”付纳一抬头,连忙叫了声:“二爷。”接着进屋抬了张竹椅出来,笑道:“屋子里暗,我还没买蜡烛,二爷就在这里坐坐吧。”子巽知他生性节俭,克己克人,他环顾四周:“你把那个老仆也打发了?”付纳道:“就这么点地方,我自己收拾得过来。”子巽看着他的帐本,密密麻麻地记得十分仔细,写的却只是些细枝末节的家用出度。付纳就道:“二爷,生活所迫,长年累月地已经习惯了。”子巽看他一眼,说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用错了地方。”付纳微微笑道:“一会二爷就不会这么说了。”

蔡宝良走进来的时候十分没精神,耷拉着两肩,微弓着脊背,眼睛周围一圈青黑。他看见子巽就跪下磕头,又看了一眼付纳,轻唤:“付先生。”子巽拿起茶杯慢慢啜茶,付纳却站在一边笑道:“蔡师傅,这些天没睡好吗?怎么颓靡到如此?”蔡宝良只低着头道:“在下很好。”付纳故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笑道:“白头发都添了许多,蔡师傅一手好橱艺,怎么不弄点东西自己补补?”蔡宝良又怕又厌地看他一眼,他两颊原本就胖,如今却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再加上胆战心惊,那副模样倒着实可怜。

子巽放下茶杯,对付纳道:“你去把蔡师傅扶起来。”付纳好象不愿意,子巽冷冷道:“去,再去搬张椅子给老师傅坐。”付纳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去了。结果他搬了张椅子来自己坐,却把最矮的一张小破凳扔给蔡宝良。蔡宝良坐稳了,才开口:“韩二爷,在下当年只是个安分的厨子。宫里的确有很多见不的光的事情,可我不愿知道,也不去打听。可这些日子付大爷威逼着小的――小的实在,不知如何说起。”子巽道:“付纳你不用理会;我只想要听实话,我问什么,你回答就好了。”蔡宝良微微点了点头。

子巽道:“就先先说说那位母仪天下的白皇后吧。”蔡宝良道:“当年我伺候白皇后饮食,十年来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也有许多苦处。皇后十分挑食,心思也捉摸不定,这一刻想起这样点心,等把点心做好了,她却要翻花样了。姑而那些年我们这班御厨都十分警醒,这许多本事也是那时磨练出来的。”子巽问:“那时宫里谁比较好伺候?谁比较得人缘?”蔡宝良笑道:“其实主子们个个都难伺候,要说人缘,还数如今的德太妃。”子巽抬眼问道:“那位玉妃娘娘呢?”蔡宝良马上垂下眼道:“玉娘娘也是个好人。”子巽冷冷道:“蔡师傅,你大约是年纪大了,说这么几个字都费力。我看还是让付先生问你比较好。”他说着便站起来,蔡宝良连忙跪倒在地,扯住子巽的衣袍哭道:“韩爷,你就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别再折腾我了。”子巽依旧冷冷瞧着他。蔡宝良抹了一把眼泪道:“韩爷你坐下吧,这些陈年旧事,不是一时三刻讲得完的。”子巽微微一笑,对付纳道:“给蔡师傅沏杯茶来。”

蔡宝良道:“其实当年在宫里当过差的人都知道,玉主子是最好伺候的,不拿架子,脾性也好。正因为如此,先帝爷才看重,不然怎么会如此疼爱八皇子,末了还把位子传给他。”付纳冷道:“如果当今皇上没有天分,先皇也不会独独垂青于他。”蔡宝良微笑道:“天分是一层,二来只怕是为了玉娘娘。”子巽问道:“当年玉妃是怎么死的?”蔡宝良顿了顿,接着道:“太医院的方子上写的是:产后体虚,抑郁不治。”子巽又问:“先帝和白皇后的感情怎么样?”蔡宝良喝了口茶道:“有些话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更何况逝者已去,搬出些是是非非也是罪过;我只知道一件事,我送御膳给皇后的时候从没见过先皇,十年啊,二爷自己想想吧。”

付纳道:“看来这位皇后是积怨已久。”蔡宝良笑道:“那也不尽然,当年皇后的风采是无人能及的,在场面上先帝爷都给足面子。只是这外头的尊贵虽好,私下的苦处还是要自己咽。其实宫里的人都这样,谁没有一段辛酸呢。单说这玉娘娘,就是因为先帝多上了点心,背地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呢!”子巽也微笑道:“是该说说这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