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阳得了信立马赶来,陪着江月将烘焙作坊看完便拉着她上了山顶,望着一望无际的茶山,沐春阳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前前明是一副丰收的景象,江月实在是不明白沐春阳叹这口气的原因!
拉着江月往前走了一段儿,沐春阳跟江月说:“咱们这茶虽然现在还很有市场,不过再过几年就不行了!”
“为何这样说?”江月大吃一惊。
“我跟你说过的,为了不让咱们处于风头浪尖,早在我买狮子山以前我就把绿茶的制作工艺公开了,只是在几个小的步骤进行了隐瞒,再过几年别的茶坊就会赶上咱们茶的口味了。”沐春阳说着就皱起了眉头来,他说:“我倒不是怕我到时候没有钱赚,只是怕我势单力薄竞争不过别让,让跟着我的人受委屈!”
江月认真的听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言语,直到他们两个又回到了茶场才开口:“刚才我在车间里看了一圈儿,怎么只有烘焙的绿茶?”
“嗯?”沐春阳听闻眉毛就是一挑,转头盯着江月问道:“除了绿茶还有别的茶吗?”看了看江月,沐春阳唬起了脸,气呼呼地说道:“好哇,你居然还跟我藏私!”说着就伸手去挠江月的痒,且一边使坏一边逼问:“说,还给我藏了些什么?”
“别闹!”虽说现在是吃饭的时候茶场里没有别人,可面对沐春阳这样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喝斥了沐春阳两句,待他住了手才说:“我当你是聪明的,原来也是一个笨蛋!还口口声说自己如何会举一反三,全是骗人的!”
“别骂了,你赶紧教我吧!”沐春阳摇着江月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撒娇!
江月白了沐春阳一眼,说道:“其实绿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它性寒,像孕妇,有些睡不着觉的人就不太适合喝!”
“听你这样说还有不性寒的茶?”沐春阳一听,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江月朝沐春阳点了点头,接着一脸苦恼地说:“只是那些茶怎么做我不知道,记得的也只是一些大概而已,如果你做还得你慢慢摸索!”
说着江月就将二十一世纪的茶品全讲给了沐春阳,红茶是什么样的,普洱又是什么样的,发酵的茶与不发酵的茶又有什么不同,还将自己所知道的制茶工艺跟沐春阳说了一遍。
沐春阳听得很认真,见江月说完一脸可惜无奈的样子便说:“你也别愁,当初做绿茶的时候你不是也只跟我说了一个大概吗?我且聪明着呢,试上几次就出来了!”
“你就吹吧!”江月心里头虽然认可,可嘴上却还要将沐春阳贬一贬!
许是受江月调|教的原因,沐春阳与一样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待知道茶叶还有那么多花样的时候他便一股脑地扎了进去,连着数个月都在做着试验!
就在沐春阳做出第一捧发酵茶时,冀州出大事了!
冀州出了什么大事?蝗灾暴发!最开始是在新河,接着便从新河的四面散开,西涉及到赵州,东覆盖了小半个冀州府,南面的邢州、洛州,北面的深州都受到了不同程序的影响!
传带这个消息回来的是司徒恒玉,他是护送第一批茶叶北上时知道的。
“怎么会这样?江月已经跟那些说了,按照她的说法去治理,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沐春阳说完就觉得自己白痴了,用脚指头想都明白,那些猪没有听江月的话!
“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个小吏提过这事,后来被官县给否了。我估计是那官县怕错了落下罪才给隐瞒的。”司徒恒玉说着就冷笑了一声,然后道:“这些官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天大的事,只要牵涉到自己的前程,绝对不会管百姓的死活。小月姐你还不知道吧?我听人家说那个小书吏消失了,就在蝗灾暴发的时候消失了!”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书吏怎么样了,江月想着头顶的神筋就突突地直跳!
“这些都顾不得了,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治理才行啊!”江月失神片刻如此说道。
听得江月这般说司徒恒玉又冷笑了数声,两手一摊说道:“没辙,现在他们根本就没辙!”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喊声,江月辨得此人的声音,她是曹锟的老婆韦氏!
“她怎么来了?”江月大吃一惊,连忙伙同沐春阳等人迎了出去,只见韦氏蓬头垢面地奔了进来,有几个家仆还在后面追赶,江月连忙将那些家仆喝斥住。
韦氏也听出了江月的声音,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在地上就对江月说:“妹子,救救你大哥吧!”
江月当然知道这个“大哥”指的是谁,她连忙过去将韦氏扶了起来,问道:“嫂子,你怎么这个样子到这里来了?”
“一言难尽!”韦氏摇了摇头,抓着江月的手急切地说:“你现在得去冀州,要是晚了,你大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先别急,不管怎么样也得把话说清楚才可以!”江月一边劝一边扶着韦氏往里走,且对沐春阳说:“你让小梅烧些热水过来,还有,门口那几个人也要办一办!”
沐春阳嘴上应着可脚下却没有动,眼睛盯着韦氏一脸的狐疑!
看着沐春阳这般江月这才知道沐春阳不认得韦氏,介绍道:“这是曹锟曹大人的内人,韦娘。曹大人跟大哥是结拜的兄弟,大哥称他一声曹大哥,我就随大哥这么叫了!”
得了江月的解释沐春阳了然,点了点头,全移步走了。
江月扶着韦氏进屋坐下,待韦氏喝了茶稍稍平静一些才跟她说:“刚才那个小子是沐家的六少爷,你若有事使唤他,就叫他春阳好了!”
韦氏点了点头,突然又抓住江月说:“妹子,你可真得救你曹大哥啊!”
“嫂子,不急,咱们把话说明白!”江月拍了拍韦氏的手,轻声地安慰着。
得到了江月的安慰违氏再一次平静下来,她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了江月。
事情还是出现在官场的权利倾轧,曹锟在去年年底升伸冀州知府,原冀州同知一直心怀不满,这次的蝗灾就给他带来了一个机会。
原来当初江月把蝗虫卵和蝗蝻的事告知了那个皂吏,皂吏也很负责地把情况告诉了知县,知县老爷因为是那个同知提拔的,又知道这个同知跟新任知府曹锟不合,便只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同知,而同知却对曹锟做了隐瞒。
等蝗灾一发,曹锟依旧被瞒得死死的,待他知道的蝗灾的事情时已经受到了上司“无作为”的斥责。
在这样的大灾面前,一方地方大员“无作为”的罪名可大可小,如若被有心人利用可能祸及全家的性命都不保。而曹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大灾面前根本就顾不得自己,他一心只想着带着老百姓渡过难过,整日里忙得焦头烂额却一无所成。
后来他终于发现了问题,自己所发的一切命令几乎都同知等无视了,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家人已经受到了行动限制,曹锟有些害怕了,他想了一宿终于想明白,自己必须从外面着手,于是他想到了江月,他跟沐耀辉交好知道沐春阳和江月在杭州,便让韦氏装扮一番混出了冀州来找江月。
听完这样江月无不感慨,这些官儿也太狠了,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千万百姓的死活,使出下三滥的手法来限制曹锟翻身。想到这里江月不由得纳闷,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冒险的对曹锟做大动作呢?他们怎么知道曹锟会翻身?是因为自己吗?江月不太确定。
不管怎么样,江月现在必须拿出措施来,不为了曹锟,也不为那些受灾的百姓,只为自己的良心,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对蝗虫成虫的治方法,江月用了两个小时写出了一个方案,交给了司
112、第 112 章 ...
徒恒玉,告诉他:“你把它拿去冀州、赵州各处,不要经过官府,直接将方法交给百姓,如果没有人问就什么也别说,如果有人问,就是曹大人让人传出来的!”
司徒恒玉接过手稿,皱了皱眉头,到了还是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
之所以派司徒恒玉去,是因为司徒家在赵州、真定、冀州一带都有生意,而且还都有田产,让他去最好不过!
司徒恒玉一走,江月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跟韦氏交待让她先在这里休养两天,自己马上去冀州。韦氏哪里肯听,二人争执着沐春阳进来了,一问才知道江月要去冀州,沐春阳立即表示:“那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正是出茶的旺季,司徒玉已经走了,沐春阳怎么能再走?留下于沣、于洋制茶不如沐春阳,谈生意不如司徒玉的两个二百五江月怎么能放心。
“不行,我就得跟着你,要不然你就不许去!”沐春阳较上了劲儿!
江月生气了,可凭她怎么生气,怎么骂,甚至对沐春阳动了手都不管用,沐春阳还是坚持着要陪她去。灾情不等人啊,江月没辙了,只得让沐春阳安排一下商号里的事,然后跟着她北上冀州。
113
113、第 113 章 ...
为了不耽搁救灾江月先让司徒恒玉先赶回去了,而江月却与沐春阳在杭州买了大量的鸟雀带上,就在在回去的沿途江月也是边走边买家禽、鸟雀以及青蛙待。
“妹子,咱们是不是得快些?”韦氏求夫心切,见着江月边走边买东西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本就有些着急了,这时江月又跳到了地里久不出来就忍不住催了起来。
江月从地里直起腰来,手中抓着一把略微干湿的泥土,抬眼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沐春阳提着水囊过来,正好听见江月叹息声,便问她:“怎么了?这里也有?”
“夏蝗是不会有了,不过秋蝗跑不掉!”江月答着就将手中的土壤摊开,让沐春阳瞧:“你看,这是蝗蝻已经这么大了,到了秋天翅膀长成就可以飞了!”
“那怎么办?”沐春阳虽然没有见蝗虫过境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在书上读过,又见江月一脸的愁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拍了拍手,江月接过沐春阳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两口,抹了一把嘴,顿了片刻,说道:“你把咱们在杭州买的麻雀放些在这里。”
早在来的路上江月就已经告诉他买家禽和鸟雀的作用,听得江月这么一说连忙便去吩咐。
两大笼子的麻雀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江月望了望它们转身爬上了马背,对着车队喊:“走!”
入了冀州境内,江月感觉情况不对,因为司徒恒玉比他们早走了三天,而自己在路上也担搁了好几天,按照这样算来,司徒恒玉早就将方子带到了冀州,而冀州的蝗灾绝对不会是眼目前的样子。
“走,去府衙!”江月回头大喊一声,先打着马跑去了,沐春阳和韦氏等人紧随其后。
到了府衙门口,只见一班衙役持刀左右站立,韦氏告诉江月,今天这里不对劲,原来这里是没有这么多衙役的,建议江月跟她随后门进入,江月却说:“不,就走正门。”
韦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走上了台阶!
“站住!干什么的?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不等韦氏上第二级台阶,穿着红袍纱罩的差役上前大声冷喝!
一股无名之火冒上江月的脑门,她蹬蹬地上了台阶,二话不说,伸手就给了那个差役响亮亮地一巴掌,那个差役被她打得原地滴溜地打了一个转,不等他反应过来,江月跨前一步,对着冲上来的两个差役左右各给了一巴掌。三个人被她打懵了,其余人被她吓懵了。江月趁机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知府夫人的驾你们也敢拦!”说着侧身让韦氏上前,再对那个首先上来的差役大喝:“我要你们知府,前头带路!”
“你,你,你等着!”那役差看了一眼韦氏,然后冲着江月喊着就跑了进去,他一走,两边的差役都涌了过来,将江月等人围在了中间。
韦氏见这阵式吓得不行,躲在江月的身后说:“他们好像不是府里的人!”
江月一愣,回头看了看韦氏,见韦氏点头便仔细地看了看围上他们的差役,这时江月才发现,这帮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府衙差役,一般府衙的差役都是青衣青帽,腰间扎着一条五指宽的腰带,穿的鞋都是普通的皂靴。而眼前的这帮整体的是红袍黑罩纱帽,且腰上带有一个黑漆牛皮宽护腰,上面带用金属钉编排着图案,脚下的靴子也是军用虎头靴,跟一般府衙差役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江月打量这班差役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府衙里面杀了出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很是把江月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看到领头的那人时便松气了,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自己面前的韦氏,冲着领头的那人施了一礼,叫道:“卢大人!”
卢申听着声儿就是一愣,使得后面的人一不留神撞到了他的背上,他气急回头就是吼了一嗓子:“急吼吼的找死去呢?”
“卢大人好大的气势!”江月气沉丹田,微微一笑,说道。
“原来是江大人!”卢申看清了江月笑着就上前,冲着江月拱了拱手,笑道:“江大人不是去云游了吗?今日怎么来这个是非之地?”
“若不是非之地我还不来了呢!”江月说着,就伸手拨开挡面前的白刃,看也不看卢申就阔步往里走。
就在江月在路过卢申的时候卢申侧了一身子,还朝江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其余的人看着他这样哪里还敢拦江月,连忙为她闪开一条道。
江月仰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