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冷哼了一声,厉声轻问江月:“江爱卿这是要欺君吗?”
江月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皇帝,眼睛余光瞄见了于大人好像在跟她做口形,扫眼一瞄,顿时冒冷汗,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对皇帝作揖道歉:“陛下,臣,臣真的是不懂那些,臣是胡言乱语的!”
对江月的解释皇帝也不置可否,只跟她说:“就算是胡言乱语也得有个原因吧?”
皇帝的话略带阴森,江月知道自己今天不说也得说了:“臣的意思是,天下之在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之物皆归陛取夺,陛下要人要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况且陛下取天下之物又不是为了自己享乐,而是为了巩固边关。”
虽然江月这话没有做直接回答,但大体的方向是有了,皇帝的脸上稍显缓动,追问道:“具体的方法呢?”
“钱粮向富户募捐,兵源就直接从民间抽调便可。尤其是那些有灾情的地方可以从重抽调,这样一来既不会误了农事,又可以补充兵源!”江月心想说都说了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吧!
“嗯,你说这两点倒是有道理,只是谁愿意把自己腰包里的钱掏出来啊?”皇帝又说话了,这一次有人站出来想要说话却被皇帝给阻止了,他只盯着江月,就要江月来说。
江月讪然一笑,说:“大康是大康子民的国家,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那富户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要朝廷教化得当,让他们拿出些钱粮来应该不成问题。”
“江大人家在祁州可是有名的大户,江大人,你这样就不怕给自家惹麻烦?”苏梦君突然冲江月笑问道。
“苏大人最近有些上火吧?”江月转头问着苏梦君,见他一怔又回头对皇帝笑道:“陛下,苏大人可是难得的忠臣,为了朝事竟着急上火了。”
“哦?爱卿怎可知?”有了解决难题的方案,皇帝这会儿心情大好。
“如若不然苏大人怎么会耳鸣失陪呢?”江月笑着反问,皇帝又问江月怎么知道,江月笑着又答:“如若不然苏大人怎么会没有听见臣刚才说的话呢?臣已经谙过,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江月虽是女流,既然说出这句话来也必然知道这个道理,又岂会忌流言而枉顾正理?”
被江月一通讥讽苏梦君的脸上很是挂上不住,江月瞧着他又道:“要说富大财厚,江月哪里抵得了苏大人与在座的诸位!”
“江大人所言在理,臣等愿意捐钱万贯,粮千石,以表心意!”于大人首先站了出来报上了自己要捐的数目,皇帝听了脸上马上露出了喜色,于大人趁热打铁又说:“臣也愿意写信回家让老家中合适的丁壮报名参军!”
“这是最好不过的,朝廷可以事先拟一个入军条件的标准,只收青壮年,有身手的最好。那些年纪大一些,或身有残疾的就留在家里务农,这样一来,军中有了生力军,农田里也不会少了干活儿的!”说到兴头上,江月也不懂得忌讳了,吧啦吧啦地说过不停。
又议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皇帝得了满意的答案,又让刘三郎会同于大人和江月拟了一个详细的条陈给他,他看了又改,改了又看,来回数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
137
137、第 137 章 ...
等江月回到家里已经四更末,进门赵鸣亮便通报了对沐耀辉等人的安置情况,江月听闻后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
“戌儿!”推门进入,江月被眼前稚嫩的身影吓了一跳,失声叫了出来。
雅歌一脸怒气地瞪着江月,说:“他们果然说得不错,你是不要我和妹妹还有爹爹了!”
听着雅歌的指控江月好生地生气,但多数还是自责难过,她走过来蹲到雅歌的身前,放柔和了声音对雅歌说:“戌儿,别听别人胡说,你和妹妹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那你就是不要爹喽?”雅歌逮着话头追问。
江月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雅歌的脸颊,感觉到雅歌脸上的肉少了许多,好生心疼地说:“我的戌儿瘦了,娘真心疼!”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要爹了?”雅歌拍开江月的手,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江月。
“戌儿,别瞎说。”江月觉得一个头三个大,她知道自己该直接说不是,可总觉得那话透着暖昧,让孩子听了不好,所以她回避了。
这一回避可不得了,雅歌刚才还如秋水一般明亮的眼眸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江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得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扯着喉咙还边对江月进行指控:“娘坏人,不要戌儿,不要妹妹,不要爹爹了!”
“没有的事!”江月手足无措,两手齐上阵,想要将戌儿的哭声和眼泪摁回去,可是抹掉了眼睛他又流出了口水,抹掉了口水他又流出了鼻涕,哭声越发地响亮,控诉扑天盖地。没有办法,江月只得板起脸来,将雅歌喝斥了一声:“不许哭了!”
“娘果然不要戌儿了……”雅歌不但没有被江月吓住,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哭喊着将自己和妹妹生病的事嚷了出来,还把他和八丫说成没爹没娘的孩子,反正是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好啦,越说越不像话了,就算娘不在身边你爹也在啊,怎么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江月听着心疼得不行,同时也气不打一处来,心头把沐春阳骂了一个千百遍!
“娘为了躲姨娘,都不理我们,我都好久没有见着爹了!他们都说娘不要爹爹、我和妹妹了!”雅歌越哭越伤心,哭着哭着就将自己如何从家里跑出来,与黑子一路北上到了祁州经历的凶险,以及如何求着沐耀辉带他到京城的事说了。
“你才多大,竟从杭州跑到祁州?”这小子居然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江月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叫你不要我们的!”雅歌本就难受得不行,一见江月抬起了手就更委屈得嚎了起来。
哪有娘不心疼儿子的,就是江月打雅歌也是因为太疼他的原故,所以雅歌一哭一闹她气虽气倒还真下不了手了!轻轻一叹,将雅歌揽到怀里,说:“戌儿乖,听娘的,娘没有不要你们,也没有不要你爹爹,娘来京城是为朝廷办事的,等事情办完了,娘就会回去的。”
“娘骗人!”雅歌推开江月的胳膊,从江月的怀里钻出来,瞪着眼睛望着江月大声地反驳:“姨娘说了,娘是给戌儿和妹妹找了二爹爹,所以来京城,就是不要爹爹和戌儿、妹妹了!”
“我听你说了几次姨娘,我且问你,你哪里来的姨娘?”江月终于忍不住了。
“就是以前常跟于三叔来咱们家的漂亮婶婶。”雅歌抽噎着答道,末了问江月:“娘,为什么我现在要叫她姨娘?以前不是都叫她三婶婶的么?”
江月的面部神筋一阵一阵地抽搐着,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戌儿乖,她不是你什么姨娘,以后回家了也莫那样叫她!”江月这半年也对于家的事做了一些了解,于家不容牡丹确属事实,可也不至于对将牡丹逼入死地的地步,只要牡丹愿意她隐姓埋名地生活不与那些人争夺家产于家也不会要他们的命的。经过综合情况,江月判定牡丹之所以说得那般凄惨除了苏梦君的原因外必有所图,至于所图之事嘛,江月想也不用想就明白了。
雅歌听着江月语气严肃,不由得点了点头,应道:“我从来就没有叫过她姨娘!”
“那你为什么在刚才张口一个姨娘,闭口一个姨娘的叫?”江月眯了眯眼,实在是觉得很奇怪。
这一次雅歌小嘴一咧,笑了,腻到江月的怀里扭了好一阵子才喃喃地说:“这是大伯母让我的,她说我这样叫那个婶婶,娘就会很生气,然后就跟我们回家了。”说着雅歌又腻到了江月的怀里,一边蹭着一边抬头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问:“娘,你是真的生气了吧?是不是就可以跟戌儿回家了?妹妹好不听话,你再不回去她就不认得你了。”
“她敢,我不打烂她的屁股!”江月咬牙切齿地叫嚣着。
“呵呵……,娘真的生气了!”雅歌恶狠狠地比划两下,然后软糯糯地跟江月说道:“娘放心好了,我早已经教训过她了,她只要叫那个婶婶一次姨娘我就就像刚才那样打了她的屁股!她都不敢叫了!”说着雅歌一顿,眼睛上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双手也攀上了江月的脖子,带着鼻音对江月说:“可是,娘,妹妹还好小,她记性不好,我走了这么久她肯定早就忘记挨打的滋味了,要让她改过来好难的。”
“戌儿乖,娘知道了。”江月心头好生地难过,抱着雅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雅歌被她勒得生疼,可小东西愣是不吭一声,直到江月那一阵儿过了松开了手他这才抱着江月的脖子撒娇道:“娘,戌儿今天想跟娘睡,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月怎么会拒绝呢!
琼花听闻母子俩的对话连忙推门进来,准备好洗漱的水,然后又退了出去。
江月拾掇完雅歌把他塞到了被子时,自己也简单地洗漱了一遍也睡下了。
雅歌之所以半夜在江月的屋里等江月跟江月说了那许多的话,这里面除了自己的原因还有沐耀辉他们的教导之功,为的还是让江月早些回离京回家。睡了一觉后的江月大抵明白过来,第二天一早她上了朝回来便跟沐耀辉夫妇将自己的打算跟他们说了:“我之所以来京城,虽有跟春阳置气的成份在里头,但主要原因还是想出来做些事,如今国逢为难,我身为大康子民,又是能出得上力的理所应当出力;还有就是想要磨磨春阳的性子,让他心性在某些方面更成熟一些。”
“春阳怎么了?”沐春阳也算得上是能干的,方氏实在是不明白江月还要让沐春阳磨是什么意思。
对方氏的问题江月实在是难以启齿,她含糊地答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他有些时候过于急燥,有失稳妥了些。”
看着江月的面色,再听听江月的语气,方氏和沐耀辉纷纷将问题归结到了对牡丹一事的处理上来。二人也是一阵的矛盾,虽然沐家并没有纳妾的家风,但按常理来说男人纳妾收婢本是平常之事,再加上沐春阳收牡丹并非自愿,二人也并无苟且之事,江月的反应实在是过了些。但回头一想,又如前面说到沐家并没有纳妾的家风,对牡丹挂了沐家妾的名份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牡丹又是一个得陇望蜀不安份主儿,他们就更不喜了。
“弟妹……,既然弟妹不是真与六弟置气那就好了,你有打算我们也放心了。”方氏本想劝江月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沐耀辉夫妇在京城住了几日便回去了,本是要带走雅歌的,可这小子死活不走,江月本是不想让雅歌呆在京城,但见他哭得伤心最后也只得由他,让沐耀辉夫妇给家里人带话,说雅歌留在了京城,哪昨得夫妇二人都拽噎江月:“有什么话你自己派人去说,我们不当传话筒。”
江月大囧,只得忙里偷闲写信回去。
收到江月的信沐春阳很高兴,他是早就知道雅歌去京城的事,沐耀辉夫妇教导雅歌的那些话也是他让他们教的,虽然早知道江月会有所反应,但看到蝇头小棍沐春阳还是忍不住地激动。——他的铁嘴鸡还是想着他的!他的铁嘴鸡并没有真生他的气!
激动之余沐春阳开始自我反省,然后开始像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处理牡丹的事情来!
沐春阳以生意的名义回了一趟祁州,见了于家的人,跟他们谈了铭儿的事,于家人果然都是难缠的主儿,一口咬定妖娆四的话不承认铭儿,沐春阳没有奈何想去找于洋,却不想这小子事先得到消息后躲了,气得沐春阳没有办法。
虽然没有说动于家人接纳铭儿母子,但是沐春阳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他查清了于家对牡丹的真正态度,再者他还了解到,在牡丹还没有被于家人赶出来之前她就与苏梦君有所接触。
事实很显然,牡丹是与苏梦君达成某种共识后才离开于家的。
沐春阳不由得纳闷儿,牡丹之所以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她本来倾心的是自己?想着沐春阳就觉得可笑,摇了摇头否定了,因为他想到了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牡丹之所以费尽心思要做自己妾室,必是看得不到于沣的遗产便盯上了自己,不能还有什么?沐春阳十分肯定。
将牡丹归结为势力的淫|贱女子后,沐春阳更瞧她不顺眼了,也顾不得与于沣的情义将自己的猜测跟沐家二老说了。
“果真如此?”沐家二老听完沐春阳的话大吃了一惊。
“不然还有其他的什么?”沐春阳又将自己的分析前前后后地跟二老细说了一遍,还将自己从商初始与牡丹接触的情况跟二老说了,当然,他少不得将所见之事加以主观判断。
对自己的儿子的话沐家二老自然相信,何况沐春阳说得有板有眼,他们就更加相信了。
“那铭儿……,他到底是不是于沣的儿子?”沐夫人说于沣妻妾成群,为什么别人都没有生偏偏牡丹生了?她怀疑铭儿的身份了!
对于这一点沐春阳还是肯定的,因为牡丹是在沐家住了许多才回于沣那里,而于沣因她负气离家给吓了一跳,连着近一月都对她寸步不离,那孩子又是那一月得的,自然是于沣的无疑。
“有此等母亲……,孩子不能交给她养了!”沐夫人本想说有此等母亲铭儿必也是坏坯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