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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卷西风 佚名 5001 字 4个月前

一起练功,庞旭出现之后也是如此。只是庞旭并不知情,甚至不知道上官麒的真实身份。他一直以为,上官麒喜欢四处游历才会将周令西托付给他的。

周令西想,若是大师兄知道他只不过是师父安排在天地门的一颗棋子,目的就是为她回天地门引路,他会不会恨他们?大师兄是那么善良,他一心帮助她,教她武功,助她逃离神兵阁。他把老门主奉为天人,一如自己对师父上官麒一般,若是他知道自己尊敬的师父和疼爱的师妹欺骗了他,他会不会心痛?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师父出现在她生命中,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所以,尽管她知道师父肯收她是有目的的,她对他的尊重和信仰还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就像沉音说的那样,无论外公做了什么,他对外婆的爱是真的。那么,无论师父做了什么,她相信师父对她的疼爱也是真的。

第一次见庞旭,她就猜到了一切,师父曾嘱咐过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回到天地门,找到那第七根琴弦。而大师兄就给了她那样一个承诺,有朝一日,一定会带她堂堂正正回到天地门。如今她全做到了,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她觉得愧对于大师兄,愧对于舅舅。

白衣侍女推门而入,打断了周令西的沉思,“七姑娘,要加热水吗?”

“嗯,再加一勺就够了。”

侍女依言添了一勺热水,又在浴桶中加了些许花瓣,然后退了出去。

周令西解开衣带下水,将头部以下的整个身子浸在温水中。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静静养神。脑子里跳出来各种各样的画面,有庞旭和谢寒教她武功的场景;有她和表姐姑妈打马吊的场景;有樊一风和宋羽正对她横眉竖目的场景……渐渐的,她累了,睡了过去。

“惜音?”筑音推门进来,看见在浴桶中闭目养神的周令西,掩嘴笑,“怎么这么安静,难不成一个人偷偷想男人啦?”

周令西睁开双眼,掬起一捧水朝筑音洒了过去,笑嗔道:“滚你的,我想钱了,你行行好赏我一些成不?”

“美女,我没钱,要是有的话,我也不用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做发财的春秋大梦了。”

“得,既然咱都没有钱,那咱一起做白日梦得了。钱多好用啊,比男人好用多了,你说是吧。去他的臭男人!”

“对,去他的臭男人!”

“哈哈哈……”

两个人一起开怀大笑。

每次和筑音聊天,周令西都有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快乐感,烦恼一扫而空。刚才这么贫了几句,她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筑音性子随和,很能打动人,她还有一个很暧昧的外号叫相思琵琶,是周令西给她起的。

天音宫之所以叫天音宫,自然宫中上至宫主长老,下至普通侍女,人人都精通音律。而筑音就特别爱弹琵琶,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没事的时候,她总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没事就拨弄几下琵琶弦。

有诗云,琵琶弦上说相思。周令西便取笑她是害相思病了,于是姐妹们戏称她为相思琵琶。

为此筑音还振振有词地反驳说:“谁害相思病了,我是在做发财的春秋大梦呢。你们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谁挡我的发财路我跟谁

13、天籁七音(二) ...

急!”众姐妹听了之后,大笑滚地。

两个人开玩笑开够了,筑音坏坏地从水里捞起几片花瓣扔到周令西身上:“喂,别老是臭男人臭男人地叫,你可是和臭男人拜过天地的。”

“切,什么破天地啊,不算数的,我有休书在手。”

“樊一风倒是可怜,古往今来恐怕他是第一个被老婆休的,哈哈。不过,那宋羽正倒是喜欢你呢,傻子都看得出来。我觉得他还不错,要不你考虑考虑?”

“筑音你这个花痴!”

周令西一急,腾的从浴桶中站起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脸刷的红了,立刻掩面尖叫。

“哈哈哈……”筑音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根据读者意见和本人斟酌,把牵强的地方改了一下,大家鉴定下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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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籁七音(三) ...

洗澡完毕,周令西躺在窗前的竹椅上吹风,一边吃着侍女送来的葡萄,要多悠闲有多悠闲。筑音则坐在一边啃梨子,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清脆。

周令西拿起一颗葡萄砸过去:“喂,注意注意你的吃相,一点女人样都没有,要矜持,懂吗!”

“还说我呢,你还不是一样,有你这么吃葡萄的吗?”

没错,这是周令西独创的吃法,她从来都是把整颗葡萄放进嘴里嚼几下,然后把皮吐出来,为此宋羽翩曾说过她无数次,她还是我行我素,自得其乐。

“惜音,我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话?”

“就是宋羽正啊,我觉得那小子对你……嘻嘻……”

又一颗葡萄砸向筑音,周令西板起脸,瞪起眼睛:“你知道什么,宋羽正简直就是一魔头!”

“我什么都知道。”筑音振振有词,“全部知道!”

每次在微雨山庄受了气,周令西都会忍不住大吐苦水,在姐妹们面前将大夫人和宋羽正往死里骂,所以对筑音来说,周令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几乎了如指掌。

很早以前她就在周令西耳边念叨过这样的话:“那小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天天找你麻烦?八成是看上你了!”其他姐妹纷纷赞成。

周令西不是傻子,如果说她以前没有感觉,听筑音这么说了以后,再联想到宋羽正多年来对她的不同寻常的举动,她想,或许筑音说得是对的,没准还真有这么回事。

可是她就是一个死脑筋,认死理,哪怕心里有所感觉,只要宋羽正本人不开口,她就装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万一没这回事,那她不就丢死人了,不被骂自作多情才怪呢!

筑音说:“惜音啊,你要知道,有些男人很别扭,越是喜欢越是不说出口,而是找理由欺负自己喜欢的人。这是真理,在你和宋羽正身上全应验了。”

欺负她?周令西很认真地回忆。没错,宋羽正的确总是欺负她,确切地说,是虐待。比如说,他扇过她巴掌,也用鞭子抽过她,还曾经用清风掌把她打得吐血……想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周令西连连摇头。算了吧,这样的喜欢她哪里受得起。要是再多几个人这么‘喜欢’她,她还不马上翘辫子!

“你摇头做什么,不相信?”筑音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吃梨,呵呵,你继续吃梨吧。”

筑音白了她一眼,一口咬下手中的梨子,“咔嚓——”

有人在门外喊周令西:“惜音,你在房间里吗?”

周令西猛的从竹椅上一挺身,一边收拾地上被她乱吐的葡萄皮,一边睁眼说瞎话:“在呢在呢,你等下,我在换衣服。”

听声音,门外喊她的人应该是期音。期音是个典型的话痨,每次看见她这么吃葡萄,大道理都是一堆一堆的。刚才她已经被筑音烦够了,可不想再被洗一遍耳朵。

看着周令西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筑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音来了。

“好了好了,期音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期音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周令西,“换衣服?怎么不关窗户?”

一滴冷汗从周令西的额头滴下来。好在期音没有多问,她走到两人身边,郑重其事地说:“师尊命你明日就出宫。”

“出宫?”周令西大惊,“我才刚回来了,出宫做什么?”

“别看你在这只呆了一天,外面那些人找你都快找疯了,就差没掘地三尺。”

“我舅舅吗?”周令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期音点点头:“不止你舅舅,还有神兵阁和微雨山庄的人。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说吧,期音你别卖关子了。”筑音皇帝不急太监急。

期音犹犹豫豫,放低了声音:“大家都知道你和樊一风的事了。”

“我和樊一风能有什么事啊?”

“你和他成亲的事啊。”

“噗——”筑音嘴里还没吞下去的梨子一口喷出来。

周令西后知后觉,还没反应过来,她喃喃着:“……我和……我和樊一风成亲……”

“我和樊一风成亲的事?”她豁然,“怎么会这样?”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你回来后,师尊派我出去打探消息,外面在盛传,神兵阁的少夫人,也就是微雨山庄庄主的义女,其实就是天地门的大小姐。”

用头发丝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周令西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樊一风你令堂的,真是够有种!”

“你认为是樊一风放出的风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筑音不解。

“他不就是觊觎天地门吗,白眼狼!”

周令西很清楚,如今自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孤女,而是天地门的堂堂大小姐,未来的门主。樊一风是个狼子野心的人,她一早就清楚。他故意放出风声,让全天下都知道她周令西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等于暗示了以后天地门就是他们家的了。

“看来这樊一风野心不小,你以后要好好提防着他才是。”筑音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若只是樊一风单方面的事,也就没那么烦心了,我是担心我舅舅。我看得出来,他也想撮合我和樊一风在一起呢。”

自从那次谢寒提到要让周令西会苏州,她就看出来他的用心了。他明知道自己和樊一风势不两立,却偏偏让她去接管威远镖局,无非是想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不止周令西,这次金陵之行,筑音和沉音暗中观察过谢寒,她们都知道谢寒是个很淡薄的人,向来无心于天地门的事情,若非谢远去世得早,周令西又太小,他是断然不会担起这个责任的。樊一风虽有野心,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是想让周令西以后有个依靠。

“谢门主的确很关心你,他这么做其实都是想帮你。可是,他就不怕樊一风得寸进尺,趁机并吞天地门吗?”

“哼,我可不认为樊一风是我舅舅的对手!”周令西嗤之以鼻,“别看我舅舅这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他可是谢远的儿子,虎父还无犬子呢。你们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我舅舅这人要是心狠起来,绝对比樊一风还要狼子野心!”

听完周令西一番话,期音和筑音都目瞪口呆的,“惜音你会读心术的吧?”

“去!我比读心术厉害多了!”

“好了,别闹了,我们先去知悔崖学了清音咒再说。师尊说过,这一次你必须出宫,我和筑音也得陪着你去。因为,师尊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

“和樊一风有关,也和魔教有关。”期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上官麒要周令西做的,就是将计就计,以樊一风夫人的身份潜伏在神兵阁,想办找到当年阿尼玛卿山一战中落到樊雷手上的追魂铃,并毁了它。当年逝水红颜带走的九子追魂铃不是完整的,虽仍然能乱人心智,但也不足为惧,就像没了第七根弦的无木琴一样。

魔教余孽若想卷土重来,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从神兵阁夺回摄魂铃。上官麒是希望能赶在魔教妖人之前毁了这个害人的东西,以绝后患。

周令西和筑音仔细听着,一边凝眉深思。

筑音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师尊果然深谋远虑,他知道神兵阁的人野心勃勃,企图借这摄魂铃来牵制其他门派,肯定舍不得毁了鬼东西。所以师尊让惜音将计就计,借用这近水楼台的优势夺取追魂铃。惜音,看来,这一次你是非走不可了。不单是你,我和期音也得受累一趟,在暗处掩护你。你要怎么报答我们啊?”

“好啊,赏你们每人黄金万两,选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自己换上夜行衣,带上宝剑去皇宫的国库里面取。”

“死丫头,看我不打你!”筑音挥着拳头给了她一下。

这么闹了一会儿,周令西的心又变得沉甸甸的。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谢寒,总觉得很愧疚。除此之外,她更加不想面对樊一风,何况是以他妻子的身份呆在他身边。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狂性大发,像上次一样揍她一顿,然后逃之夭夭。

当年天音宫在魔教手上受创,上官麒一心想一雪前耻。毁了追魂铃就等于断了魔教死灰复燃的机会。既然师父有命,周令西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一回违心的事了。不过她还是心有不甘,侥幸地想着其他的解决办法。

突然,周令西灵机一动,兴奋地拉起筑音的手道:“我有办法了,既可以完成师尊吩咐的事情,而我又不用呆在那个白眼狼樊一风的身边。”

“你……不会是想去偷摄魂铃吧?”筑音一下子就猜到了周令西那点小伎俩。

“没错,筑音你真聪明,一猜就中。”周令西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要是能把摄魂铃偷出来,就算我听舅舅的话回到苏州,也不用天天面对樊一风那张僵尸脸了。”

“呵,就凭你,能偷出来?我不信。”

“不是还有你们吗。我不管,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是姐妹的话这次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你们看天上,乌云密布的,今晚一定是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最适合做这种事了。我们快马加鞭,天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