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有一丝苍白。空间恢复术是逆反空间流程的法术,消耗灵力极大,即使是现在完全开放灵力的情况下,连续用三日可想而知要付出多少代价。他心里有些痛,刚想开口就被同样回来的沙罗一巴掌打了脑袋:“小保恢复力无敌嘛!”
“痛——”他无奈地抱头叫道。沙罗拿起杯子瞅了下,“味道是恶心了点,但效果不错。”又拍拍他的脑袋,“这可是能升华稳定灵力的良药啊。”她皱了皱鼻子,似乎也认同了保成的看法,“不过妖精制药的口味的确有待商榷。”
冰伊微笑点头,神色变得有些疼惜和愤怒:“想不到殳丽欣竟然被心魔所占据,把你打成这样。”
“殳丽欣?”保成返转过来,“就是陈夫人?”他忽然想起那一幕幕,问道,“她还能救回来麽?”
“难讲。”沙罗摇了摇头,一脸不屑,“根本不用去想怎么把她救回来,这样被心魔吞噬的人,要么自生自灭,要么一刀杀了。”
保成叹口气,沙罗的想法他有些不太认同,但是也不能反驳,她也是有道理的。胧月夜握住他的手,示意安慰,却不言语。
冰伊对着沙罗晃了晃手,沙罗略无奈地耸耸肩:“小保,你跟我来。”保成疑惑不解地跟她一直走到第三重的寒水森林才停了下来。她抬头望着那棵双生的桫椤树良久,才开了口,“我那个时候说过要以后给你生辰贺礼吧。”转过身来严肃地盯着他的黑眸,看得他有些发慌,“现在我要教你的,是被外面称为禁术的法术。”
“?”保成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什么,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其实所谓禁术,实则是这个法术必须要强大的灵力做支撑,虽然实际上消耗并不大,但需要五行的相辅相成以及施法者的信念。”沙罗高傲地一笑,“而我们正是站在五行中央的少数一类,禁术对于我们就是普通的法术。”
她抬起右手,合眸沉吟:“我所要教你的,是所有禁术中最关键的一个——时空转换。”保成庄重了神色,恭敬地俯下身去,“原闻其详。”
苏晓菲眼见那团黑雾吞噬了胤礽,气血上扬,不知怎么冲开了穴道,一下子挣开束缚,撞向殳丽欣:“停下来!”殳丽欣全然失去了往日的理智,轻易地掐住她的脖子,狂笑不止,“好!让你一起陪他送死!哈哈哈!”她被掐得有些反呕,呼吸急促,眼珠迷茫起来,唯一略微清醒的意识,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陈菡红顾不得许多,拔剑和霍义桐指向那群黑衣人,怒吼:“退下!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黑衣人毫不退缩,反而迎了上来,霍义桐清啸一声,削向对方,将其衣袖尽去,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衣衫之下,竟然是白色的骨殖!
“是我娘的骷髅傀儡!”陈菡红惊呼,娘亲怎么会疯狂到如此地步!这种骷髅傀儡根本杀不死,她仅凭微弱的灵力连自保也毫无希望。
眼见前方是骷髅傀儡,后面又是凶猛的怨灵,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等死,或者期望殳丽欣的清醒。不远处突然传来镇定的念诵咒文之声:“吹来的风,摇动沉睡灵魂的不祥之风,被幽明之锁链囚困,杀死一切,天地玄冥!”紧接着,一阵清爽宜人之风旋绕于石洞,竟使他们原先惊慌的神志得以清醒,而前后的鬼怪也不知怎么退后了不少距离。
殳丽欣被风一吹,有些手足无措,正在此时,一个敏捷的身影一窜而出,夺下了她手中的苏晓菲。此时苏晓菲已经昏昏顿顿,隐约模糊地看见眼前那个熟悉的少年,呕哑着吐出两字:“保……宸……”就失去了意识。
保成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冷静地看着殳丽欣,右手一挥,召唤出破穹弓,灌输灵力,发动咒文:“逐月!——”一时间,如同逐月之星辰般的光流在石洞里一轮轮游转,所到之处,骷髅怨灵无不击灭,顷刻间这里恢复了空明。
“你……你是?”殳丽欣难以置信地指着他,又转头看向柱子上遍体鳞伤的人。
“没错,这就是我。”保成沉声道,“请您苦海回头吧!”
“不!我不要!”她一掌凝聚力量击去,“不能这么白白毁了!”保成闪过身体,掌力竟将石壁打出一个大洞,震得噗噗直掉碎石。
“娘!你醒醒!”陈菡红扑上去,却被殳丽欣又一掌拍来,她下意识的抽剑直上,利剑毫无声息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殳丽欣一下子僵住了,陈菡红也一下子僵住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说:“娘……菡儿不是……娘!——”她松开手,愣愣地看着母亲倒在地上。
殳丽欣嘴角淌出一丝鲜血,原来茫然的目光却渐渐清明,她艰难地扯出笑容,“不是菡儿的错……是娘自己的错……你见到你爹告诉他……我会在轮回井边一直等他,那个时候,再告诉他……到底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怨他多一点……”她微微合上眼眸,用尽最后的力气,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的确啊……心魔几乎要把我最珍视的东西都毁了……”
保成看着她的遗体,垂眼合十,念诵起往生经,不再言语。霍义桐帮助陈菡红将母亲的遗体抬出这片战场,走到洞口时微微一顿,轻声道“多谢”,旋即离开。
他苦涩地一笑,回头走上前去抱起苏晓菲,却发现有一道白光在她头顶回旋着,一瞬间就冲出洞口,直往苍穹而去。
保成抬头仰望着碧蓝的天空,任由清风拂面,释然微笑,轻轻道:“暑假快乐,苏晓菲。”
前传-仲夏夜之梦 仲夏夜之梦,烟花瞬逝
如果这是一场梦,苏晓菲只能感叹唯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但这似乎又不是一场梦,那么的真实,至今在脑海中历历在目。
她却情愿是场梦,因为她醒来时,现代的时间刚走了三天。父母出国旅游自然不知道她灵魂穿越了三天,亲戚打电话过来没人接也以为去朋友家借宿了。
不过还是不愿相信,苏晓菲花了一周泡在网上一篇一篇地看各种关于爱新觉罗胤礽的记载以及穿越大大们的描写。
暴虐,白痴,与宫嫔有染……
瞎说!都是瞎说!她啪地关掉网页,无力地倒在床上。云淡风轻的微笑,出尘超脱的高贵,受伤时的坚强和隐忍,以及,她倒在他怀里向另一个酷似他的人告白时温暖的怀抱。告白,向一个存在于现代而不是清朝,却和太子一模一样的人告白。之后她明白过来,我喜欢的是保宸还是胤礽?
整个暑假她都心不在焉,连好友的邀游都没去。返校那天,她到的比往常早些,因为要打扫卫生。推开门,看见那人正在擦灰,午后阳光层层洒在他身上,宛若神祗,他回头微笑,阳光之极:“苏晓菲,来的很早啊。”
被他阳光下的微笑弄得一怔,苏晓菲放下包点点头,拿起扫帚:“保宸也到的很早啊,暑假过的怎么样?”保宸勾起一抹捉摸不定的微笑,旋即爽朗起来:“嗯,很有意思呢!”
苏晓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到了。
自此以往,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在男生中嬉闹的保宸,偶尔他转过头来,就马上把目光重新投向书本,心砰砰直跳。有的时候自己也会疑惑,往日那个大大咧咧的自己,何时变得淑女起来了?
直到高中毕业,各奔东西,她才发现,自己暗恋保宸,向他表白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四年的大学生活飞快,她接着攻读研究生,被学校推荐出国留学,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出国前一天,高中聚会,苏晓菲欣然赴约。
绝大多数人读完本科就踏上了工作岗位,当年和保宸关系极铁的两人,陈磊在游戏杂志社当编辑,天天通宵打游戏,原本胖胖的身材变得精壮起来,总算应证了他的口头禅:“我这不叫胖,叫强壮。”杨俊彦还是竹竿眼镜样,已经在电子软件业界小有名气,整天蹲在老爸公司里折腾系统。
但是铁三角的核心还未出现,一群男生调侃着未来之人:“保宸那家伙一定在大学里桃花朵朵开啊!”
“你这么说小心你女朋友被拐了。”不少人都带了另一半过来,陈磊借机笑道。
“喂喂,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可是遭天遣的,待会儿陈磊你可要多喝几杯赔礼啊。”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晓菲望去,年轻俊朗的面容,半开玩笑地打着招呼,“嘿,几年不见是不是我又帅了不少?”
“少臭美了,四年里待一个学校,天天见着你也没觉得咋样。”陈磊目光转到保宸身边,“哇!兄弟!哪儿来这么漂亮的美女!”
苏晓菲一阵心痛,那个黑发紫眸的女子绝对与他是天作之合。
保宸紧握住两人的手:“她是我的未婚妻,胧月夜。”
“兄弟你果然桃花灿烂啊!”几人嘻嘻哈哈玩笑起来。
苏晓菲很想灌醉自己,但明天要赶飞机,几个同学也默契地倒了果汁。她吃着菜,莫名地想到宫廷盛宴,看着那边几个人打打闹闹地灌酒,全然一副孩子模样,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啊。
聚会结束后,苏晓菲在门口等爸爸来接她,和大家一一道别后,保宸和胧月夜留到最后,叫住了她。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保宸道:“知道你要出国了,也没什么准备。上次去琉璃厂淘到一些小玩意,权当作礼物送给你。”
苏晓菲一愣,道谢后接过盒子,轻轻一晃,里面似乎是零零碎碎的东西。保宸和胧月夜告别后,爸爸的车也来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小心地打开盒子,不由呆住了,良久良久。
羊脂白玉簪子,团花簇凤的样式,上面还拙劣地刻着几个小字,“晓专用”。
几张诗笺,都是她盗版的诗词,被或清逸或古韵的墨迹描绘。
还有一枝已经枯黄了的竹枝蝴蝶花串。
泪无声地流下,她掩面而泣,顺着墙坐倒在地上。
她很想知道保宸为什么送她这个,他似乎知道什么,但像高中那年一样,来不及了。
等她学成归国,同学之间已经几乎没保宸的音信了,好不容易从铁三角之中的杨俊彦处打听到,却得知他已经结婚生子,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名叫镜落。
那年她也快三十了,在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她结婚了。
对方是个有着云淡风情的温和微笑的男人,很有责任心。
披上婚纱的那一天,苏晓菲回了趟高中,在学校已有百年树龄的松树下,埋掉了那个盒子。
仲夏夜的烟花即开瞬逝,一切恍然如梦,只有白云千载空悠悠。
———————-第一个结束和第二个开始————-
也许很多人会感觉结束得太匆忙,可能会认为我会一直写到九公主二十岁去世。
但正如这个卷轴的标题所说,只是一场来得快结束得也快的梦罢了。之所以写,主要是想记录下小保的成长历程以及少年的无奈和快乐。可以说,这是一段在新旧文化之间的少年成长史,充满着矛盾,但当他真正了解后,又云散见日。
亲们大概会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比如苏晓菲离开后保成会怎么圆谎,胤禛又会发生怎样的性格变化,这些都给大家一个自我yy的想象空间吧!yy无极限嘛。
好了,欢迎亲们继续看下一部《镜碎水月》,鞠躬
引渡长野亡魂
月黑风高,正是百鬼夜行的好时机,不知怎么,镜落的脑海里就蹦出这句话来,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子,踏上这片土地。现在还是春末的天气,京城的空气里丝丝缠绕着温热甜香,但是这里却如冰窟般寒冷,她脑海里不由想起寒水森林,但寒水森林的空气清冽无比,使人心旷神怡,然而这里的气息,却潮湿郁闷,像是浸满凉水的高丽纸一层层覆上了脸,窒息着喘不过气来。
乾位的荒坟,与其他四处果然不同,西北角即使被神门压住依旧无济于事。
镜落只觉得手指发凉,略略有些僵化了,白端察觉到她的异常,提醒道:“小心脚下。”柔和的语调伴随着简单的话语,有种特别的温暖触觉,她在手心呵口气,动了动手指关节,于是在墓地凌乱腐朽的碑石杨木之间站定了下来。
异样的野风从四面八方盘旋着集而来,像是饥饿的秃鹰寻觅食物。镜落的耳边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哀怨。
“皇上……皇上……臣妾盼您多时了……”
“奴婢是清白的,是被贵妃娘娘栽赃的啊……”
“我不要死!不要拿湿纸过来!”
“哈哈哈,李淑妃,我做鬼也要杀了你!鹤顶红,白绫,很好很好……哈哈哈哈”
她脸色惨白,咬紧了下唇,好不容易平缓了心跳,才开口道:“这里是……”
“百年来后宫宫斗中失败者的葬处。”白端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下朦胧却敏锐,镇定地安稳住镜落。“积怨太深,以至于无法超度,连一些善于操纵亡灵的法师都无法对付。”
“女人的怨气真地好可怕。”她捏紧手。想起小时候在家时,常常在夜里听到野猫的叫声。如同小孩子被抽打得不停哭泣般扣人心弦,自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