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蒙尘。
她靠近他,轻蔑的指责:“你总是什么都替别人着想,大傻瓜!爱情不是交易什么?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他被她逼得后退,她嘴角勾起从不属于自己的残忍笑容,“皓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吗?因为你不够狠,你没有他身上那种令我疯狂的东西!”
天柔说完一把推开他,冲了出去,留下一脸惊愕的丁皓凡,久久回不过神。她说的……是真的吗?爱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她的心思。
文印室,机器运作的声音不断。
难道是因为早上抽了那么一丁点儿血?她总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想睡。史天晓坐在一边歇了会儿,起身对忙着复印的室长说:“你去歇会儿,我来。”早说了她最具亲和力,现在跟室长混得别太好。两人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室长喝了口茶,坐着直喘气,看到门口来的人,眼都直了。“天柔……小姐?!”职业套装将她衬托得更加引人注目。
皇甫天柔笑着进来。“挺忙的么?我没事过来看看。”故意将胸牌拉拉正,满意的看到室长瞪大眼。
不知怎的,史天晓觉得背脊一凉。“你好!”看到她胸牌,一愣,居然这么就成……特助了。
“好好干,有事可以来找我,跟皓凡一层。”她指了指上面,又温和的对室长说,“史天晓可是我爸爸的干女儿,提醒你不能怠慢哦!”
看着她远去的高傲背影,室长看了眼史天晓,忍不住嘀咕:“一样是女儿,这亲生的跟认的差别也太大了吧?”难怪总裁对她这么关注,原来是这层关系啊!
正文 为什么她行我就不行
室长说的声音很低,偏偏她耳力好到爆,一字不差听到了。史天晓站在复印机前,沉默不语。想起上次天柔在他办公室说的话……不知道她进荣欣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了,反正自己也要走的。
之后,她依旧在文印室忙碌,跟那些个高层鲜有接触。可能是年底了,文印任务特别多。加上那台国外进口的机器又长期闲置无人修理,她跟室长两人轮番上阵都忙不过来。史天晓实在等不下去,忍不住挂了电话给丁皓凡,结果他外出不在,心想随便找个能说到话协调解决的也行,就让室长找了天柔。
“这种事没必要找我,有人负责的。”电话里,皇甫天柔孤傲的回应。
室长不方便明说,总裁上次让她想办法留住史天晓,又没说一定要弄坏机器,现在好了,她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忙得快断气。“天柔小姐……不,特助小姐,你就行行好,帮我协调一下维修部尽快来修。史天晓急着辞职,总裁又说机器不修好不许她走,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电话那边似乎答应了什么,室长长连连道谢。
拘毕竟是皇甫家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没一会儿,就有专门维修工过来把那台机器修好了。史天晓从抽屉拿出那份早就写好的辞呈,电梯上去,走进皇甫天柔的办公室。
“我哥和皓凡都不在,你有事吗?”天柔生分又客气的说。刚才听说史天晓要辞职的消息后,她高兴得不得了。
史天晓把辞呈递到她面前,就说了一句请求转交给丁皓凡,没了下文。她现在跟天柔真没话说,而曾经,她们走得那么近……都是她不好,无端打扰对方的生活,还和她最崇拜的哥哥牵扯不清。
埤皇甫天柔表情淡淡的收下信封,目送她离开。
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来荣欣这些日子,唯一能道别的只有文印室室长。史天晓站在大楼外,看着外面飘起小雪。快过年了,旧的结束,迎接新的开始。戴着毛绒手套做了个加油动作,刚铺了一层薄雪的地上留下她浅浅的脚印。
擦肩而过的,黑色高级奔驰轿车从外面驰进平台,下来一个冷峻挺拔的身影。摘下墨镜,皇甫天峻看了眼漫天飞舞的小雪,若有所动。
回到温暖的办公室,暂时不想工作,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还有隔着玻璃纷扬而落的雪片。
打完电话让皓凡处理接下去的事情,愣了会儿,又拨了文印室的号码,几个以前从来不记得现在恨不能一天打几次过去的数字。忽然很想见她,没有理由。
“对不起,总裁……史天晓今天下午刚辞职走了。”室长谨慎的汇报。
他几乎不相信耳朵,低沉质问:“谁批准的?!”那边说是总裁特助……天柔?!
国际快递刚送来新的咖啡豆,好香。皇甫天柔打开研磨机,含笑将豆子倒进去。下雪天,给天峻多准备点,这样他工作加班就不会觉得困了。
砰!门被蛮力推开,走进她时刻念想却一脸怒气的男人。“谁允许你……擅作主张批准的?!”皇甫天峻拍着桌子,看见一个信封,上面是他熟悉的字体。
天柔后退了一步,冷静了下。“这是她让我转交给皓凡的。你们都不在,她又一副非走不可的样子……我没办法挽留。”她将不小心溢出来的咖啡豆放入研磨机。
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冒火,他咬牙切齿的说:“没办法挽留?我看你是想尽办法要逼她走!”狠狠将辞呈撕碎抛向空中。“别以为我不知道!”
“哥,这是我让人刚空运快递过来的上好咖啡豆,天冷喝了很暖和的。”她笑着将咖啡粉端到他跟前。
“你给我少来!”他一把挥掉她的手,杯子砸了,褐色粉末洒了一地。
眼泪流出来,她不甘心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那么讨厌我?就因为我不是妈妈亲生的?!”
他满脸阴冷,眼神愤怒的看着她:“对!所以你最好死心,别做出任何让我越来越讨厌你的事!”
“你明明说过不会爱上任何人,为什么还抓着她不放?”她流泪走近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他背过身,因为气愤而喘息。谁允许她擅自离开的……他要把她找回来。
“可她跟我一样,也是爸爸情妇生的!也是你妹妹!”她终于忍不住吼出来,意料中看到他明显一僵,“你知道的吧?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当时,有两个孩子。”
皇甫天峻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如果她知道真相,你觉得她还肯再见你吗?”天柔走到他跟前,泪如雨下,“哥……我从小就好喜欢好喜欢你。我没有其他奢望,只想你能对我好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人有相似,你凭什么说她是……”过了很久,他冷冷的吐出。
擦擦泪,她扬扬下巴:“爸爸已经让人做亲子鉴定了,其实不用鉴定,我见过那个女人的照片,跟史天晓长得很像。”她轻轻靠在他肩膀处,“哥,我想你对我像对她那样好,不……哪怕十分之一。”
皇甫天峻无情的推开她:“你别妄想了!”他不会让亲子鉴定成功的,更不会让这个痛苦的真相有公布的那天。
“为什么她行我就不行?!”天柔一把拉住打算离开的他,依旧不死心的问,“既然你讨厌我,为什么不讨厌她?!”
狠狠挥开她手,他冷冷的说:“要是你还有一点正常思维,难道感受不到皓凡对你的真心吗?他等你等到今天!”如果皓凡再勇敢点,说不定就能俘获她的心。
“我也一直在等你啊!我从小就在等,等自己长大……等你能对我好一点,等你能爱上我……”她伤心的哭着。
“清醒一点好不好!你难道想让皓凡知道你这些……荒诞不经的想法吗?”把她拉到里面,咬牙压低声音。这样吵下去,不惊动皓凡才怪。
天柔冷笑着说:“他知不知道关我什么事?你确实应该替他着急,因为爸爸很看好他,想把史天晓跟他凑成一对。”
正文 雪中等待
“她是不是皇甫家的人,在未盖棺定论前,你如果跟别人乱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皇甫天峻阴着脸丢下话走出她办公室。
天柔流泪看着他背影,痛苦万分。
医院化验科,皇甫荣一早就来等结果。身穿白大褂的外籍遗传学权威拿着报告出来,面色平淡的说:“抱歉,皇甫先生,我们根据您提供的样本反复做了dna鉴定,这两人不存在血缘关系。”
静坐多时的老人久久没有说话,苍老的脸写满了失望。皇甫荣住着拐杖站起来,支撑身体的手有些颤抖:“史密斯大夫,你是说……她……不是我女儿?!”
拘老外大夫挑挑眉,双手一摊默然,下一刻眼明手快扶住几欲倒下的皇甫荣:“皇甫先生,你没事吧?”
眼眶瞬间盈湿,他用永不失望的坚强,勉强笑了笑:“没事……没……”还没说完就昏厥过去。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想象的女孩,各方面条件都很符合,偏偏医学要否认是他找了千万遍的亲生骨肉……
反正今天有空,史天晓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一菜一汤。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肚子有点饿,可是面对那些本来喜欢吃的东西,她又一点胃口都没有。
埤医生说排除怀孕,最大可能就是肠胃功能紊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可不能不闻不问,该吃的药还得吃。穿上大衣,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走出小窝,从药店折回的时候,漫天大雪。
雪片在脸上融化成水滴,冰凉沁骨。快到家的时候,某个词语猛地划过脑海——怀孕?早已不记得跟他发生过多少次关系,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算算,这个月似乎晚了几天。想着想着,脚步渐渐放慢,最后像是绑了千斤重的石头。
对面轿车的远光灯让她睁不开眼,雪花经由灯光折射,变成片片水晶从天而落。似乎有路人从光亮中走来,高大挺拔的身形,沉重,熟悉,带着众里寻他千百度的疲惫。
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车灯,生怕错过迎面走来的每一个女孩,终于让他等到了。厚重的衣服让她更显得弱小,整个人只露出那双眼睛,而他在车里只一眼就已肯定。
“大雪天到处乱跑什么?!”皇甫天峻走到跟前,还给她一片黑暗。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塑料袋,是药,她哪里不舒服?
似乎知道他会出现一样,史天晓并没有任何惊讶,而是一声不吭的绕过他,继续朝前走。
他咬了咬牙,追上去拉住她胳膊,被不盈一握的感觉愣住。“不舒服不要自己胡乱吃药,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无力抽回手臂,依旧不说话,跟不认识他似的,低着头。
背着车灯,看不清她表情。原本训斥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长叹了口气,白烟从嘴里冒出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上去搂住她:“外面很冷,进车里再说。”
她被他扭过身,却拒绝挪步。明亮的灯光下,他惊愕看到有晶莹的液体不停从她脸上滑落,一时不知所措。
史天晓用手套擦擦脸上的泪,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担忧、震惊、害怕……包括一闪而过的欣喜,因为那个未知的可能充斥着她,却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趁我不在擅自离开?你不知道我到处找你,甚至只要有人经过这里,我都会打开车灯辨认!”他站在她面前,略带抗诉的说。
句句击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痛不可抚。身体被他拥住,更快的,她挣脱那具怀抱。
“别闹了,上车!”他不由分说将她往车里拽。
史天晓用力挣扎:“放手!我不要!”装着药的袋子在拉扯中掉落雪地。她不会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重新回去他无爱的囚笼,那个用谎言和霸权堆砌的冰冷世界。
两人拉扯的当口,又一辆车在旁边停下,走出个人。“史小姐,我们老爷请你过去一趟……天峻少爷?”看清皇甫天峻的脸,那人不禁惊呼。
是皇甫荣的私人助理。史天晓趁机跑过去,如获救星般:“皇甫老先生……干爹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私人助理面带微笑恭敬的说:“老爷有些微恙,想跟你说说话。”
她惊魂未定的点点头,“那快走吧!”迫不及待钻进他的车。
私人助理看了看两人,关好车门,过去对皇甫天峻低声说:“他病了,你要不要去……”
“死不了的,我很忙!”打断对方的话,他很不甘心看着她,面无表情转身上了自己的跑车。
高级护理病房,加湿器不断喷出蒸汽,加重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私人助理关好门,史天晓轻轻走到病床前。才多久不见,皇甫荣似乎更老了些,眉间皱纹又多了几道。已经很轻的坐下,还是惊动到他。
“天晓……你来了。”皇甫荣睁开眼,微笑温暖。
“干爹你哪里不舒服?”她担心的询问。
他伸手抚摸她柔美脸颊,嘴里呢喃着:“为什么老天爷让你出现,却不是她……”刚才在他再三追问下,医生说出最长可能活到明年春天……还有一个月,只怕是会带着遗憾去见妻子子欣。
史天晓被他的眼泪吓到,连忙抽了纸巾:“干爹……你在说什么?”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就哭?奇离古怪的。
皇甫荣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