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身化两道流光,返回灵山上。
一个时辰眨眼即过,眼看日头就要移到天中,巫妖营中突然响起战鼓之声。咚咚,咚咚,声音沉实压抑,响彻四野,似乎整座灵山也跟随这鼓声上下颤动起来。数十万巫妖大军按着各自阵形方位,举起刀枪,士气高昂,就在灵山脚下站定。此时俯瞰下去,灵山就如同大海中的孤岛,四面俱被黑色的潮水围住。列阵完毕之时,战鼓声突然止歇,全场陡然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所有巫妖战士皆是满脸战意,眼睛死死盯着灵山之上的那座庙宇,只待进军的命令。老营当中,有一高台耸立,只见邓坤傲然而立,突然把右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挥下,几乎就在同时,战鼓声复又响起,不再是一下一下的敲击,而是短促连续的一串。顷刻间,无数巫妖战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动九霄,下一秒,宛如洪水般向山上涌去。
就在这时。灵山之上也响起悠扬钟声,柔和绵长,霎时间把战鼓声中的肃杀之气中和了几分。雷音宝刹之上陡现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高有千丈,光芒耀目,一时三刻间,现了真形,原来是一棵参天菩提老树,躯干高直,枝叶繁茂,垂了下来,把整座灵山覆盖其中,自有瑞气佛光,浩然浑厚,结成一道屏障。说时迟那时快,巫妖大军的先锋已然正面碰上了那屏障,只听得无数声“噗”“噗”的声音,好似驾车时撞在气囊上发出的响声,那执着刀枪冲上来的巫妖将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有质的墙,居然均被弹了开去。那菩提树的灵光却丝毫未散。
菩提树护持下的数万佛教门人见到雷音宝刹顶住了巫妖大军的第一波攻击,俱呆了一呆。然后齐声欢呼。刚才眼瞧着对方冲上来时,其势如摧枯拉朽,勇不可挡,更兼人数远比己方多出数倍,强弱着实悬殊。身处其间,就如同孤身面对着滔天巨*,全然的无可与抗,就算再是心无挂碍,也不免生出惧意来。当两下正要接战时,许多佛教门人索性闭上了双眼,把性命交给了上天。这时见到菩提树所发的佛光竟能把巫妖大军挡住,皆是又惊又喜,这一下不啻于死里逃生,如在梦中,定了定神,忍不住就脱口欢呼起来。
不料佛教门人只开心了少时,耳中突闻得一人阴恻恻道:“菩提大阵闻名久矣!果然不凡,却不知与周天星斗大阵相较,孰优孰劣?”说话的正是妖师鲲鹏老祖,他修为精深,只他一人吐气发声,便盖过了数万佛门弟子的欢呼声,全场皆闻。话音落处,巫妖军阵变列,自鲲鹏所在之地为中心,呈扇形左右散开,让出中间一条宽阔道路来,鲲鹏身遭三百六十名大妖同时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眼睛望天。嘴里念念有词。,鲲鹏自怀中抽出一张符印,迎风一晃,火苗自起,须臾燃尽,用手一指远处的菩提大树,喝声:“着!”
佛门众人见了,哪里还能不知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猛招?周天星斗大阵之能,众人都耳熟能详,据说万年前曾与巫族的十二天都煞神大阵斗得难分难解,但毕竟道听途说的多,亲眼见过的少之又少。此刻见到鲲鹏施为,顿时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望着鲲鹏的一举一动。谁知数息过去,鲲鹏仍站在原地,既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身上也不见有什么异样。众佛门弟子正觉蹊跷之时,耳旁响起呼啸之声,由上而下,由远而近,急速靠近,抬头看去,脸色俱是一变。
只见穹苍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向着灵山方向急坠而来,瞬间越过了九重天界,在众人眼内不断放大,原来是一颗直径十余丈的天外星辰,挟带着天火烈焰,以泰山压顶之势砸落。众佛门弟子相顾骇然,下意识就要走避,却听见药师王佛念道:“阿弥陀佛!法地若动,一切不安。且全力维持菩提大阵,不可分心。”众门人闻言,按捺住心中怖意。各运玄功,撑起阵法,那菩提树一时光芒更盛。弹指间,那星辰陨石已到面前,狠狠砸在佛光四射的菩提树形相上面,霎时间,整座灵山又是一阵猛烈颤抖,撞击处激起烟尘迷蒙,冲起有千余丈高,在空中形成一个蘑菇状。烈火浓烟中,那星辰陨石片片碎裂,大小碎片石块四下飞溅,砸在地上击出深坑,显见威力着实令人咋舌。幸而巫妖大军早已让开,否则这下连自家人也须受伤无数。星辰之力厉害若斯,那菩提树形相自然也不好受,漫天佛光顿时奄奄一息,宛如风中残烛,眼看转瞬即灭,这时候突然雷音宝刹内响起诵念**之声,乃是数千数万人齐声而发,但声音整齐划一,就如同一个人一般:
“……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诵念声中,那暗淡飘摇的菩提形相竟然又慢慢复原,重现生机。
邓坤远在中军,遥观战况,身旁站着明月等几女。见到那菩提树复又长成,明月颇有些懊恼,跺足道:“想不到这群光头也有几分本事,竟然这样都能扛下来。”
邓坤哈哈一笑,道:“若是这等简单便能破去他的阵法,它也不是佛门了。”他对于佛教的八九玄功研习已久,自有心得,续道:“佛门功法。精髓多在一个‘韧’字,初时或不显露,若有似无,但是后劲绵长,直是沛沛然无穷无尽。这一点,与一昧刚猛的巫族功法截然不同。这菩提大阵更是其中柔之极致,最利防守,要想一击而破,莫说只有鲲鹏老祖一人,即便昔日帝俊、东皇太一和鲲鹏三人同时出手,运使周天星斗大阵,也休想办到。”
女王在旁闻言,皱眉道:“似他们这般龟缩于阵法不出,如之奈何?”
邓坤笑道:“不需着急,菩提大阵固然了得,周天星斗大阵又岂是等闲?此阵能调动星辰之力,适才一记,不过是牛刀小试。后面尚有三百五十九记,一下猛于一下,使发开来,就算把灵山夷为平地,亦未必不能。我等且坐看便是。”
话未了,果然天上又是一颗星辰呼啸而至,较之上一颗更大了三分。佛门弟子尚未来得及喘口大气,见之无不色变。药师王佛知道这一记砸下来,多半不容乐观,低声念道:“阿弥陀佛!”驱莲台腾身而起,跳到半空。普贤和弥勒二人也随之起在空中。三张手掌齐扬,化出三道金光,迎向那袭来的星辰,登时又是一声巨响,三位坐莲台者身形微挫,莲台各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退后。那星辰之力却被卸在一旁,向巫妖战士密集之处落去。
那些巫妖战士眼看这大如山岳的星辰砸来,却无人走步闪避,也未露出惊慌神色,只见蛟魔王上前一步,把手中青莲宝色旗展动,立时有白莲万朵,铺天盖地,那星辰只在空中翻滚,落不下来,斜斜的在众人头上滑了过去,轰隆一声,砸在一座山峰上,顿时把一座奇秀打成粉末。
鲲鹏大笑道:“好!好!佛门坐莲台者确有神通,却不知是否能把三百六十颗星辰尽数接了。”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印来。三大坐莲台者暗暗心惊,刚才那一下虽然挡下,委实不轻松,心想不可任他放手施为,当下普贤菩萨大喝道:“三位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喝声中,又是几道身影冲出菩提树的佛光,步虚空而立。邓坤举目看去,见是三个相貌古怪之人,面目却是陌生。鲲鹏见了这三人,也是微微一怔,“咦”了一声,招凝不发。却见那三人当中一个深吸一口气,发声长啸,啸声远远传了开去,有半盏茶时分,渐渐止歇,同时旁边两个人高声叫道:“本教门人何在?”
喊声刚落,只听得西南方向杀声震天,有许多人马杀来,打扮俱是一路,头缠布巾,赤着上身,或鼻中套环,或项上带圈,手执诸般稀奇法器,直冲向巫妖大军后路。看人数有不下十万之众。为首者乃是一条九头大蟒,九个头伸缩吐信,极为凶恶,奔行甚速,转瞬间离巫妖后军已然不足一箭之地。
邓坤见了这没头没脑出现的一彪军马,皱眉道:“这又是哪里来的?”
正文1 第三百一十章:最后一战,捉对厮杀
更新时间:2011-3-29 15:44:59 本章字数:3327
第三百一十章:最后一战,捉对厮杀
话说邓坤见一队人马蓦然杀将出来。相貌打扮俱和一般佛门弟子迥异,竟不能识,忙问左右。此刻他身边尚有冥河、赤魃皇和玄鸟圣母几个,和他一同站在高台之上,闻言皆面现鄙夷之色,心想你小子好歹也算是名门大派出来的,通天圣人的亲传弟子,咋就这么没眼力捏?当下玄鸟圣母说道:“此乃西方二圣所立婆罗门教之众也,在佛门之先兴盛于西方之地,后来太清圣人化胡为佛,二圣另立了佛门,婆罗门教气运被夺去,此后逐渐衰微,几已销声匿迹。那三个乃彼教中三大相神,梵天、吡湿努、湿婆的便是,皆有大神通,据闻说他们早被三世佛拿下,关在明心峰见性洞中,料不到今日见于此地。想来是菩提二人见我妖族如今势大难敌,不得已放了他三个出来,好教多一分力量也!”
邓坤听说。恍然大悟,又指着那婆罗门战士之首的九头大蛇道:“此又是何物?我在中土,从未见有如此凶恶者,好似神通也不小,究是何名?”
旁边赤魃皇接过话头,笑道:“此兽名那伽,善能吞云吐雾,翻江倒海,确是有些手段。”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风生,虽然那婆罗门族来援佛教事出突然,邓坤却也不惧,只因此间数十万巫妖将士皆是精锐中之精锐,又有不世阵法辅助,更由许多大能之人帅着,若论堂堂之阵交兵,哪里惧甚么人?此刻已然由袁洪、胡支祁等混世四猴率者左军回过头来,强弩在前,长枪在后,不动如山,等着对方靠近。这时邓坤身旁的冥河老祖却突然开口道:“这婆罗门一族,不如就交给贫道应付。”邓坤未觉诧异,转头看他,却见冥河老祖目视那婆罗门族,眼里迸发仇恨之色,不待邓坤答应,身形一闪。便已不见踪影。
邓坤大觉奇怪,暗道难道这婆罗门族欠了冥河老头很多钱,怎的好像两者间有着深仇大恨?赤魃皇鉴貌辨色,知他心意,笑着解释道:“冥河道友与那婆罗门一族确有龃龉。上古洪荒之时,血海修罗一族曾有几个寻常将士误入西方之地,当时被婆罗门族之人拿了,伤了性命。是冥河道友率众寻上门去,和吡湿努做过了一场,战了数次,两方皆折损了些人马,未分胜负。此后两族间便结下了梁子。直到今时今日,婆罗门族仍把阿修罗族看作是恶魔,说成是其族的大敌。因此冥河道友见了他们,自然有些火气。”
话说那九头蛇那伽带着众婆罗门战士往前冲,陡然觉得脚下土地变软,似乎踏入了泥泞沼泽,难以抽腿迈步,低头来看,惊觉地上不知何时变成了鲜红一片,而且不断上涨。顷刻间没过了脚踝。那伽大怒道:“冥河,又是你!”眼前血池中升上一个人来,黑色道袍未曾湿了半点,正是冥河,也不答话,两手一抬,血池中又有无数人头涌出,正是血神子化身,方才对那伽阴森森道:“有贫道在,你莫想踏前一步。”
那伽怒不可遏,蛇尾重重一拍,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就来取冥河。冥河冷笑一声,随手一扬,把血神珠祭在空中。那伽躲闪不及,打个正着,九个头中,被硬生生打落一首,虽不伤命,却也疼痛难禁,落下地来,失了锐气。冥河却不放过他,挚出剑来,砍向那伽。同时那血神子化身也和婆罗门战士斗作一团。那婆罗门族虽然苦修瑜伽之术,各有异能,但那血神子也非泛泛,两下正是对手,顿时打得难分难解。
梵天、吡湿努与湿婆三大相神在空中见族人和宿敌修罗族相斗,不由得皱眉。吡湿努曾和冥河交过手。自然晓得冥河手段,那伽却不是他的对手。三人心意相通,便向冥河背后而来,直到离冥河只有十七八丈远,吡湿努方才一声大喝道:“冥河!看箭!”张弓搭箭,神矢发出,射向冥河背心。冥河惊觉时,箭矢已然及体,透体而过,法身立告崩坏,化作点点鲜血,溶入脚下血池中。众人尚未转念,却见一步开外处血波翻涌,又冒出一个冥河来,正是那血神子化身的妙用。
吡湿努大怒,收了弓箭,仗神剑来斩冥河。同时梵天和湿婆也欲并力,身形未动,觉得眼前各横着一人。梵天那边是一美貌女子,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背后隐隐有五色光华,开口道:“以三敌一,岂不惹人耻笑。且让本座来领教大法。”背后一道红光发出。就来刷梵天。梵天知道来人是玄鸟圣母,五色神光难敌,哪敢怠慢,忙把本命法宝大梵天轮横在胸前旋转,端的厉害,自有璎珞垂珠护定其身,那红光一时竟刷不进去。玄鸟圣母冷笑一声,把红光收了,复用黄色神光来刷,梵天又祭贝叶书挡住。两位大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