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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苍鹰 佚名 4122 字 4个月前

子,如此紧张?嗯,我也该去瞧瞧侄子了……这么中气十足的哭声,应该是个男孩吧?我在说些什么,男孩女孩哪能这样就听出来的……”

秋无念自言自语地往后房走去。

当秋翰林和秋无念到了房门前时,听见房里产婆高兴的声音:“是个男孩呢!这么宏亮的哭声,定是个健壮的小子,恭喜三姑娘弄璋之喜!”

听得房内秋练雪微弱地应了一声,生产乃女子难关之一,即使她从小勤练武艺,身子骨健朗,却也过得辛苦。

秋翰林和秋无念两人站在门外,不敢贸然推门而人,只听得屋里溅水声,想来是产婆正为婴儿洗澡。

过了一个时辰,秋翰林和秋无念两人仍是拘谨地站在房门前,不敢进去打扰产婆清洗善后,只是拉长了耳朵注意听房内的对话。

“这男娃和练姑娘一般俊呢……咦,娃儿的头发怎么偏红呢?”

“初生婴儿毛发呈淡棕色,这是常有的事。”另外一名帮手的产婆见怪不怪地说道。

“嗯,说的也是。这么俊的男娃儿,将来长大一定像翰林公一样是颠倒众生的美男子。”

秋翰林在门外听了,不禁抚须微笑,得意之情现于颜色。秋无念看见父亲的神情,忍不住抿嘴而笑。

“俊娃娃,快点儿睁开眼让大婶们瞧瞧吧,是怎样漂亮的一双眼呢?眼睛是像三姑娘多些呢,还是像翰林公多些呢?”房里两名产婆哄着还听不懂言语的婴儿。

“睁开了,小娃儿眼睛睁开了,你瞧!”一名产婆兴奋地叫着。

“啊,这!……”两名产婆同时惊呼一声,呼声中含着不可置信和惊恐,马上陷人沉默,顿时房里充斥着惶恐的死寂。

房外的秋无念听见产婆异样的呼声,心下正自猜疑,却见秋翰林大步走进房内,喜滋滋地说道:“乖孙,外公来看你了!”

她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秋翰林惊恐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秋无念听了急步跨人房中,看见秋翰林手中抱着一个婴孩,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难道练姊生下的是火眼金睛的妖怪吗?秋无念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心中突生奇想。

那婴孩睁着圆滚滚的大眼,视而不见地瞧着她,秋无念见了也不禁心下一怔——青蓝色的眼眸。

不是火眼金睛,不过也差不多了。秋无念心中暗笑。她可以想见深受儒家薰陶,以汉文化自傲的父亲,此时心中是如何的惊讶又不愿相信了。

“让我瞧瞧孩子……”秋练雪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秋无念从思绪中回神,连忙将孩子从秋翰林手中抱起,带到床榻边。

“孩子很像他……”秋练雪凝视着婴孩,语气仍像平常一般淡漠,略失血色的美颜却绽出温柔的微笑。

秋无念看见她苍白柔美的微笑,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练姊果然深爱着孩子的父亲啊!

然而,一旁的秋翰林看到女儿的微笑,心中却是酸苦中夹杂着莫名的嫉妒。

练儿怎么会和异族男子欢好呢?可是,瞧她这神情,却是有爱无恨。她对我这个文采冠天下的父亲不屑一顾,而这不知名的蛮族男子却获得她的芳心。我虽是她的父亲,却一点儿也不懂她的想法。唉,不止是练儿,我何时又能体会她母亲的心情呢?

想起在云遥山带发修行的妻子,他已无心思及汉夷之分,心下黯然,袍袖一拂,愀然步出房门。

“爹鄙视我儿是蛮夷之子。”秋练雪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在意秋翰林的想法。

“没的事,爹爹他只是一时失神,练姊,你别想岔了。”

秋无念赶忙为父亲辩解,心中却埋怨着:枉费爹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要和练姊修好,唯有此刻,哪个母亲不爱别人称赞她的孩子?爹啊爹,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竟然放过这大好机会。

秋练雪眼光温柔地望着襁褓中的婴孩,说道:“这双眼,最像他。”淡然的语气中含着满足之意。

秋练雪自怀孕返家之后,对于她失踪那十天之中发生的事绝口不提。而当初将她带回的殷五和寒月,也很有默契地三缄其口。

秋无念和李寒衣虽为好友,但这严正的男子对师妹的私事无意探问,所以也不知晓详情。

所以,秋无念至今仍不清楚在秋练雪一生的关键十天中,她究竟是和谁在一起。

第八章

四年后,翰林府。

“娘,娘,念姨要吹她新谱的笛曲呢!娘赶快和小蓝去听!”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投人秋练雪怀中,漂亮的蓝眼闪着快乐的光芒。

她丽容绽出浅笑,纤手梳理着儿子的头发。

时间过得真快哪,仿佛昨日才经历生子之痛,转眼间,蓝儿已经长成能言能语的小男孩。倒是她,好像没多大变化,唯一的改变是从少女装扮改为少妇装扮。

“蓝儿喜欢念姨吗?”秋练雪淡淡地问道。她性子冷淡寡言,不会逗哄孩子,倒是无念这个阿姨当得兴高采烈,时常逗蓝儿说话。

无念思绪敏捷,辩才无碍,就连秋翰林也甘拜下风,蓝儿在她的“训练”下,才四岁就已经口齿伶俐。

“喜欢!”小蓝眼里闪着快乐的光芒。“小蓝以后要念姨做娘子。”

秋练雪听到儿子童稚的言语,不禁脸露微笑,素手牵着儿子走向大厅。

“练姊,你刚好赶上我这曲‘塞外行’。为了练这曲双笛合奏,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培训另一支笛子呢!”秋无念笑着对她说道。

秋练雪有些诧异地望着沉静立在秋无念身旁的李寒衣,原来,他就是秋无念口中的“另一支笛子”。

想不到无念居然和师兄成为好友。秋练雪心中虽感诧异,却也为这意外高兴。

只见秋无念一比身旁的沉静男子,笑道:“他和你一般性情坚毅,所以只短短一年,花哨的技法虽还吹不来,长音却是相当澄净好听,大概是练武之人,气相当足,所以喽,我就偷懒,让他吹比较费力耗气的曲笛,我来吹小巧的梆笛。”

秋练雪听了仅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她性子清冷,对音律乐曲毫无感觉,虽然常听秋无念吹笛,但只觉优美,从未感动,相信今天也是如往常一样。

她安然端坐着,准备聆听。

“塞外行”的第一个段子“出关”,曲调优美中带着淡淡的感伤,描写的是旅人挥别家乡故老,只身远赴关外的心情。

由李寒衣手中曲笛吹出悠长的引子,绵长清澈的笛音奏出了旅人的感怀。

奇怪,我听过这曲子吗?可是无念说这是她新谱的曲,我应当是不曾听见过的。秋练雪心中隐觉这笛声长引仿佛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突然一个转折,曲调由优美绵长转为高亢愉悦,秋无念的梆笛抢了进来。

梆笛是高音笛,笛声清亮高亢,带有豪放之姿,加上秋无念技法高超,顿音、簇音、花舌音倾笼而出,轻快声似马蹄答答,豪放情似策马奔驰,使在场众人听得心情跃动,眉飞色舞,仿佛自身正享受草原奔驰之乐。

这是第二个段子“驰马”。

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难道无念这新曲是改编自边塞民族的乐曲么?可是,我又不曾到过边塞,怎么会听过如此乐曲?秋练雪听见清亮豪放的梆笛声,心中又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怀念之感。

不多时,李寒衣的曲笛和了进来。

两把笛子,一高亢、一低柔,一个飞扬跳脱、一个沉稳深情,随着乐句,时而一唱一答,时而谐音齐奏。

听曲众人心中皆幻想一女一男两人在草原并骑的旖旎风光。

乐风一转,进入了第三个段子“诉情”。

李寒衣低柔的曲笛吹出了男子深情的誓言,秋无念清亮的梆笛则是女子愉悦的回答。

接着是两人合奏,有时以女子高唱,男子低音深情相和;有时是男子低吟,女子做谐音,一高一低两种笛声相和相伴,如影随形,有比翼双飞、鹣鲽情深之情态。

在场众人听了心中皆感到幸福温馨,不禁想起各自的知心爱侣,脸上露出温柔微笑。

此时,秋练雪心中响起一阵男子歌声,和笛声重叠,同样深情真挚,同样吟唱着白首誓言——她的心,颤动了。

她的神思穿越时空,回到了四年前,和舒翰鹰在草茅共度的最后一晚。

那时,他的歌声比这笛声更深情、更真挚,深深打动了她,敲开她冷僻的心扉。

秋练雪没听进“塞外行”的最后一个段子,因为她的心沉浸在深情美丽的回忆中,冷艳的容颜漾着温柔。

“小蓝,来外公这里。”就在秋练雪出神之际秋翰林偷偷地向她身旁坐立不安的小男孩招手。

小蓝见了,愉快地跑向秋翰林,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公!”

念姨的笛曲怎么这么长呢?还好有外公叫我过去玩。

“小蓝,前日教你的诗还记得吗?”秋翰林嘿咻一声将男孩抱上膝头,笑眯眯地问道。

“记得啊!外公,小蓝背给你听喔!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铅华不可弃,莫槁砧归。外公,小蓝背得对不对啊?”

小男孩摇头晃脑地背诵他完全不明其意的诗,天真的童颜配上轻艳的诗句,显得突兀好笑。

“一字不差,小蓝真是聪明!”秋翰林赞道,心下想着:唉,这孩子若是汉人该有多好,他年纪虽小,但是聪明机敏,当可传我衣钵。

秋翰林转念想到一事,有点紧张地问道:“小蓝,外公教你背诗的事,没让你娘知道吧?”

他知秋练雪性情淡漠冷僻,若让她知道自己教小蓝学这种艳诗,只怕会个把月不给他好脸色看。

“没有。可是念姨知道,还叫我背给她听。念姨听完后笑得东倒西歪,说外公你上梁不正,也强要下梁歪。外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念儿此言差矣,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权载之的诗纤巧艳丽,酝藉风流,你娘小时候就是不曾读过这种诗,性子才会又冷又硬。小蓝,你比你娘小时候灵敏多了,显然是像你爹。告诉外公,娘有没有说过爹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娘从来不提爹的事,不过娘常常抱着一块青色的布发呆。念姨告诉小蓝,那是爹的东西,念姨还说,小蓝的爹是了不起的人。”小蓝说到他从未见面的父亲时,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哦?怎么说?”难道无念这丫头知情不报?秋翰林心下诧异。

“念姨说,娘武功高强又能干,能让娘看上的男子,一定是很不平凡的人。”小蓝自信地说道。

他曾经和娘到天易门去过,看见好多叔叔伯伯们对娘百般恭敬,娘好威风喔。

所以,爹一定是更威风、更伟大的人。

小蓝脸上那双不属于江南的青眸闪着崇拜的光芒,幼小的心灵中,对未曾谋面的父亲充满了憧憬。

※ ※ ※

云遥山上。

“看来,小蓝长得像他的父亲。”沐云容望着追逐蟋蟀的小小身影,说道。

“嗯。”秋练雪轻应了一声,什么也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