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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伐 佚名 4892 字 3个月前

,他在屋内略一踱步,开口吟道:“将星落后,留得大名垂宇宙。老圃春深,传出英雄尽瘁心。浓青浅翠,驻马坡前无隙地。此味能知,臣本江南一布衣。”

贵人脸色肃然,略一思索,抬头看向洪过道:“竟是诸葛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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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颜迪古乃

后世曾有人传言,满清入关前是靠着一本《三国演义》来行军打仗,虽然只是戏言却也能看出三国对女真人的影响极深。这宋金之交,那本后世赫赫有名的战争读物虽然还没有成书,但是三国的故事已经以及基本成型,在东京汴梁勾栏中的说书艺人口中开始传播起来。金国女真人自是对三国的故事也绝不陌生。

贵人能猜出诸葛亮让洪过不感到惊讶,他微笑着道:“这味主菜就是诸葛菜了,也就是蔓菁。”

“蔓菁?”贵人显然不大清楚这个蔓菁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蔓菁,古名葑,大宋江南诸路也有人叫它盘菜,此地人称它芥蓝。”洪过坐到贵人对面笑呵呵的道,“诗经有云,‘爰采葑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这里就是说的蔓菁了。”

那贵人低头看着木碗中的菜羹半晌,才抬头笑道:“每次到改之这里都让我有不虚此行的感觉,刚刚还在为改之没有为我端上好饭好菜感到惊奇,现在看来,改之是有意教我。”

这话一出,着实让洪过心头一阵后怕加侥幸,急忙打个哈哈指着木碗道:“这道菜趁热吃极为爽口,还不快吃。”

直到这时,洪过还是想不起来眼前吃饭的贵人到底是谁。如果说这人因为在以前的洪过心里没什么地位所以才记不住,刚刚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推翻了这个想法,可是,师出同门,关系又极为亲密的朋友,怎么就会在以前洪过的记忆中没留下半点印象呢?

洪过正在烦恼,那贵人却是吃的畅快淋漓,转眼间就将整整一碗的诸葛羹吃下去,洪过急忙拿过木碗出去为他添菜。

刚刚走到灶前,却听到火炕上的洪过母亲轻声道:“那迪古乃今日来了是为了何事?”

听到迪古乃的名字,洪过只觉着脑中好像有万根钢针扎他一样的刺痛,整个人也一下呆住了。

洪过母亲不知他的身体出了小状况,见到洪过面无表情的坐在灶前,等了一阵后又轻声道:“他完颜迪古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封你做官?难道迪古乃就不知道,你是宋人不会作大金国的官的?”

“谁?完颜迪古乃?”好容易缓过神来。洪过吃惊地看着母亲。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书房里坐着地那个贵人竟是这般贵气。看来还是女真皇族中人。

谁知道。洪过母亲竟诧异地欠起身子看过来。“过儿。难道来地不是你那个同学迪古乃么。也就是汉名叫完颜亮地那个?”

女真人地名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经常是一个部族能有十来个阿鲁带。二十几个阿里虎地。若非后来学着汉人给自己起了汉名。还真就会出现一喊名字十来个人应声地事情。

洪家妇人只是为了帮助洪过区分下这个迪古乃是何许人也。谁能想到。那边洪过地反应竟是空前绝后地。

啪嗒。木碗掉落在地。洪过腾地跳起来。什么。屋里地贵人叫完颜亮。那个金国历史上有名荒淫皇帝。那个杀了自己叔叔将婶母纳为妃子地完颜亮?

“母。母亲。你没看错?他就是完颜亮?”洪过不敢置信地低声问道。

这次轮到洪过母亲吃惊了:“是你将他接进来的,我怎么会比你看得更清楚?再说了,迪古乃每年都会来我们家几次,我怎么会看错?”

洪过还要说话,却见书房的布帘被人一下挑开,那个女真贵人探头出来笑道:“改之,一点点饭菜你也可惜么?还是你又有什么要教我的?”说完,他见到躺在炕上的洪过母亲,不急不缓的抱拳道:“婶婶,小子完颜亮见礼了。”

这下洪过没啥可怀疑的了,整个女真金国历史上,能叫完颜亮的人只有一个,不会出错的。

洪过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女真金国的皇帝竟然好像一个哥们一样出现在他的家中,那神态举止,怎么都不会和史书上荒淫无道暴虐成性的评价联系在一起的。

再联系到刚刚到来时候的那个天德年号,他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蠢,天德,不就是完颜亮在杀死前一任皇帝金熙宗完颜合剌以后才改的年号么。天德二年,那就是说,去年,就在去年的十二月里,眼前这个人刚刚靠宫廷政变夺取了大金国的皇位,从而加冕成为皇帝!

天德二年!完颜秉德!

突然,洪过脑中灵光一现,对啊,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读到过完颜秉德的名字了。那完颜秉德不正是完颜亮篡位的最大帮凶么,只可惜,完颜亮上台后不久,便将这个最大帮手满门宰光光,好像时间就是天德二年!

啊哈,完颜秉德倒台,那北庄子的冯狗和严五还能豪横的起来么?到时候自己这种担惊害怕的日子,可就算是过到头了。一霎时,洪过几乎要泪流满面了,杯具啊,完颜秉德的人生杯具啊,那不就是老子的喜讯么。老子现在只要老老实实的等着,自然就能躲过北庄子那两个奴才的威胁了。幸福什么?现在自己的心情不就是幸福么。

盯着完颜亮,淌着口水的洪过就像是盯着一座金山似的,待到完颜亮实在受不了这种热情,干咳几声后,他才惊醒过来,尴尬的笑笑:“一点东坡羹我怎么会心疼,锅里还有,你想吃随便盛。”

完颜亮愣了一下,看着黑乎乎的灶台,这次是真的迟疑了,他生来就是王子,从小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来,能吃下一大碗诸葛羹已然不错了,要他亲自去添菜,说实话,从小到大他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见到完颜亮的样子,洪过终于出了一口闷气,刚刚见到大金国皇帝的激动和后怕也稍稍消散点。他拿过一个木碗一边从灶膛上的铁锅中盛出一碗满满的东坡羹,一边背着身子对完颜亮道:“可惜了,今天没做炊饼,母亲生病,我这个笨人更不会做胡饼,你今日只有敞开了吃东坡居士的名菜充饥了。”

说着,洪过好似完全不知道完颜亮就是当今大金国的皇帝似的,笑笑道:“还好,诸葛菜有个好处,旁的青菜野菜的吃多了会有菜色,一准面黄肌瘦的,这诸葛菜吃后竟然与吃了黍米麦子一样红光满面,等下回去上京,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用一锅诸葛菜招待你了,哈哈。”

所谓炊饼,其实就是后世那种内里不带馅的白面馒头,本名叫蒸饼,在宋仁宗时候,要避着仁宗赵祯的名讳(蒸zheng,祯zhen,音相近),改叫了炊饼。

至于胡饼,是后世的馕,是用发酵后的面掺入咸盐摊成圆形,大约直径十几二十公分样子烤制而成,由于烤好后的馕在温度很高的地方存放都不容易坏,所以深受新疆地区少数民族的欢迎。

听着洪过在那边随意的打着哈哈,完颜亮的心中却是掀起一阵波澜。

他从小就生在完颜皇室,出生那年祖父完颜阿骨打已经建立了大金国,正追着辽国皇帝满草原的跑,当他不到十岁的时候,完颜金国就兵出燕京逐鹿中原,灭亡了立国百多年的南方大国——宋国。完颜亮的父亲是完颜阿骨打的庶长子,爵位是堂堂的宗室亲王,而他虽非父亲辽王完颜宗干的长子,但是当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就被封为奉国上将军。

自小被人围着奉承伺候,吃喝再没父祖一样的粗糙难咽,虽不算是锦衣玉食也是精致之极,身边所有人不是怕他就是防他又或者要利用他。唯独洪过这个同门小师弟好像从不在意他的身份,每每用对待平常人的礼仪对待他。

为了这件事,完颜亮以前不是没有生过气,气归气,无论他使用什么方法总不能让洪过折服,更不可能收为己用。一连串手段使下来,唯一的成效,就是洪过在招待完颜亮吃饭的时候,是尽量用家中最好的食物。这个成就反而令完颜亮郁闷不已,他知道洪过这是在用一种敬而远之的方式来对抗。

这一次,洪过突如其来的热情,还有那全无芥蒂的行为,以及拿上来粗茶淡饭一样的吃喝,令完颜亮心生疑窦,若非在考究中洪过一如既往的才思敏捷,完颜亮真的怀疑眼前的人是否就是那个从不屈服的小师弟了。

从敬而远之到招待如常人,这种变化是完颜亮一时之间不能适应却又倍感新鲜的,好像一个普通人一般被人看待,是完颜亮一生都没有的体验,今天有幸在小师弟家中体会到,让完颜亮心头有些矛盾,因为,他下面想要做的事情,恰恰是打碎这种新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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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宋臣

洪过自是不明白完颜亮这种复杂的心态,快手快脚的盛好两碗东坡羹,摆在书房的桌子前,仗着胆子坐在了完颜亮对面,低头就要吃,霍然发觉完颜亮完全没有刚才的兴高采烈,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首发抬头诧异的看着大金国皇帝,洪过在心头转过数个念头,从完颜亮动怒到自己被发现了破绽,总之,每个想法的最后都是自己被砍掉脑袋,想着想着,洪过就感觉背心凉飕飕的。

完颜亮见到洪过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悠悠道:“‘爰采葑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改之,你真的不愿放弃么?洪叔父已经离去十余年,你到底为何在坚守?难道说,你从未见过的大宋,真的就好像美丽的姑娘一样,让你如此向往?”

洪过诧异的看过去,刚刚他为完颜亮吟诵的诗经里的诗句,大致意思是,“到哪里采芜菁呀?当然是沫水东边。我知道你牵挂的是谁?是那漂亮的庸姑娘。幽会在桑树林里,住在上等的宾馆。送别在淇河水边。”

这本是一句无心之语竟会被完颜亮如此领会,洪过真不知应该大笑几声还是摇头叹息,想来更多的是苦笑吧。

完颜亮见洪过露出苦笑来,脸色稍缓,沉声道:“改之,我知你有大才,现在这个天下都是我的,你的坚守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出山来帮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个贵为皇帝的人坐在面前恳求,要说洪过胸中没有一点激动是撒谎,确切的说,现在的洪过身体已经因为激动而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因为肾上腺激素的加速分泌整个身子开始微微战栗。而且完颜亮说话时候的声调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在耳边娓娓道来,就如一名大哥哥在邀请小弟弟一样,亲切中不失上位者的那种威严,让人听了几乎就是能够心甘情愿的从命。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那些穿越小说描写的“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外放,感应到的,男人纷纷纳头便拜,女人一齐投怀送抱”的巨大气场?

洪过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下来,在心头不断的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不就是一个蛮族皇帝的邀请么,为什么要如此激动,为什么要有起身答应下来的冲动?不能冲动,不要冲动,不可以冲动,冷静冷静,想一想,如果是以前的洪过坐在这里,会如何反应?

以前的洪过?

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如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淋下来,刹那间将洪过身上的所有热情浇熄下去,是啊,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人,那个没有被自己穿越后占据身体的洪过听到这个邀请,又会怎样的反应呢?

洪过脑中闪过数个可能,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慢慢抬头。平视着对面地完颜亮。洪过一脸正色地端坐好。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见完颜亮抬手制止了他:“好了。我知道你地选择了。”

说完。完颜亮摇摇头无奈地道:“宋臣。宋臣。一个被我大金几乎踏平地国家。连他们地皇帝都被弄来太庙下跪了。怎么会对你有如此吸引力。我就不明白了。你见过宋国么。见过宋国地皇帝么。见过宋国地老百姓么。都没见过。你从小长在这上京城。是不折不扣地大金人。为什么老是说自己是个宋臣……”

洪过提在嗓子眼地心慢慢放下。他从完颜亮地话中听到地是阵阵懊恼。倒是没有太多地气愤。

也由不得完颜亮生不起气来。关于宋臣地问题。从小到大他已经与洪过辩论过无数次。每一次地结果都一样。要生气地话只怕一早就被气死了。

脸色一缓。完颜亮突然笑了起来。“改之虽然今天与以前迥异。本心却没变化。刚刚我还心存侥幸。以为今日地改之既然好似变了一个人。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不同地答案。唉。原来无论改之态度上如何变化。这里。”他指指胸口道:“这里还是没有变。”

洪过闻言在心中大呼侥幸。刚刚他在思考地时候转过无数个念头。他毕竟是个现代人。一个学着去抓住一切机会地现代人。面对高官厚禄地邀请怎么可能不动心?

别看他百般不忍的拒绝了第一次征召,又将圣旨垫了桌脚,可是,一个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摆在面前,还是一名皇帝出马作说客,真是要面子倍有面子,高回报低风险,简直就是投资的最佳选择。

但是,事到临头,完全没有以前那个洪过的忠义气节,反是因为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