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千户朗声道:“加强戒备,快到年关了,谁他娘的给老子惹事,让老子过不好年,老子让他一辈子过不好。”
闻言洪过不仅心头苦笑,这位武卫军都统大人地话中,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在警告自己呢。
进了神居门,整座南城有如死城一般,街上不仅看不到一个人影,甚至各家各户的宅院中,都被一种让人压抑的气息笼罩着,洪过甚至能从南城中嗅到一丝死亡的味道,若非身在公元十二世纪的中国,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游戏中的亡灵都市。
想也知道,这南城也是一早知道了,洪过洪屠夫回来了。
洪过自嘲的笑笑道;“还好,没看到出城地车队,大家还是对朝廷满有信心的。”
闻言,韩易一翻白眼,心说,你回来就把全城吓到这个地步,还有心思说笑,看着吧,不定多少人在家里做小木人,盼着你倒霉呢。
守卫皇城的依旧是侍卫亲军,不过,在中间又增加了一支装束迥然不同的部队,看到洪过发愣,韩易解释道:“陛下将诸位开国宗王的亲兵猛安谋克集中起来,更名叫合扎猛安,与侍卫亲军共同守护皇城。”
洪过心中一动,这明摆着是完颜亮并不完全信任侍卫亲军了,开始用第二支武力牵制以前的御林军,看来,从完颜合剌地死中,完颜亮看到了很多问题,他如此想着,脸上只是淡淡道:“哦?就是不知合扎猛安的统,是哪位将军?”
韩易微笑着道:“驸马都尉,平阳长公主之夫,殿前都点检徒单特思大人。”
洪过点点头,徒单特思是完颜亮妹夫,能有这个地位一点不奇怪。也不多说,在一队侍卫亲军和一队合扎猛安士兵的护持下,他大步走向了位于皇城东部地尚书省,随即,在一干尚书省大小官员的瞩目中,他昂然走进了礼部官衙中,他这个样子不像是个等待处罚的罪犯,倒好像是个凯旋而归的大将军。
看到洪过如此做派,有些个尚书省地小官,对着他的背影好一阵吐唾沫,“啊呸,什么东西,一介卑下佞臣,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敢在尚书省里招摇,等下就有你哭的时候。”
也有些人心有余悸的望着洪过的背影,半晌不敢说话,不过在这些人的眼中,闪动着莫名地神采,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洪过还真是没把自己当成罪犯看,事实上,从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捋出点头绪来:那高丽自从唐末五代时候立国开始,就一直与雄踞中国东北地国家不够友好,与辽国几次大战互有胜败,总的来说是辽国败得多些,以至于让高丽人将领土从汉江一直扩张到了整个朝鲜半岛。接着又和女真人大战连连,那个时候地女真人虽然还没建立国家,部属军队也不是很多,依然将高丽人打得头鼠窜,以至于后来高丽人用一万三五千精锐军队,才在战场上扳回了些面子,要知道,完颜女真人在阿骨打起反辽兵时候,才能聚集两三千人兵力,由此大致可以看到高丽军队的战斗力了。
到了辽国末年,女真起兵后,女真金国,高丽,辽国,围绕着鸭绿江入海口地保州发生了一番争夺,争夺的结果虽然是高丽吞下了保州,但是金国和高丽之间也结下了心结,纵然有不少女真贵族对高丽抱有好感,但是,女真是个什么民族,洪过心里太清楚了,好感不能代替土地,一旦有土地的好处,相信那些女真贵族立马会翻脸不认人。
如此的话,这次高丽使团事情,怕不是没有转机。
就在洪过静静思索的功夫,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之声,吓得他几乎坐到地上,靠了,这里应该是金国的尚书省,是金国朝廷的中枢吧,怎么搞的和动物园似的,又是马嘶又是人喊的,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不够,现在的洪过已经培养出足够的耐心,重新在椅子上做好后,喝了一口茶又静静思索起高丽的事情,屋外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与他无关,他就不必去关心一些没必要关心的事情。
坐了一会,就听屋外那喧嚣声愈发的响起来,然后只见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夹着寒风冲进了一道人影来。
洪过定睛看去,一下愣住了,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上京?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无论何都没猜到会是眼前这个人来救他。
就见一个玲珑地身形,裹在一身雪白的貂皮大氅里,脚踩一双同样质地的皮靴,一手拎着马鞭,一手持着猎弓,正用一双美目望过来,这个人,除了韩王家的郡主完颜芷雅,还能是谁。
完颜芷雅一眼望见洪过,二话不说,上来拉起洪过的手腕就向外走。洪过愣了下连忙道:“不能就这么走了,只要我一走开这里,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那完颜芷雅声音清冷的道:“那好办,我们就去那能说清的地方。”
说话,两个人已经是走到了礼部官衙地院子里,到了这里洪过真是苦笑不得,只见院子里不过二十个人,全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从林钟马三齐七吴四六翟云,到答不也那个滑头,最让洪过意外的,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物——翟平,此时也是手持兵器一脸肃容的坐在马上,深深的注视了一下翟平,本来已经好似醉人相仿地年轻人,微微侧过头,躲开了洪过的目光,就在这一刻,洪过笑了。
回身望去这些人业已逼住了礼部的大小官员,那股子气势汹汹地模样,让人丝毫不怀,他们只要愿意,这大金国的礼部官衙就会是人头滚滚落地。
洪过跟在芷雅身后跳上一匹马,急忙喝令:“快走,合扎猛安和侍卫亲军不是好相与的。”
众人答应一声,掉转马头就这样飞驰出了礼部官衙。
他们身形一出,整个尚书省都轰动了,很多官几乎将眼珠子瞪了出来,从上古夏商周三代以来,何曾听过有人胆敢硬闯朝廷最高官衙啊,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长脑袋,就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么?
后果如何,洪过还真没去管,此时尚书省门前只有几个被放倒地侍卫亲军,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军队,不乘这个机会溜走,难道还要等别人集结了大队人马进剿不成?
本来门禁森严肃穆无比的皇城内,突然冲出了二十几名奔驰的骑士,将皇城内大小人等吓得几乎背过气去。这些骑士绕过了尚书省南面的庆元宫,直奔那皇城正中心的皇极门,也就是完颜亮日常居住的内宫而去。
守卫内宫皇极门地,是整整三个谋克的侍卫亲军与合扎猛安士兵,这时见到一群人策马而来,当时如临大敌地挺枪持刀戒备起来,将整个皇极门围得严严实实。
洪过在皇极门前打个转,高声对领班合扎猛安的一个谋克长道:“请通禀大金国皇帝陛下,就说大宋书生洪过洪改之请见。”
一听“洪过”这个名字,那个谋克长吓得身子一哆嗦,咧咧嘴才斥责道:“大胆,宫城禁地,胆敢明目张胆地策马叩阙,你不想活了么。”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洪过也是豁出去了,如果今次这件事说不清楚,不要说他自己,怕是连身边的芷雅也要跟着受牵连,况且,整件事自己业已大致整理出头绪,也不是完全没有扳回一城地希望。
洪过纵马在皇极门前来回飞驰,扯着嗓子大喊:“洪过请见大金皇帝,洪过请见大金皇帝。”
见到洪过如此作为,那些跟随来的家伙也一起高声喊叫起来:“洪过请见大金皇帝—”
见到洪过如此放肆的举动,守卫皇极门的谋克长心中忧急不已,今天这事透着邪门呢:这么一大群人是如何闯进皇城的?纵马在皇城内奔驰竟然没人来管?现在可好,都堵住了皇极门了,还是一个救兵没有,这一切都让人极度奇怪。
虽然对方只有二十来人,可那谋克长的本职是保卫皇极门不失,即使手上兵力远超洪过一方,也不敢把手下兵马调开围捕洪过等人,再有,这些侍卫亲军与合扎猛安都是在内城守卫,身上都是长短家伙,没有一柄弓弩,按照道理来说,一旦皇城这边出现警讯,内宫里的守卫就应该拿出弓弩赶来参战,可是,从洪过堵住皇极门开始,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不要说内宫的救兵,连皇城上空的警讯都没人传达,真是太邪门了。
洪过这边心里也在着急,他这样堵住内宫的宫门,是对整个金国皇权的挑战和冒犯,若是整件事不立刻解决,怕是越拖延下去,这件事越发不好收场了。现在他,就好像被人架在火堆上烧烤似的,真是上不能下不得了。
就在洪过忧急的当口,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洪改之是否需要人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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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打开山海关的吴三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满清建虏还能入主中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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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时日不可能再发生,努尔哈赤的坟倒是可以挖出来看看嘉定三屠也不可能发生,多铎、岳托、代善、鳌拜这些头颅却难免要屠上一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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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小圈子(续)
过驻马扭头看去,就见一人年约三十许,身穿绯红色袍,面容俊朗,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洪过皱皱眉,“你是何人?”
那人轻笑道:“本官乃尚书省右司员外郎,姓李名通是也。”
李通?洪过微微思索下,好像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的印象,纵马来到李通面前,俯身冷声道:“你能帮我向皇帝通禀?”
李通点点头:“正是。
”
“为什么?”
李通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人言,洪改之鬼蜮伎俩幸进小人,满朝廷的官都说我李通,是靠着给皇后娘娘家当奴婢,才当上这右司员外郎,你说为什么。”
洪过身后的人一起变了颜色,洪过为人如何他们最是清楚,虽然洪过身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之处,也有不少让人看得不清的地方,但是洪过怎么都不会与奸佞小人挂上钩,今天这李通说话未免太刻薄了。
孰料洪过听后愣了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果然快人快语,也罢,今日洪某的身家性命,就交给李兄了。”
李通拱拱手:“定不负洪贤弟所望。”
说完。李通昂然从洪过等人地马匹中间而过。走到那合扎猛安地谋克长面前。亮出手上一块腰牌。那个谋克长犹豫了下。这才小心地放李通走进皇极门。
从皇极门关闭地那一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完颜芷雅已经有些不耐烦。纵马在皇极门前不住地兜圈子。其他人虽然同样心焦。却是不敢在这处所在继续放肆。洪过好些。再不纵马奔驰。只是静静伫立马上望着巍峨地皇极门发愣。看似平静。但是他死死攥住缰绳地手掌出卖了他。林钟心里明白。至少现在地洪过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和无视生死。
洪过怎么可能真地无视自己生死。他地生活刚刚起步。在这个时代地人生刚刚有了一个明确地规划。现在要他突然完全打断去面对死亡。那要怎样地不甘和痛苦。表面越是平静。实则内心中就挣扎就越是激烈。在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向他呼喊:逃走吧。立刻逃走。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等到一会被人围住可就真地断了生路。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这个叫喊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充盈了洪过心头。逼着他几乎要立即转身逃走了。
铛铛铛几声清脆的金钟声响,就听皇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众人心头一震,齐齐望向开门处。
就见一个身影出现在皇极门里,这人身穿紫色散搭花罗官服,带荔枝金带,配金鱼袋,仔细看去,可不正是那合扎猛安都统徒单特思么,他面容如水的站在那里,喝道:“陛下宣见宋国书生洪过。”
洪过心中那个声音瞬间止息了,那颗怦怦跳的心这时也慢慢平缓下来,就见他神情镇定地翻身下马,迎上芷雅关切的目光,拍拍芷雅的马示意大家不必惊慌,自己迈大步走到皇极门前,任由那个谋克长搜身完毕后,走到了徒单特思面前。
特思点点头,示意洪过跟上来,便转身走进了内宫之中。
稽古殿内,完颜亮脸色阴沉的望着洪过,半晌没说话。
洪过也静静站在对面回视过去,这个时候的他,心头真个平静下来,是福是祸,生死一线,都取决与对面地那个人,他还有什么值得惊慌的。
稽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