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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伐 佚名 4926 字 4个月前

南剑州这样著名产区出产的上等茶叶斤都要卖到一两贯甚至更高。洪过想想后世自己喝铁观音,在北方能喝到一千块钱的秋茶观音经算是中档中偏高的了,再联想金国老百姓喝的六百多文钱一斤的茶叶当时就是全身一哆嗦,不是害怕,而是过于激动和兴奋,他看到了金国朝廷每年,从这一项无形的茶叶税中牟取的暴利,更是似乎见到又有一座金山摆在他面前。

听说能去南宋的那天开始,洪过就在计算着如何能从南宋运茶叶去金国卖,无论南宋的茶叶是个什么价钱,总不会比金国更贵吧,他不仅要挖南宋墙角,还要挖金国的墙角,直接从金国那笔巨额茶叶税中抠钱,成为他的第一桶金。

可是,到了南宋以后,沿途装作不经意的打听下,洪过又失望了,这南宋对茶叶也是控制极严,虽然种茶的茶户可以与商人交易,但是双方竟然是必须去当地的专门机构交易,而且商人首先要在临安的中央官府,购买一种买卖茶叶的文凭——“茶引”,然后凭着茶引到茶场去购买茶叶,购买的数量必须按照茶引上印着的数额,多一两都不成。茶引不仅为茶叶增加了附加税,更关键的,上面必须注明在哪里买茶叶,到哪里去贩卖,在多少时间内卖光,如果商人要到别的地方贩卖,还要到官府去更改茶引,否则就是非法交易,抓住轻者重罚重则要掉脑袋。

不是洪过不想遵纪守法,按照南宋的制度下,根本不具备将茶叶卖到金国的可能性啊。洪过要抓狂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代南宋对茶叶贸易的控制如此严厉,在临安他没能找到漏洞,无奈之下,只有亲自跑一趟茶场,看看在产地有没有什么漏洞可钻了。

这个时代的茶园和茶场,大致上还是沿用了采茶,蒸茶,捣茶,拍压,烘焙,成穿,封茶这样七个制作茶叶的过程。

至于饮茶的步骤就更加繁琐,所以,在临安城里才会有走街串巷,提着大罐子贩卖凉茶的小贩。

到了茶场,洪过没有心思去观赏满山的绿色,马上就将人撒出去,一个个茶场的去走访,临行前,他对这些部属交代清楚,到了茶场就去问能不能不经过官府,私下买大量的茶叶,无论品质,数量越多越好。

听了洪过的话,虞允文的脸都青了,在他眼中,这个洪过做事情是越来越不避讳他,前次偷偷盗卖军用兵器,想想后来在海船上的惊险也就罢了,怎么现在竟然还要购买私茶?

看着洪过将所有人打发了出去,虞允文急忙拉住洪过,严厉的问道:“洪改之,你可知道,大宋律法,贩运私茶者,如有反抗,可当场格毙。”

洪过先是一惊,随即笑笑:“彬甫兄应该不会去报官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记住,你可是大宋的官员子弟,你可以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就不为了洪尚书想想?若是传出洪尚书的儿子贩卖私茶,那岂不是天大的丑闻。”

从认识以来,虞允文这是第一次对洪过疾声厉色的说话,洪过心情镇定下来,轻轻推开了虞允文抓住他的手,首先后退一步对着虞允文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才肃容道:“彬甫兄可还记得我在绍兴做的那首诗?”

“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不,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洪过坚定的道:“我要干一番大事业,所以我需要钱,用很多很多的钱。虞允文助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上贼船

之所以喊虞允文,而不是和以前那样称兄道弟,因,或者说是更愿意相信,历史上那个揽狂澜于危难,受重托矢志北伐的大宋名相,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虞允文显然有些明了洪过的意思,呆看着洪过,眼前的洪过还是那样年轻,身着白衣腰间佩刀,长衫博带似乎没有一丝烟火气,在他脑中对洪过的第一次印象,是在金国王府大宴上,看到的那个怒发少年郎,只为争那一字之辱,慨然拔刀相向,即使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恍惚间,记忆中那个少年,与眼前这个人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时市侩有时风雅的年轻书生,但是,在这风雅和市侩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抱负和野心,是经常困扰虞允文乃至夜不能寐的事情。

今天,当洪过说出“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这样的话时,不知为什么,虞允文在眼前少年书生身上,看到了一股与整个大宋士大夫迥然不同的气质,没有那种对北方强敌怕到了骨子里的畏惧,没有沉迷在纵情享受中的淫猥,更没有那些普通年轻书生的只会夸夸其谈而不懂做事的浮躁,他忽然懂了,洪过心中一定有一个巨大的梦想,而现在的洪过正在为实现自己的梦而努力实践。

长长的叹息一声,虞允文虽然知道下面说出话,或许会让他在日后背上巨大的包袱可架不住洪过那执着的眼神,他还是一边摇头一边无奈的道:“洪改之,你的胆子太大了,难道你就不知道,实则你干的一切,都落入大宋官府的眼睛里。”

“什么!”洪过大吃一惊,要是真如虞允文所说的不要说走私茶叶了,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回去金国都是个问题,可是,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引起南宋朝廷注意了?

虞允文看出了过眼中的迷惑,他苦笑道:“我随大宋使团出使金国踏上泗州的土地开始,使团上下,每一个人的行踪无时无刻不落入金国官府眼中团周围布满了细作暗探,无论我们去做什么,大家都心里有数。你想想,你一个金国使团的随员了好几十人溜走,大宋官府上下除非个个都是瞎子,否则怎么会不盯着你?”

洪过只觉着后背出了一透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南宋朝廷的注视之下,可笑他还自以为做事隐秘,竟是变成了有心人眼中的笑料了“那,这周围就有探子?”如果是这样必须立即将所有人都招回来,宁可下次偷渡进入南宋不能如此鲁莽行事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谁料到,虞允摇头道:“应该没有们这群人虽然说北方口音十分乍眼,不过,从船上下来时候,也只有我们一行人下船,并无第二拨人尾随,当初上船时候你又没四处张扬自己来南剑州,除非大宋的细作个个都是顺风耳,否则应该不会有人跟过来。”

甩掉了?洪过心里始终不踏实,仿周围就有人在暗中盯着似的,左右看了看,有些自失的摇摇头:“关心则乱啊,既然大宋如此严密监视我们,为什么我能顺顺当当的出了那临安城?”

虞允文之所以如此笃定围没人监视,其实在心里叹息:洪改之,你可知道,那个负责监视你的人,就是我啊,只要我不出去说,当然是可以肯定周围没有第二拨人了。定了定心神,他这才叹口气道:“虽然陈侍郎是秦桧一党,但是他见过你在上京王府那一番表现,依然对你大加赞赏,若非你是洪尚书之子,他甚至想把你留下来,保举你为官。有他担保,言明你是去看望洪尚书,你才能出得了那临安城。”

竟是他。洪过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略显慌张地脸。礼部侍郎陈诚之。当听说洪过是洪皓地儿子时。这个人脸色惊慌地样子。颇让洪过不屑。对这位官居四品地侍郎大人。洪过地评价就是:秦家地一条狗。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人在暗中帮忙。这些日子风平浪静地背后。还不知到底有多少暗流涌动。看起来。自己真地太幼稚了。

了稳心神。洪过抬头重新看向虞允文。正色道:“彬甫兄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此时地虞允文心中非常矛盾。迟着没有说话。一边地林钟不乐意了。虽然刚才虞允文看着很仗义。可现在这种婆婆妈妈地样子。着实让他心里不痛快。“虞先生。我们知道你人仗义够朋友。可大哥做地事情。也是为了在金国地宋人。难道你以为大哥会是那种只为自己荣华富贵地人么?”

洪过厉色斥道:“住嘴。说够了没有。虞彬甫不是那般低俗凡人。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一边站着去。”

见两兄弟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地欢实。虞允文叹口气。摇头道:“你洪改之就是佛经里地鬼怪。专门诱惑别人走上邪路。”

听到虞允文这样抱怨似地入伙宣言。洪过欢喜地大叫一声。一个熊抱过去紧紧抓住了虞允文。这一刻。他忽然觉着。自己原先地梦想。再不是遥不可及。

洪过这种过于欢快的动作,看的虞允文和林钟都是愣在原地,过了一会,虞允文才迟疑的对林钟问道:“那,那个,洪改之,没有什么其他的癖好吧。”

林钟打个激灵,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洪过这才注意到自己过于失态,讪讪的松开了虞允文,几个人就在这茶场里坐下说话。两个书生加上一个“亲随”和一个“侍女”的组合,已经足够让茶场的园户生出敬畏之心,不用洪过他们要求即送来上好的茶饼,还有一应煮茶的器具,甚至还有质地上乘的白炭,然后那个憨厚的园户又悄悄的退到了一边。

对于煮茶,洪过和林钟都是新手,自是由比较熟悉的虞允文动手。看着虞允文熟练的煎煮茶叶,洪过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年了,他还是不大容易接受这时的茶水,不知为什么,那种煎煮之后的茶汤,喝起来老是有种怪怪的味道,每次喝茶的时候过都在怀念在后世喝到的铁观香气和回甘,唉知道会穿越,以前倒是把所有品铁观音,一定喝个过瘾,现在就只能想想喽。

虽然身在福建是寻海路而行,在南面的泉州登岸,走晋江上溯不远就是安溪,也就是后世铁观音的老家,可是,洪过自家知道自家事一个历史研究生,只会喝茶还没狂热到研究透制作茶叶的过程更何况,后世那种制作铁观音的经验|多都是使用机器了,到了南宋过还真不知道如何去找替代物。

举起一杯茶汁,洪过怅然的猛地一仰头喝下去,看得虞允文林钟翟莹几人惊讶不已,尤其是虞允文,小心的端起自己煮好的茶汁品尝下,没问题,还是那个味,怎么洪家小子如此激愤?

即便自己不会炒制茶叶,洪过还是不大甘心,找到那个憨厚的园户,手脚并用唾沫横飞的形容起铁观音的味道,还有脑中不多的制作过程,努力将自己那一点知识灌输进园户脑中。

可怜姓黄的茶户听了半天,只是听明白:“啥,客官你是说,不用煮就喝的茶?不可能吧,我种了一辈子茶,还没见过呢……呃,不仅不用煮,还有清香味道?什么是回甘啊?客官再说一次呗,啥是晾青?还有晒青?那个要晒多久,晾多久?啊,你也不知道?呃,这个可就难办了,什么,四五个时辰?到底是几个时辰啊?还有摇青?怎么摇?你还是不知道?然后呢?然后是放一阵,一阵是多少?哦,你不知道。还有么?还有炒?多高温度?什么好茶温度低,次等茶温度才高?这个可难办啊。”

姓黄的茶户浸茶叶几十年,都听得五迷三道的,更何况从来没接触过茶叶的另外几人,虞允文林钟翟莹几个有如鸭子听雷一样,呆呆的看着洪过在那里指指点点,最终,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看着黄茶户蹲到一边拿叶在琢磨,洪过知道自己怕是失败了,也是,他自己都没能弄懂的制作办法,现在要教会黄茶户,岂不是胡闹么。可是,他又心有不甘,想了一阵,重新摸到黄茶户身边,那个动作实在太轻,将正在冥思苦想琢磨的茶户吓得几乎跌倒。

连忙扶住了户,洪过笑嘻嘻的拿出一盒金子来,那黄灿灿的光芒一下将黄茶户的眼睛几乎映花了。啪,一下将盒子盖住,洪过看着有些失神的黄茶户,用一种带着诱惑力的磁性声音,好像黄鼠狼骗小鸡一样的慢声慢语的道:“这里呢,是一百贯,我现在送给你,唉唉,站住,别跑。”

一把拉住惊恐的黄茶户,洪过也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连忙解释道:“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我想让你帮我,做出刚才我说的那种茶,这个呢,我知道,你要是琢磨那个东西,应该会很花钱,这一百贯是给你花销的,不要怕花光了,随便用,过几个月,我还会派人来继续给你送钱,只要你能琢磨出那种茶叶,多少钱我都给你,日后琢磨成了,我额外给你一笔钱当作犒赏,怎么样,干不干?”

那个黄茶户犹豫了一阵,:于跺跺脚,狠下心,用力的点头:“好,我黄千幻就接下这笔买卖了,客官放心,我老黄一定帮你鼓弄出来那个什么茶。”说话,黄千幻一把抓过那盒金子,用手捂住了盒盖,小心的打开一个缝,向里面看看,不放心,再看看,而后还是不放心,干脆抠出一块金锭,在嘴里狠狠咬下去,嗯,软的,是金子。

又金子放回了盒子,黄千幻这才一抹嘴巴上的液体,美滋滋的对洪过道:“客官贵姓,你想要好茶饼不,我可以算客官便宜点。”

过闻言大喜过望刚才他只是想找“专业”人士,帮忙做出后世那种香气扑鼻的铁观音来,没想到还有这种附带的福利:算我便宜点,那岂不是说,这次买卖茶叶不需要经过官府设置的合同场买印所了,要知道,那个什么见鬼的合同场买印所简直就是吃人的老虎,一张买一百斤茶叶的茶引,竟然卖到足足七贯钱,折算到每斤茶叶要足足七十文铜钱,这只是买茶引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