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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伐 佚名 4892 字 4个月前

地位,洪过三个哥哥的人脉,以及洪家在南宋的根基,想要保住一个偷渡回来的洪家老幺简直太容易了。

摆摆手示意翟云不要多说,洪过索性大大方方的道:“以陆务观的才情尚且落榜,大宋绍兴二十二年的礼部试,还真是高手如云,堪称南渡之后龙虎榜呢。”

这话简直就是在打脸了,天下人都知道,陆游是被秦桧忌讳所以遭到罢黜,而洪过如此说来,简直就是公开骂南宋朝廷没有识人之明了。

谁想到,隔壁沉默了一会,才有一个人淡淡道:“高手谈不上,我大宋哪一年的制举不是囊括了天下有才之士?阁下也是今年名落孙山么?”

“这倒不是,只是替陆务观抱不平罢了。”洪过隔门自嘲的笑笑道:“在下怕是有生之年,也难入科场了。”

“哦?”这句话挑起了隔壁那人的兴趣,“这是为何,难道是朝廷为读书人做的不够好?”随即,好像有些明悟一般自语:“与大宋官场契合,唔,可是因为……”这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就有些犯禁了。

“阁下似乎与陆务观相交,只可惜甘做五柳先生。”那人似乎有些不满,忽然提出来:“可否与阁下共饮一杯?”

五柳先生是东晋诗人陶渊明的自号,这里等于说洪过不愿出来作官。

话说到这里,洪过已经可以考虑撤退了,突然听到对方的提议,微一诧异,随即自嘲的笑了一下,他这是在担心什么,宋代可不是以言治罪的满清,他不过是谈论了两句朝廷风气,根本不会落罪,就算在秦桧这个一手遮天的权相面前如此说,至多就是日后仕途艰难,本身还是无罪的。

所以,洪过索性推开了两屋之间的木门,隔壁房中摆着一张圆桌,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约二十六七的年轻人,虽然相貌年轻,不过神态稳重举止有礼,显见的家教不凡,至于下首坐着两个人,左边一人大约三十出头年纪,也是文士打扮,不过看向洪过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豫,至于右面则是位老者,同样的文人装扮,很奇怪的坐在一个年轻人下首位。

那邀约的竟是主位上的年轻人,见到洪过后微一愣神,然后儒雅的笑笑,对着洪过举起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对方已经先干为敬,洪过怎好失礼,惟有拿着酒杯随之仰头喝干,最后将酒杯虚空倒置,示意自己已经喝的一滴不剩。

本以为就此结束,谁想到,那老人忽然道:“大好年华虚度,不知报效朝廷,真是枉费了你读过的圣人之言。”

此时洪过不愿多生事端,所以平静的道:“人各有志吧。”

老者好似不愿就此放过洪过,慢条丝屡的道:“志向有大小,上报天恩,下扶黎庶才是大志,余者皆不足取。”

洪过听着笑了:“我感觉如今大宋百姓过的挺好,还轮不到我出来帮助他们,我这个人没什么能耐,就会搜刮个钱帛什么的,万一去代天抚民被当成贪官抓了,那可太冤枉。”

老人脸色沉下来,洪过三句话不离本行,老是挂着赚钱的字眼,让他这个不言利的读书人大是不满,若非洪过的语气中似乎与陆游有旧,刚才他就不会搭这个话茬,现在老者再不愿说下去,冷哼一声就不再言语。

那个中年人看到话说僵了,笑着出来打岔道:“若是会赚钱也不错,地方上百姓困顿,能赚钱为国报效,总好过自诩清流终老山林。至于贪官么,放心,朝廷清明,不会冤枉好人。”

洪过一下笑了,对着主位上的年轻人拱拱手便准备离开,只是在转身之际随口说了一句:“也是,莫须有这种东西也不常见。”

这话本是无意说说,千年之后的人几乎都知道莫须有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喜欢拿来当做笑话说说,洪过也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谁想到,那屋里三人一起色变,不仅是他们三人,连翟云也变了颜色。

这里面翟云最清楚,刚才他对洪过说话时候漏讲一件事,就在这一年,大宋朝廷有人上书,说岳飞是因罪被杀,岳州这个名字不好,是为岳飞张目,所以要改名,于是南宋朝廷下命令,把岳州改名为纯州。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完全是秦桧党羽没事找事,上赶着给秦桧拍马屁。可也看出了南宋朝廷这时政治风气的压抑,几乎快到了兴文字狱的地步。洪过竟然在这种时候讥讽秦桧,在旁人看来,不是胆大包天到没将秦桧放在眼里,就是个对时政完全无知的白痴。问题是,对时政无知的白痴,会没事拿“莫须有”说事么?

那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沉下脸来,低喝一句:“大胆,无知百姓,还不速速退下,不知道妄议朝廷重臣是什么后果么。”

这话一般警告一般训斥,总的来说是在提点洪过,洪过不是顶烟上的白痴,立时明白了中年人的好意,转身对那人拱拱手就要离去。

主位上的年轻人突然道:“阁下留步。”

这话一出口,老者和中年人一起急了,老者用焦虑的目光看向年轻人,中年人干脆轻声叫出口:“小公子,不可与这个狂人多说下去……”

年轻人摆摆手,示意不妨事,随后看着洪过道:“刚才阁下说,如今的朝政,就与那首钗头凤一般,这话是何意。”

洪过转身看向年轻人,想看出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用意。年轻人的目光没有躲闪,迎着洪过的视线望过来,坚定并且执着。

干咳一声,洪过淡淡道:“忧伤并且绝望。陆务观与那唐婉,今生再无机会破镜重圆,何其凄凉。”

屋内三人都是绝顶聪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洪过话中隐意,老者面沉如水,眼中精光迸射,中年人脸上现出怒容,直勾勾看着洪过,惟有那主位上的年轻人似乎在思索什么,低着头没有说话。

洪过也在思索这个组合的身份,只可惜,他对行在的情形两眼一抹黑,今天说的实在太多,一个不好就是招惹是非的由头,到现在他开始后悔了,自己这张嘴啊,怎么就老把不住门呢,唉,一定要改改这个毛病。

刚刚走回自己的雅间,突然听到那个年轻人笑着道:“阁下好敏感的心思,也罢,陆务观的情事我等不需关心,不如这样,再请阁下听上一曲,如何。”

洪过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个中年人被打发出去,看来是去寻歌女了,原来歌女已经被撵出去,难怪刚才进去隔壁时候没有看到第四个人。

话已经说得很多,要出事早出了,也不在乎听个曲,既然如此,洪过也不推辞,就将两个房间的门敞开着,自己坐在位置上,遥遥敬了那年轻人一杯。

看到洪过的神态,老者冷笑一声:“狂生。”

不一会,中年人回来坐好,几个歌女乐师也随之进来,略略调下曲调,那歌女伴着乐曲唱将出来:“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三十功未立……”

一听唱词,翟云立时跳起来,“东家,这不是你的词么……”

洪过摆手止住了翟云下面的话,静静听着歌女唱下去:“……提刀独立顾八荒。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翟云那声惊呼动静不小,隔壁房中几人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却也听个明白,几人对视一下,年轻人和老者的脸色看着不清,只见那个中年人竟是喜上眉梢。

一曲歌罢,洪过长身而起,对着年轻人拱手道:“未知阁下名讳。”

年轻人沉吟下,才淡淡道:“赵瑗。”

赵瑗?好似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洪过摇摇头,平静的道:“此曲效仿当年东坡居士而作,本应一山东大汉,手持铁牙板而高歌,可惜了,今日竟由一女人轻声漫语唱来。可惜啊,主唱非人,可惜……”

说着,洪过已经带着翟云离开了雅间。

那年轻人听着低头轻轻道:“主唱非人,主唱非人……”

听了洪过的话,隔壁房间中的歌女大是不满,顾不得有客人在座,恨声道:“这个书生是哪个,好生无礼,竟然如此编排奴家。”

年轻人闻声抬头,笑着道:“还能是哪个,就是作这首词的那个。”

“作词,”歌女依旧作出怒色,随即想起了那段典故,吃惊的呆在原地:“他,他就是洪……”

【注】:钗头凤写于绍兴二十四年到二十五年,这里因为主角的大能,故而略微提前。

第一百八十九章权普安郡王府记室(shang)

第一百八十九章权普安郡王府记室(shang)

出了酒楼,洪过连虞允文都不等,匆忙离去,在街上绕了好多圈子后,这才小心的回到洪家商号的总号。若是那个年轻人只是个高官子弟他倒不怕,怕则怕是个赵宋宗室子弟,能在行在居住的宗室子弟,多数出身不凡,很多还是没出五服的嫡支,这些人外出时候难保没人跟踪,防止他们与朝中大臣镇帅结交。自己身份特殊,与宗室结交,如果被大宗正司的人看到了,怕是麻烦不小。

当晚虞允文直到深夜才回来,微有醉意的他带着神秘的笑容,悄悄告诉洪过,喝酒时候遇到一位老友,改日给洪过引见引见,至于说这个老友姓氏名谁,虞允文却不肯说出来。

洪过也没去追问,他来南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第二天就找来翟云,着翟云出去想想办法。可是,这件事真的很棘手,翟云出去转悠了一整天,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出来。

洪过想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个是从南宋御前军器所中购买兵器,虽说他以前从南宋私人作坊里买到过质量上乘的兵器,不过,一来数量太小,二来这些个兵器都是私人打造,完全不配套,哪像大宋军器所做出来的东西,不单质量好,而且一旦有损坏的,还可以从同类武器上拆下个部件进行维修,很有后世的标准件味道,最适合军中使用。

第二个么,就是想弄到大宋战船的改装图纸,为自己的船队增加两艘战船出来。前次对高丽的战斗中,洪家船队靠着偷袭侥幸获胜,并不意味着这群海盗式的武装能一直胜利下去,至于说倭国那种比渔船强不了多少的海船就可以直接忽略了。面对未来的海上强敌,洪过现在就开始着手训练自己的舰队,是舰队,不再是船队,高丽战事逐渐平静,他感觉到了时间紧迫,为了尽快发展自己的力量,才有了这次冒险偷渡的南宋之行。

这两件事,哪一件都够翟云.头痛的,到了晚上,一无所获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见洪过。进了房间,就发现原来他的东家也没闲着,正低着头一页一页的审查账簿。

洪家商号的账簿,都是统一式样,.一页纸分上下两部分,分别记载出入钱款的明细,每日一结账每月一汇总,盈亏一目了然。

见到了翟云的表情,情知今天.没什么收获,洪过走上去拉着翟云坐下,笑着安慰了一阵。对此时的翟云,洪过再不能如以前那般呼来唤去,到底是富甲一方的豪商了,有身份有地位,不能和小伙计一般使用。私心里,洪过存了一个想法,再过一二年,等到南北贸易尽数上了轨道,高丽的事情也尽数了却,这翟云也应该动一动了,喜欢舞刀弄枪呢,就去自己的私兵中当个将军,要是想要权柄,大可派去高丽镇守一方,总之要把这南宋总号掌柜的位置挪出来。

不是洪过信不过翟云,实在是南宋商号的生意太.过重要,等同把持了洪过的命脉,不单要用个可靠地人物,更要定期轮替,否则,人都有私心,舒服的日子过惯了,难保会生出别的什么想法。

见着翟云休息一阵,虞允文走了进来,今天晚上他.要出去会会自己的同学同年,这些人中许多在朝廷里做官,虽然官职不高可是很有前途,他正好将洪过和翟云介绍给自己的同学,日后也好让他们多帮衬下。

宋代商业发达,商人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到.了南宋,朝廷财政窘迫,为了扩大财政来源以养兵备战,赵构一方面疏通河道增减海上灯塔以方便海上贸易,另一方面皇帝自己组织船队出海做生意。皇帝都下海了,大臣们哪个还会鄙薄商人?所以,当虞允文介绍洪过说,是行在新崛起的洪家商号的东家时候,那些个年轻官员并没太多异样,反是多了几分恭敬。

说起来,洪家商.号也是南宋一个异类,才两年不到的时间,依靠了巨大的财力在东南崛起,不仅拥有规模巨大的船队,名下更是产业无数,包涵了几乎所有赚钱的买卖,甚至是连酒楼歌舞都略有涉及,这等成就连朝廷里的不少官员都有所耳闻,现在见到洪过如此年轻,这些人更是啧啧称奇,好在这中间有虞允文的面子放着,没人会来质疑。洪过趁热打铁,很痛快的允诺,以后这些官员聚会,可以在洪家商号名下的酒楼进行,一应费用都算在他的身上。

洪过的提议立即得到一片叫好声,在座都是朝廷中低等官员,虽然大宋朝廷高薪养廉,但是那份薪俸落在他们头上也不算很多了,这些年朝政安稳战乱渐熄,行在的市面的价格一日三涨,让许多人感觉到了居大不易的滋味,更苦了他们这些小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