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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伐 佚名 4906 字 4个月前

避夏,很容易就找到各部的位置,一旦开始攻击,完颜亮要求在半月之内,四支部队开始对塔塔尔人达成合围之势,然后迅速彻底的将其击溃。

虽然所有部队都答应下来,就连西夏也应承了,可是,作为实际的战役指挥者,完颜亨首先心里犯嘀咕,要说汪古部,糺军,乌古敌烈诸部都好说,那西夏人,刚刚被金国收拾的极惨,又签了城下之盟,现在会真心实意的协助金军作战么?如果作为重要牵制力量的西夏不努力出战,克烈部会不会救援塔塔尔人,或是塔塔尔人见势不好,再次窜进克烈部的草场?

时间慢慢流过,很快到了五月中旬,按照部署,各部应该基本准备好人马,只待时间一到就如四支利箭射向草原。可是,完颜亨却十分忧虑,原来,时至今日,那乌古敌烈两部的消息还没传来,不仅如此,那西夏的消息至今没到,也不知西夏人到底准备的如何。

眼看着自己心中的忧虑,正一点一点变成现实,完颜亨表面上没有多少担心,实质,回到私邸后却经常吃不好睡不着,随同他一并来到西北历练的羊蹄,看着父亲如此担忧,心里也随之忧愁不已。

到了五月末,虽然西夏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收到,完颜亨决意不再等候,立即起兵出征。对其余各部下令后,金国枢密使大人,特意对乌古敌烈两部下令,让两部尽快赶到金山隘口。

不知为什么,乌古敌烈两部的兵马,竟然零零散散的赶到金山城,这令完颜亨愤怒不已,可是愤怒归愤怒,现在正是依仗这两部的时候,他也不好太过苛责,也只有自己暂且先行出兵,留下了自己的亲信阿鲁带在金山城,准备收拢后来的乌古敌烈两部骑兵,随后尽快跟上来。

听说完颜亨出兵了,兀剌黑的大帐里的紧张气氛才慢慢消散,作为乌古部节度使,兀剌黑本应该立即出兵,可是他的大帐一直没有挪地方,其余那些乌古部之下的小部族,也就跟着继续躲在避夏草场。但是,兀剌黑虽然这样不听调遣,可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毕竟完颜亨不比那个移剌温,这位女直人皇帝的使者可不是好相与的,而且很得乌古敌烈两部之中一些小部首领的拥护,万一发怒起来,兀剌黑也是吃不准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女直自然就是女真,那是在辽代时候,为了避辽国皇帝的讳,才将女真人改称女直,自然地,这种称呼在辽代以后就不会出现了。可乌古敌烈两部都是在辽代就臣服的,契丹化极为严重的部族,他们内心里其实不大看得起女真人,所以很多时候,私下里还是将女真人叫做“女直”,话中的蔑视之意自然非常明显。

万幸的是,完颜亨没有生气,只是派人过来催促了几次,便自己出兵了,兀剌黑心中得意起来,感觉现在的女直人皇帝怕是拿自己不敢怎么样了,是以,他举起了酒杯,敬了帐中的那位客人一杯酒:“大师,多亏你的提醒,终于让我看清了那些女直人的虚弱。”

这位兀剌黑族长的客人有两个,一人正是古勒纳台,另外一人光头上面带着一圈戒疤,可不就是那位洪过的老相识,我们的佛光谈大师么。

见到兀剌黑如此尊重佛光谈,介绍这个和尚给兀剌黑的古勒纳台,也感觉脸上倍有面子,一齐举杯向佛光谈敬酒。这一次的行径,是古勒纳台早就策划的,抓住金人最要命的时候捅一刀,现在可不就是好机会么,所以,举杯时候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倒是那佛光谈一脸的宝相庄严,看着不漏半点喜怒之色,即便有兀剌黑敬酒,也仅仅是略略点头,长长的念出声佛号,这才叹口气的看看帐内几个正在歌舞的女人。

兀剌黑急忙将帐内闲杂人赶了出去,佛光谈满意的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两位尊敬的族长,你们认为,光是拖延时间就能躲过这次的灾难么?诸天神佛之力让我看到,仅仅是躲避,并不能让压在乌古部头上的厄运消失,如果要免去这场厄运,还要两位族长自己奋力才可以。”

看着佛光谈这样老神在在的样子,兀剌黑脸色一变,急忙追问要如何自己奋力?佛光谈又装模作样的说上几次,任由兀剌黑几番恳求后,这才说出一番惊人的言语来……

按照原先的计划,完颜亨亲自率领的硬军和乌古敌烈两部兵马,出金山隘口之后,就应该直接攻击广吉剌人,然后乘着广吉剌人败退的机会,全部由马队组成的大军绕个弯子,转弯九十度一路向南,从侧后攻击塔塔尔人,最终完成对塔塔尔人的包抄。

可是,因为要等待乌古敌烈两部,完颜亨已经是比预定时间略晚一日出征,然后一路上零零散散加入进来的乌古敌烈两部,又拖沓的不愿意尽快行军,搞得整支军队比平常慢了许多,比以前多花费了两天时间才到达金山隘口。

出金山一路向西行军,在广吉剌人本来的避夏草场,并未发现广吉剌人的影子,从地上的踪迹来看,这些草原鞑子应该是一路向西放牧去了,而且离开避夏草场的时间并不是很久。

对于广吉剌人的逃窜,完颜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的一路行军都不顺,又比预计多用数日才出兵,这些草原鞑子得到风声逃窜也是可能的。

所以,完颜亨没有太多停留,虽然乌古敌烈两部的主力至今没有跟上来,他还是将手下的乌古敌烈两部骑兵尽数集合起来,命令他们装成金军大军,一路向西疾进,暂时压迫广吉剌人继续逃窜,只要能拖住广吉剌人三到五天时间,就足以帮助金军达成整个目标了。

这些乌古敌烈人只有两三千,本来还指望能追随金军出战,从广吉剌人手里抢些好处,去年草原鞑子掳掠临潢城,要说乌古敌烈两部的部民没动心,那可是扯淡了。但是要他们直接去抢金人,他们还不敢,现在也就只有去从广吉剌人手里夺取了。

当他们听说自己要去追击广吉剌人,乌古敌烈的部民们登时苦了脸,才两三千人,就去捋拥有两三万骑士的广吉剌人的虎须,他们是不是活够了?

幸好完颜亨对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又许下了很高的赏格,这些个惫怠的家伙才上马向西奔驰而去。

随后,完颜亨统帅余下的三万硬军向南进发。

这一次,没了那些乌古敌烈人的拖延,整支军队重新高速奔驰起来,三万大军,七八万匹战马,在草原上一经运动起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好像滚滚惊雷,一路向南压过去。

第二三二章胜利之后

第二三二章胜利之后

连广吉剌都能够事先得到消息望风而逃,作为塔塔尔人的首领,蔑尔铁木尔怎么可能会没有得到风声?但是,他实在舍不得捕鱼儿海子附近的草场。

捕鱼儿海子就是后世的贝尔湖,与北面的呼伦湖遥相呼应,附近便是水草极为肥美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若是真的放弃了捕鱼儿海子,塔塔尔人就要躲到克烈部的草场去,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滋没味不说,还分不到好草场,整个部族的牛羊自然不会长膘,到了冬天,死的牛羊可就更多了。

总认为自己能安全离开,所以蔑尔铁木尔寻思着,乘着阿勒坛汗的大军到来以前,自己还可以为整个部族的牛羊抓抓膘,马匹健壮了,马上的勇士才有能力作战,只有更多可以作战的勇士在自己麾下,自己在忽而察忽思那头狡诈的老狼面前,才有更多说话的机会。

阿勒坛汗,是草原民族,尤其是漠北草原人,对金国皇帝的称呼,据说,阿勒坛在蒙语中的意思就是“金”。

这种侥幸的心理要了塔塔尔人的命。

当塔塔尔人得到消息,说广.吉剌人已经向西迁徙的时候,蔑尔铁木尔这才慌了手脚,连忙召集分布在捕鱼儿海子周围的部民。那些个小部族一个个分散的极广,这个时候匆忙召集,一时间哪里能够一一找到,到了最后,云集在蔑尔铁木尔大帐之下的,也不过是近万部民,就算这些部民都上马参战,也才堪堪万人。

在这种时候,蔑尔铁木尔下了一.个决定,自己的大帐先行向西撤退,而他自己则带着五百那可儿,围着整个捕鱼儿海子绕上一圈,尽量去通知那些不知情的部民。作为一名部族的汗,蔑尔铁木尔还是很尽职的。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决定,.救了蔑尔铁木尔的命。

作为大汗的帐幕,要迁移的话自是需要很大的牛.车,当塔塔尔人赶着牛羊,拉着马车,带上了自家所有物事,沿着龙驹河一路向西迁徙的时候,突然,有目力极好的人,在南面发现了一股尘烟。

从烟尘的高度和分布上面,有经验的牧人一眼就.看出来,来的是大股骑兵,人数怕是要有万人上下。从这个方向,还有如此庞大的数量,塔塔尔人马上明白过来,这是敌人杀到了。

当即就有部族中的那颜们,招呼着自己的那可.儿和孛斡勒上马,迎着南面的敌人而去。

在草原民族中.间,只有更勇敢的人,才配拥有更多的那可儿,才会有更多的部民乐意追从他们,所以,蔑尔铁木尔顾不得自己的安全,亲自前去收拢部民,现在这些那颜们也要跨马持刀,冲在所有人前面去作战。

来的正是从南面出兵的汪古部和西北路招讨司的糺军,这两支部队合流后,先是冲入克烈部的草场搜索一圈,结果失望的发现,所有克烈人的牧民似乎都消失了,连那些平日里巡视草场的克烈骑兵也不见了踪迹。所以,汪古部和糺军按照原先的计划,大举杀向北方,合围塔塔尔人。

塔塔尔人以前与汪古部和西北路糺军为邻,放牧时候不大地道,经常与这两家有纠纷,而且因为都受金国节制,三家不敢大动干戈,偏偏塔塔尔因为金国的策略,受到的恩宠格外多些,遇到纷争时候自然就格外的蛮横,将汪古和糺军欺负的不轻。

现在两家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报一箭之仇,哪里会不卖力,尤其是一些部民,本来还是斗志不高,听说是打塔塔尔,怪叫着冲上前,恨不得一马冲到近前,狠狠的砍死几个塔塔尔人。

塔塔尔的那颜们远远望见似乎是汪古和糺军,立马感觉不妙,一面招呼部中能战的人全部出来,一面要帐幕和牛羊们尽快前进,同时还派出了几拨使者,飞驰向西,去请克烈出兵救援。

这些都是蔑尔铁木尔事先做好的准备,等到这些事情做完,双方也彼此在草原上对峙住,塔塔尔人的万余人分成左右两翼,左翼五队,右翼六队,站住了地势上的优势。

见到塔塔尔布阵以待,而不是落荒而逃,汪古和糺军大喜过望,也随之分成左右两翼,左翼是汪古部,正对塔塔尔人的右翼,右翼是糺军中的耶剌糺,移典糺,唐古糺,木典糺几部。

草原部民作战,没什么虚活,站定之后就可以厮杀了。塔塔尔人本来是劣势,人数上远不如汪古和糺军,可是,身后的牛羊家眷,以及双方的仇恨,无不告诉他们,这次战斗若是败了,怕是连活路都没。于是,战斗竟然是以塔塔尔人的冲锋拉开序幕。

见到塔塔尔人竟然主动进攻,糺军还想暂时稳住,迟缓下塔塔尔人的锐气。谁想到,那边汪古部已经按耐不住,竟然对着塔塔尔人的攻势,也对攻过去。

彼此都是游牧民,又都是马上厮杀,用最熟悉的兵器和战术,打起来谁都别玩花活,实打实的开始对砍才能真个分出胜负。

双方在相距两三里的时候开始加速,弓马骑射长矛对刺直到抽刀砍杀在一团,好一场混战,从下午时分,一直到天色微微黯淡下来,草原上的厮杀声音依旧没有停息。

开始时候,塔塔尔人还是仗着股子血气,也曾经糺军杀得节节后退,可是,随着时间逐渐拖长,血气之勇渐渐平复,气力也慢慢消散,每次举刀和纵马都非常疲惫,再加上人数终究不占优势,渐渐被人数倍于他们的糺军和汪古部扳回劣势来。

到了最后,塔塔尔人全靠一股子希望在支撑,只盼着能拖到夜色降临,让他们可以借助夜幕逃出生天才好。

其实,这次塔塔尔人也并非没有胜利的机会,在开战之初,糺军虽然士气旺盛,可糺军的首领求战欲并不强烈,若是塔塔尔人并非平均分配兵力,而是将左右两翼加以调整,倾全力攻打糺军,或许这场战斗的结果就会改变了。只可惜,蔑尔铁木尔并没跟随大队行进,整个部族中间也没人能够有如此威望来指挥。

到了晚霞堆满天边的时候,这场混战已经进行了几个时辰,双方早没了什么两翼,完完全全变成一场混战,到了这一刻,若是没有强劲外力的支援,塔塔尔人战士别指望逃出生天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欢呼起来,原来,隐隐的,在西方的晚霞下,出现一股庞大的烟尘,看样子,竟是从西面赶来一支大军。

西方,那是克烈部的草场,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兵马的,应该只有克烈部了。作为草原联军的盟主,忽而察忽思竟然真的来支援塔塔尔人,一下子,汪古部和糺军的士气低落,好些首领竟然准备抽身逃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耶剌糺中冲出一人来,对着一众糺军的首领大呼:“若败,我契丹何以立足草原?今日之事,进则生,退则亡,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