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海子的草场去?
况且,蔑尔铁木尔越是莽撞,忽而察忽思就越是放心,如果蔑尔铁木尔被克烈并吞了部众。连个屁都不放,想来一定是心机极重的人物,那个时候,忽而察忽思便是拼着犯了众怒,也要除掉这个为了的仇患。
坐在帐中的塔亦帖木儿泰赤,和不花帖木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倒是在大帐外偷听的一个人若有所思的凝神思考。忽而察忽思其实早就发觉那个偷听者,但是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讲下去,原来,他发现,那个偷听者就是他的长子,一向不得他喜爱的脱斡邻勒。
这个脱斡邻勒虽然是忽而察忽思的正妻所生,但是出生后不久,那位妻子就死掉了,在长年的征战之中,脱斡邻勒也被别的部族虏去,先后在蔑儿乞和塔塔尔部当过奴隶。后来虽然自己抢了一匹马回到忽而察忽思身边,却远不及两个弟弟得宠,甚至说,整个克烈部上下,都没几个人看得上这个不成器的大汗长子。
忽而察忽思放下了酒碗,对着蔑尔铁木尔正色道:“我的兄弟,蔑尔铁木尔,你的遭遇让我感到同情,虽然现在暂时不能击败阿勒坛汗的军队,但是,我希望用我的努力来帮助你摆脱痛苦。脱斡邻勒,来,我的儿子,蔑尔铁木尔,我愿意让我的长子,成为你的义子,帮助你整顿你的手下,等到开战时候,让他用身体帮助你挡住前面射来的弓箭,你愿意收下他么?”
在草原上,长子是没有继承权的。都是要远远离开家族自己分居,现在忽而察忽思让脱斡邻勒去当蔑尔铁木尔的义子,不能说不是为长子找了一个好出路,如果此时塔塔尔人还是当初的塔塔尔人的话。
脸上疾速抽搐着,蔑尔铁木尔和脱斡邻勒一样,一时间都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倒是脱斡邻勒到底曾经寄人篱下,这时首先反应过来,抢先拜倒在蔑尔铁木尔面前,口中大呼“父亲”。那蔑尔铁木尔心中大恨,却不好就此翻脸,惟有仰头向后栽倒,装作是喝高了。
安抚了内部的情势,忽而察忽思重新将目光放回敌人身上,望着在篝火前画出的阵势,这位克烈的可汗冷笑起来,在这冷笑中间,隐藏着阵阵寒意。
骑在马上,完颜亨总觉着全身一阵阵的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东西打暗处偷偷看向自己,偏偏又找不出来,左右看了一阵,四周都是硬军的兵士,远处是来往奔驰的糺军兵士和乌古敌烈的骑手,哪里有什么暗处的潜伏者。这才不由得失笑出来,慢慢坐正身子。
身后的羊蹄注意到父亲的异常,试探着问了两句,完颜亨笑着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还未等他说完,就听见河对岸的远处,传出一阵杂乱的叫嚷声。
远远看去,龙驹河北岸的西夏军似是有情况,仅仅乱了一会,就见西夏军中冲出约莫五千人,向着北面冲过去,幸好,这些都是轻骑,作为真正主力的铁鹞子骑兵还在队列中间。又过一会,有西夏兵的军使通禀,刚才发现了小股草原鞑子,人数约三百,在远处徘徊了一阵就向北退去,西夏军的统帅派了五千人去追杀了。
五千对三百,完颜亨不禁苦笑,这个西夏人的统帅任德聪,还真够谨慎的,不愧是能让完颜乌禄那个小子吃亏的家伙。但是,只有三百人,就敢在两万骑兵面前打晃,草原鞑子是勇敢么?不对,完颜亨猛地抬头,命令西夏人立即派出三千铁鹞子,火速去接应那五千人。
西夏军使神情慌张的走了,过了一会,西夏人果然按照完颜亨的命令派出了铁鹞子,与此同时,还有约莫三千的轻骑跟随出击,这是铁鹞子的性质决定的,作为重骑兵,铁鹞子是击溃敌人的利器,但是,他们全身的重甲,注定这支部队不能与旁的轻骑来回周旋,身边必须随时有轻骑部队作为护卫。
这边的连续调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待到从南面也传来厮杀声的时候,糺军已经派出木典糺的三千人追击,从西北路招讨使完颜沃的回报看,又是一股大约五百人的鞑子在左近出现。
不等完颜亨首肯,糺军又是一阵骚动,唐古糺随之出动,这次是大约千人的鞑子在骚扰。
这次出动之后,完颜亨脑中突然现出警兆,不对头,这是敌人在促使他分兵。他立即对完颜沃下令,不许糺军继续派兵追击,至于已经追出去的两个糺的骑兵,也要立即派人追回,不仅如此,他命令敌烈部派出两千人,前去接应那木典糺和唐古糺。
糺军是一直全部由游牧部族组成的部队,与汪古部不同的,糺军之中主要是由契丹人,或者是归附了契丹人的部族,乃至一些契丹化的北方汉人组成,这支军队虽然与汪古这些草原部族一样,都是靠着游牧生活,但是在凝聚力上,可比汪古部等部族要齐心的多了,尤其是他们曾经是大辽国的主要军队战力,在北方的影响力,绝非那些草原鞑子可以比拟的。
听说是救援,本来敌烈部还没放在心上,听说是增援糺军,敌烈部火速派出四千人出击,这种情形令完颜亨苦笑着摇头,虽然大金代替大辽统治北方,但是契丹人在北方大草原上,二百多年根深蒂固的影响,不是女真人二三十年时间就能根除的。
就在完颜亨全力收缩军队的时候,在正前方传来了警兆,兀剌黑的乌古部前锋,遇到了多达万人的草原骑兵,这些骑兵并不与乌古部硬碰硬,而是围着乌古部死缠烂打,滑溜的好像水里的鱼一样。
兀剌黑原本想保存实力,虽然是碍着前面拖延战机的罪名,不得不领了前锋的差事,但是他认为,既然有人居中帮助联络,想来鞑子不会来折腾自己,只要自己稍稍放水,那些鞑子就会本着中军过去。
谁想到,这次草原鞑子竟然盯住了乌古部,这番纠缠下来,将兀剌黑的火气打了出来,虽然完颜亨的军使一拨又一拨的冲过来,要求他停止缠斗,向中军靠拢,这位跋扈的乌古部节度使都粗暴的拒绝了,到了最后,他甚至亲自带兵冲上去,发誓要杀个痛快。
乌古敌烈本是一体,几百年来就不曾分开,现在乌古部冲上去,敌烈部自然不会坐视,于是图忽苦笑着拒绝了中军来的军使建议,带上五千敌烈部骑兵冲上去。
足足两万的乌古敌烈骑兵,竟然自己跑了一万五,可把完颜亨气得半死,幸好图忽有良心,还给他留下了一千先锋,但是,一旦草原鞑子冲上来,一千人又能起多大作用?
不得以,完颜亨只有暂时重新布阵,将两万硬军顶在前面,一万硬军作中军,身后一万汪古部的轻骑继续作后卫。即使这样调整,他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毕竟这时已经天色将晚,不知道那些冒失出击的部队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苍凉的牛角号声呜呜的响起,激荡在草原上,仿佛月夜孤狼对天咆哮的声音,接着,在地平线上出现一溜烟尘,很快这烟尘就变成了大股的马上骑士。
心里明白,遇到这种情况,光是躲或者固守是没出路的,此时的完颜亨反而安心下来,既然敌人已经出现,他就不再害怕什么,撤回了前部两万硬军,他吩咐五千汪古勇士就地扎营,他将手上几近五万骑兵,握成了一个拳头,待到远处草原骑兵距离不足五里时候,突然开始对冲过去。
远处那支骑兵的数目,并不比完颜亨手上的军队更多,这也不奇怪,草原联军拢共才十万余人,刨去在龙驹河北岸,与西夏骑兵周旋的部分,还有那些去牵制其余各部的兵马,能集中在手上的大约就是这些了。
按照完颜亨的想法,这一战的关键,是全军尽快撞入对手的阵列中,只要迅速进入肉搏战,就能有效的抵消掉硬军在马上技术不佳的弱点,克服了草原联军善于马上骑射的优势,最大程度的发挥出硬军兵器上佳的优势来。
可是,当完颜亨带人冲上去后,对面的草原骑兵,突然四散开去,裂成四五股,然后各自成为一支稍小部队,随后继续裂开,有分成了一两千人一队的更多小队,围着完颜亨的队伍打转,一面绕着完颜亨的大军嗷嗷怪叫,一面不时的用骑弓在马上射杀金军。
当完颜亨的部队想要冲过去的时候,这些草原鞑子又怪叫着向前一窜,继续保持了双方之间三五十步的距离,还是用弓箭去射,就是不肯贴身肉搏。
打了一会,完颜亨的头上就见汗了,这种打法只有汪古部的骑兵能够适应,至于硬军,虽然身上的铠甲坚硬,大部分能够挡住那些力道并不甚很强的骑弓,可是万里有一,谁知道哪来的一支箭,就可能从不知名的位置要了自己的性命?再说了,这种光挨打不还击的打法,硬军还从未经历过,那一声声的怪叫,仿佛是穿脑的魔音,听得硬军士兵们头昏脑胀,只有少数有些来自契丹或是草原的硬军兵士,才勉强用手上的弓弩还击过去。
这样的打发不对头,完颜亨吃了些小亏后,立即下令,三队硬军停止冲击,汪古部骑兵自行进行反击,硬军士兵一律下马,将马推在外围,所有硬军士兵取下弓弩,在马阵中间进行反击。
足足三万人,放在草原上可以排出几十里去,此时猬集起来,也能占据方圆四五里的空间,绕着这样的圈子跑上一遭,也够那些草原骑兵喝一壶的,更何况,当硬军开始用手上的硬弩还击时,草原骑兵手上的骑弓可就没什么优势了,在三五十步的距离,骑弓固然可以射中硬军士兵,但是硬军的弓弩也足以保证,射杀每一个中箭的草原骑兵。
仅仅绕了半圈,那些草原骑兵就嚎叫着,向南方远远跑开去,他们是来给金兵放血的,可不是让自己血流干的。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完颜亨终于带着筋疲力尽的硬军,在汪古部轻骑的护卫下,回到了龙驹河岸边的大营。天幸,由于北岸西夏大军虎视眈眈,汪古部的军营没有损失,总算是一个小小的好消息了。
由于乌古敌烈两部的骑兵还没有返回,当夜,完颜亨就只有暂时安营扎寨。就在这天夜里,军营中出了一件大事:塔塔尔人叛逃了!
第二三四章胜利?失败?
第二三四章胜利?失败?
金军中的塔塔尔人。除去被俘的战士外,还有一起俘获的女人老人和小孩,人数大约在七八千人左右。对于这些会说话的战利品,西夏骑兵虽然有兴趣,可惜他们远途而来,实在没能力带回去,就换了更容易保管的金银,硬军也是同样的,用金银来代替,乌古敌烈人倒是有兴趣,可惜他们没能力参与分配,最终分给了汪古部和四部糺军。
本来就是远征,所以这些个塔塔尔人并没被送回老营,而是一路走在后队的牛羊中间,从未有太多抱怨。草原民族就是这样,今天抢来明天抢去的,除去那颜们会在意属于哪个部族,下面的部众们渐渐都习惯了这种日子,现在不过是换个部族而已。
汪古部和糺军都是如此想着,渐渐对这些塔塔尔人的看管也就松弛了。
谁能想到,在这么个要命的时候。后队的塔塔尔人突然作乱,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兵器,砍杀了摆设一样看管他们的十几个汪古人,然后就在营地放起火来。火光惊吓了大群的牛羊马匹,这些牲畜惊慌的四散奔逃,结果,就在所有人抢救牲畜的时候,塔塔尔人大部分逃入了茫茫夜色中间。
这件事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余下的千余名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老人被杀个精光,孩子一律绑在车辕上,任由这些小家伙跌跌撞撞的前行,直到他们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天。
完颜亨现在没心思去头痛塔塔尔人的叛乱了,眼前的形势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怕是明天他就会成为草原鞑子的奴隶,甚至是被那群鞑子虐杀在草原深处。
第二天,乌古敌烈人还是没有回来,这下完颜亨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虽说大队人马勉强前行了三十几里,可一路上都是到处骚扰的草原骑兵,远远的吹两声号角,或是纵马在远处跑几圈,也可能隔着河射两支箭……
这些小动作固然不会给金军有任何损失,可一天下来,基本将所有人折磨的筋疲力尽,听到了宿营的消息,恨不得立即躺在地上才好。
完颜亨的眉头宁的更紧了。这样不成,要是如此走下去,怕是不出三天,整支大军就垮了。
天幸,就在当天晚上,乌古部和敌烈部的骑兵赶回来了。面对完颜亨冷峻的质问,兀剌黑满脸的不在意,他大大咧咧的告诉金国韩王殿下,他的人追的远了点,大约两三百里之外,所以才回来的晚了。
这种解释并不能令完颜亨信服,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种茫茫草原上,放单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旦有个三长两短的,或是被敌人围起来,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了都没人能知道。
但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完颜亨必须保持整个团体的稳定,所以,当西北路招讨使完颜沃提出质疑时候。被完颜亨冷冷的止住,反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在兀剌黑身上转了一圈,这才淡淡的道:“有些事,自有陛下裁处,希望兀剌黑节帅以后继续努力报效朝廷。”
为了对付草原骑兵的骚扰战术,完颜亨想了一个法子,乘着夜色,他将西夏骑兵召回龙驹河的南岸,随后,对整个行军队伍进行了调整,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