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接替他。
至于高丽那边,洪过并不担心,别看他身在日本,实则高丽的信息会每两天送到他手上,尤其是有个半大小子刘明镜,几乎所有人没注意过这个洪过的小书童,谁能知道,刘明镜现在负责了高丽的情报搜集,尤其是利用开京城里小孤儿搞出来的情报组织,甚至连那些老百姓在街边的抱怨都能打听出来。
对高丽比较放心之余,一件新近送来的军情,让洪过有些意外,原来,日本京都北面的若狭分国,突然爆发了一场小规模战争,交战的一方是若狭分国当地的土豪,另外一支则是不知名的军队,看似是日本的武士。
若狭分国,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林钟带人清理过,所有不肯服从崇德朝廷的土豪,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此时再爆发战斗,无论从道义还是自身利益上看,洪过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若狭分国遭到入侵的消息,已经在京都的上层人士之间传开了,不过大部分人都不在意,一个分国而已,又只是些制造骚乱的武士,想来一定会被“太上大人”扑灭。
太上大人,这是日本公卿们,送给洪过的新称谓,既不是官,又高于一切官或是天皇。
没等洪过有所反应,那个汉军都统遏剌补就来拜见了,看了一眼在洪过身侧伺候的年幼美女,遏剌补吞下口唾沫,这才向洪过请命,听说了若狭分国的骚乱,他最近实在清闲的慌,想带兵去转转。
看着遏剌补对自己身边的女人感兴趣,洪过也落得大方,反正这个女孩年纪还太小,他懒得去动,现在都是个雏呢,正好送给遏剌补拉拢下,看着遏剌补既想要又不大敢的样子,他哈哈大笑,吩咐人将这个年幼的侍女送去遏剌补府上。
但是,一边与遏剌补说笑着,洪过心中却是一边迅速转动,要想调兵去镇压若狭分国,现在手头可以动用的兵力,除了手边一千近卫军,就是源为义手下两千武士,可是,这两支部队,哪一个能够听从遏剌补的指挥?
再者说,遏剌补一直是被洪过豢养在京都,不大希望这个人接手军权,虽说这个人看似很识时务,但他毕竟是金国的官员,而且还是萧裕的女婿,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最重要的,前两天,有探子汇报,在遏剌补的府邸中,来了几个行迹可以的中原人,密谈了一阵后,这几个人就被遏剌补亲自送上了宋国的海船。
种种事情来看,现在的遏剌补还远没有达到所谓“可靠”两个字,现在若是放了出去,会不会生出什么乱子?
是以,洪过笑着安抚了遏剌补一番,将其搪塞了回去后,望着有些无奈离开的遏剌补,洪过当即下令,命令源为义派出部将,统帅五百武士与一百近卫军,火速前往若狭分国平叛。
可是,这件事还没完。
士兵派出两天后,洪过分别接到一南一北两封军报,北面的军报正是若狭分国发来的,称若狭分国的逆党非常强大,虽然他们兵力上足以镇压,但要花费不少时间云云。至于南面的军报,则是报称,在南面纪伊分国突然发现逆党,似乎是从东面的伊势分国窜入纪伊,正在不断攻打当地的土豪,需要京都援助。
伊势,洪过意识到,这些攻势,或许是北面朝廷的一种试探,只是,从镰仓的情报来看,那位平清盛正与源义朝打得不可开交,现在竟然还有闲心招惹自己,洪过感觉有些好笑。
这一次,为了迅速切断平清盛伸向纪伊的手,洪过断然下令,以源为义作主将,出动全部京都的武士,配属五百名近卫军,火速前往纪伊国镇压。
过去五日时间,纪伊分国的战事还在混乱的时候,洪过又接到了一份军报,在京都东面的近江分国与美浓分国交界处,突然发生冲突,当地的土豪遭到来自美浓分国兵力攻打,需要增援。
洪过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了。
分兵,这是有人试图分散他身边的兵力,削弱对他以及京都的保护力量!
更加要命的,他手里的精锐部队,已经分散在一南一北两处地方,若是现在有人突然集中重兵,选择任何一处加以攻击,近卫军想来无从抵挡,如此的话,近卫军不败的神话,就会好像肥皂泡一样立时破灭,到那个时候,他用来震慑整个日本的力量就消失掉,再想重新掌控日本,就不知要花费多少心力多久时间。
一想到这里,洪过心中好似被人猛地揪紧,火速给前线的林钟下令,命令他暂停所有对西面的进攻,手下兵马分成三部,其中两部分分别赶往若狭和纪伊两处分国,协助当地的讨伐军击退不明攻击,最后一部火速赶来京都,保证京都的安危。
就在洪过紧张备战的时候,在京都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中,来了几个可疑人物,这些人在门外观察了好一阵后,才悄悄拍开后门,开门的是个健壮的汉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倭人,见到那几个神秘人,汉子也不多问,放几人进来后,又仔细观察外面,感觉没有异状才关上后门。
那几个神秘人一路走到内室,这里已经有个人在等他们了。
其中一个神秘人,进来后就轻笑道:“都统大人思考的如何?”
屋内那人全身上下紧身利落,收拾的干干净净,慢慢转过身来,竟然是遏剌补!
遏剌补冷笑一声:“石抹奴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想用我的手干掉洪过,可是洪过与我没有仇怨,相反的,在倭国这段时间,老子着实发了一笔横财,只要我愿意,现在就可以登上去宋国的海船,到了宋国,一样过的舒服快活。”
被叫破了身份的神秘人正是那个石抹奴申,当初完颜秉德的亲信,听了遏剌补的话,笑笑道:“可以啊,反正如何选择是你的事,你一家老小已经被完颜亮那个狗贼抓起来,不日就要全家处死了,哦,也不是全部,完颜迪古乃那个狗贼荒yin好色,最是喜欢将犯官的家眷弄进宫中yin乐,到时候你的女儿和老婆,一起被完颜迪古乃yin弄,你乐意当个缩头的王八,那是你的事。”
这话说的阴损无比,一下将遏剌补刺的面如猪肝色,继而变得青紫,大手抓住了桌上的酒壶,似乎马上就会用酒壶狠砸向石抹奴申。
石抹奴申却是不怕,相反,他一屁股坐在遏剌补对面,慢声道:“杀了洪过,据有日本,你就是日本的太上大人,然后抓住日本的金山银山,你有足够时间打造一支军队,日后向完颜迪古乃复仇,复仇,血仇要用血来洗刷!”
过了许久,遏剌补本来挺直的腰杆缓缓弯下,“说吧,我要如何离开这里,我知道,洪过对我不放心,一直有人监视我。”
石抹奴申嘿嘿一笑:“这个你放心吧,若是不能收拾那些探子,我们如何在京都进出,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你的府上,现在就走,什么都别带,马上你就会回来的。”
遏剌补也是爽快人,当即带上十几个亲信心腹,跟着石抹奴申悄然离开了这座府邸,他们第一个目标,就是离开京都,离开洪过的视线。
就在遏剌补离开的当天夜里,洪过被一阵急促的捶门声惊醒,竟是卢龙亲自跑来,有些慌张的将一颗蜡丸交给了洪过。洪过展开蜡丸书看完,当即脸色发白,萧裕谋反,全族被捕!
过了一会,他才命令卢龙去抓遏剌补,等了半个时辰,去抓人的近卫军急嚯嚯的回来报告,遏剌补失踪了!
卢龙这下真的慌了,一把抓住了洪过的手臂,“主人,快离开这里,这座本能寺太小,又没有多少防护,实在太危险了,不如出去躲躲……”
不等卢龙说完,谁想到那边的洪过却是反手抓住了卢龙的胳膊,脸上露着诡异的表情,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些惊恐似的,只是在反复确定:“你说什么,这座寺庙叫什么?”
卢龙被吓到了,磕磕巴巴的回答说:“叫,叫本,本能寺……”
洪过脑子嗡的一下,失神的松开了卢龙,“这,这个名字,真喜庆……”
就在这个时候,在京都郊外三十里处,一支刚刚渡过河的军队正停下了脚步,迎来他们本来的统帅。
匆匆接过指挥权的遏剌补,抽出长刀,指着京都方向大声下令:“全军都有,逆贼就在,本能寺!”
第二五五章本能寺之乱
第二五五章本能寺之乱
“敌在本能寺!”
随着遏剌补一声令下。那些金国汉军低吼一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被鲜血和金钱的刺激下,这些人不知杀了多少倭人,少了多少房子,只知道所过之处一片血腥,他们的刀子早被磨利了,眼睛变得通红,将军指向哪里,就会嗷嗷叫着冲向哪里。
金军大步的向前冲去,整个京都还笼罩在一片夜色中间,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变成什么颜色。
遏剌补也是豁出去了,石抹奴申给他的提议极有诱惑,让他不知不觉的吸引进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为了日后能复仇,他终于下了决心,带领部下走上一条不归路。
每一个金军士兵,都紧紧的抿住嘴唇,完全不发出一点声音,道路上只有跑动起来发出的沙沙脚步声。还有偶尔兵器与铠甲碰撞时候的叮咚声。
望着这支军队,遏剌补不得不承认,就在半年之中,洪过完全将这支部队变成了一支精兵,再不是他刚刚接手时候的散兵游勇。有这样精锐在手,不要说那些倭人的狗屎武士,便是洪过那支被吹上天的近卫军,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什么近卫军,不过是洪过在山东招来的一群农民,偶然打胜几仗就被吹上了天,可惜,再优秀的士兵,已经半年没打仗,一样是群废物。
哗哗哗不断的脚步声在道路上响起,看着部下从面前经过,一名百户迟疑下,终于来到遏剌补面前,抱拳行了军礼才问:“都统大人,这次的敌人,是哪个?”
望着眼前敢于质疑自己的军官,遏剌补第一个反应是握上了刀柄,然后慢慢松开,咬着牙恨声道:“近卫军。”
“啊——”
不要说那个百户了,便是围在遏剌补身边的一群士兵,都吃惊的倒退出一步,近卫军就是洪过的亲军。讨伐近卫军不就是与洪过为敌么?怎么回事?
“洪过图谋不轨,皇帝命我将其捉拿进京。”遏剌补冷声道。
提到了皇帝,那些军官和士兵都没了声音,他们毕竟是金国的汉军,在兵籍上挂了名号记住了一家老小籍贯的,要是敢反抗皇帝旨意,不仅自己要被杀头,便是全家人都没好,所以,无论洪过给了他们多大的好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背叛金国。
见到有几名百户眼中还有迟疑神色,遏剌补掏出一封黄绫子物事,递到那几人面前,“这是皇帝密旨,你们自己拿去看吧。”
望着遏剌补手上的旨意,一群士兵军官彼此看看,迟疑了好久,终于缩回手,一名领头的百户苦笑下道:“都统大人说笑呢,我们都是不识字的大老粗。哪里敢碰陛下的旨意,都统大人,我们这就回去看住那些兔崽子。”
说完,这些百户纷纷行礼离开。
直到这时,若是有人凑到遏剌补身边仔细观看,会吃惊的发现,就在遏剌补的头盔之下,大股的汗水哗哗流下来,身上的汗毛走支着呢,一颗心更是蹦蹦乱跳,如果刚才真的有人上来点检,他就说不得了,立即动手宰了周围这些人灭口。
总算哄走了军官们,遏剌补骑在马上,在队伍前后往来督促着,让所有士兵加快脚步,务必要在天亮前赶到京都,控制住京都的局势。
终于,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刻,这支两千人的军队踏入了京都地界,哗哗的脚步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上响起,惊得一些宅院里早起的人纷纷在门缝里向外看。
当那些倭人见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道上向城中皇城方向跑去时候,立时吓得几乎坐在了地上,这,这是刀伊人啊,哦,对,现在叫中国人了。为什么这些中国人要向皇城去跑?难不成,他们要对天皇不敬?
在日本,天皇号称万世一系天神子孙,是绝对不可以侵犯的。当然,这些都是升斗小民被教育的思想,在那些高官重臣眼中,所谓天皇,也就是那么回事。
卢龙听到了消息,从居处跑出来要去打探消息,还没走过一里多路,就被群金军堵住,吓得他转身就跑,虽然身后也射了几支箭,好在他的发式还是中原人样子,与倭人绝对不一样,总算救了他一条性命,让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洪过的居所——本能寺。
当卢龙一头撞进本能寺的内院时,却看到洪过正坐在大宅子的外廊上,而院子里竟是铺了一张地席,也不知是想要干什么。
见到这个情形,在日本住了些日子后,卢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洪过不会是要效仿倭人的那个风俗。在院子里搞什么切腹吧?他见过不少日本的武士,自己了断的办法都是切腹。那种比较正式的切腹现场,可都是找一处广场,铺上了地席后,再让人跪坐在上面,拿把刀子往肚子上哧溜一划,然后什么心肝肚肺的就全部都滚出来了。
见到卢龙来了,洪过微微一笑,抬手将其召唤到身边。
卢龙脸色惨白,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