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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 佚名 4978 字 4个月前

送过去罢!还剩四条腿的章鱼,不知童招讨喜不喜欢!”

“只要带上章鱼脑袋,他一定喜欢得紧呐!”赵瑜哈哈大笑,很快,赵文也陪着笑了起来。笑声传遍海上,一如对手的绝望。

在收到讨灭浪港余孽的官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经过一番暗中讨价还价,童贯终于与假借至善之名的赵瑜达成了协议。

大观四年二月十五。

长达一年之久的昌国之乱终于结束。贼酋赵橹、赵瑾被传首京中,从贼的原昌国令章渝也在汴梁城中被剐了千刀,浪港残部在匪首至善的带领下被招安,不过在招安后不久,至善因旧伤而死,童贯也因此去了心头之患。

浙东招讨春风得意,他临危受命,仅仅数月就擒叛贼、斩贼酋、招安余匪。回朝后,他进太尉,领枢密院,官位之高、权势之大,已是大宋建国以来宦官中的第一人。

大观四年二月二十二。

浪港山外海。

赵瑜潜身渔船,远远望着那座隐藏着他童年记忆的老寨。烟生火起,老寨陷入了烈火浓烟之中,隔着数里的海面,房梁倒塌的声音仍清晰可辨。。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贼寇被招安,分金买市、弃毁旧寨是惯例。当年占了衢山岛,主寨转移到观音山,蔡禾仍一力主张维持浪港寨的名号。他所想的,就是为了今天。

风渐起,一名随从从船舱中钻出,他在赵瑜身前轻声道:“大当家,我们该回去了!”

赵瑜微微点头。

是的,他现在已是大当家。不过不再是浪港,而是衢山。浪港寨的一切已成过去,他的路才正要开始。

初九:潜龙勿用之卷完。

注1:即是沙船,宋时称为防沙平底船。

第一章 三年上

政和三年三月二十一,壬申。【西元1113年4月8日】

已是仲春。

清明刚过,半月来的绵绵细雨终于有了止歇。云破日出,屋檐上尚滴着水,

春日的阳光已从云层缝隙中洒了下来。

苦熬了十几天,明州城南丰邑楼的掌柜李二顺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他从窗口把头收回,低声骂着:“狗日的,终于来客人了!”

一个中年汉子骑着一匹黄骝马在楼前跳下,后面跟着的两个随从打扮的一老一少,老的五十多,小的只有十三四,也各自牵着一匹黑骡。三人风尘仆仆,主人身上的衣料看起来价值不菲,两个伴当穿得也甚是齐整,但布料都皱皱的,当是浸了水后又晒干的痕迹。

见生意上门,门口的杂使小二忙迎上去,一阵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敢问三位客官,用饭还是住店?”

中年汉子没搭话,只上下打量着这座三层高的酒楼,好一阵,方操着福建口音,笑道:“五年没来,这丰邑楼倒还是原样。”他一看小二,问道:“掌柜的还是姓李吗?”

小二眼睛一亮,陪笑道:“原来是福建来的老主顾。不瞒官人,原来的老掌柜,几年前浪港反贼围城的时候受了惊吓,等童太尉剿灭了贼人后,他便告老回乡了。现在的掌柜也是姓李,却是原来的三堂升上来的,也许官人还能记得。”

中年汉子点点头,随手把马缰交予了小二,叮嘱道:“我这马儿是河西良驹,不比寻常驽马,净水好料只管上,莫慢待了。这几日若照料的好,赏钱不会少你的。”

小二接过缰绳,先向楼中喊了声“住店的熟客三位!”,回头对着三人嘻嘻而笑:“官人说哪得话,就算不给赏钱,小人敢不尽心伺候着?!这丰邑楼几十年的老字号,可不会砸了招牌!”他又从随从手中牵过两匹黑骡,一边把三匹坐骑的鞍鞯卸了,交还随从,一边说道:“三位客官放心,莫说马儿,就是骡子、倔驴,小人也一样会打理得清清爽爽。等着客官随时取用。”

见着小二做事麻利,说话痛快,中年汉子一笑点头,举步进楼,老伴当知其心意,从怀中掏出几个大钱,丢给小二。

小二喜笑颜开,忙伸手接了,躬身谢道:“小的谢官人赏赐!”等他直起腰,看着三人背影入了楼中,脸上的笑意转眼就收了起来。他一看掌中的大钱,低头狠狠的啐了一口,“又是夹锡钱【注1】,买块炊饼都不够,打发讨饭的呐!”

不提小二背后做派。听到是熟客上门,见三人进了楼中,李二顺便亲自迎了上来,却发现并不认识。他一眼把三人形貌收入心中,锦衣官靴,却没什么饰物。举止不像官家做派,不然也不至于会冒雨而行,行动间也不似行商,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派出来办事的旁支子弟。走到三人面前,他未语先笑,作了个揖,恭敬道:“只看得三位官人眼熟,却不知贵姓?”

“蔡!”中年汉子说得简短。

蔡!又是福建口音!李掌柜心中一惊,愈发的恭敬起来。见三人不欲多话,知他们旅途劳顿,李二顺便了领着他们走进后院,安排了一间清净的独门小院,请三人沐浴洗尘。

晚间,三人休沐之后,换了衣裳从后院行了出来。在三楼雅座分两桌坐定,点了几道丰邑楼的招牌菜,又要了两壶酒,就各自狼吞虎咽起来。填饱了肚子,

蔡姓官人唤人送上茶汤,细细品着,看起了城中的夜景来。

只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他叫来李二顺,问道:“往年吾也曾来往明州,只道虽不比东京,却也算是繁华之地,怎得今日一看,却寥落至此?”

李二顺先一愣,继而叹道:“还不是那些浪港贼寇害的!”

“浪港?”蔡官人闻言奇道:“三年前,这浪港贼不是已经被童……枢相剿平了吗?”

李二顺看看蔡姓官人,犹豫了一下,道:“剿是剿了,但没剿清啊!”

“怎么会?”一旁的小伴当插嘴道:“称王的匪首首级都送进京了,怎么还叫没剿清?当年剐那贼相章渝的时候,俺还去看了。听说浪港贼的贼酋是被他撺掇着称王的,童太尉使人捉到他的时候,已经被醒悟过来的浪港贼砍去了四肢,装到了坛子里。据说就因为少了手脚,整整少剐了一千刀。”他说着,神情间便有些悻悻然,显是因看戏没看到全套,深以为恨。

李二顺陪笑道:“小客官有所不知。匪首赵橹、赵瑾还有章渝的确已被明正刑典,连赵橹结义的二弟蔡禾,三弟至善和尚,也都死了个干净。但是……”他压低声音,“那反王还留了后哇!”

“留后?”小伴当来了兴趣,“那赵橹还有个儿子?”

“不是一个!”李二顺摇头,伸手比划,“而是两个!次子赵瑜,三子赵琦。那赵琦倒罢了,当年好像只有十岁出头。不过那次子赵瑜,可是个厉害人物!”

蔡官人笑道:“瑾、瑜、琦?这名字起的倒文气得紧!”

“是啊!听说是赵贼义弟蔡禾给起的。那蔡禾当初还是秀才,好像犯了事,便落了草。”

蔡官人脸色一冷,“无父无母,白读了圣贤书!”

“谁说不是呢……”李掌柜陪着骂了两句,接着道:“不过那赵瑜赵二郎,倒当得起名字中的那个‘瑜’字!”

小伴当听得兴味十足,抢着问道:“掌柜的你是说美周郎罢?”

“小客官猜得正是!”

蔡官人摇头不信:“跟周郎比,他这个贼寇之子也配得上?”

李二顺道:“当然不能跟周郎比,不过,也算是有一手了。当年浪港起事的时候,他也不过十四五岁,但除夕夜以百人偷袭昌国城,便是他做的。”

“啊!这么厉害!”李掌柜口才甚好,倒把小伴当听得一惊一乍。

“冲锋陷阵算不得什么!”蔡官人不屑一顾,“那赵二能以百人夺城,看起来确是个人才,不过也仅是匹夫之勇。运筹帷幄才是本事!想来除夕袭城的计划不可能出自于他这黄口孺子,定是那蔡禾所为!”他一叹:“可惜了……”

李二顺连连点头,附和道:“定是如此。还是官人看得清楚!想得明白!想那小子,不过十四五岁,的确不可能想出什么计策的!”

蔡官人听得一哂,知其不过是江湖顺口的捧拍之术罢了。便问道:“依掌柜你的说法,现下明州城中荒落如此,就是那赵瑜所为?”

李二顺恨恨点头,“没错!”

蔡官人轻轻敲着桌子,犹疑道:“当年三名首恶或擒或斩,所余残部的确是被招抚了。但再怎么说,赵瑜、赵琦也是赵贼之子,招安也好,赦免也好,都落不到他们头上。就算他们未成丁,也该流放远恶军州!他们究竟是怎么逃过去的?”

“听说招安时,他们两人就已远逃海外,去了日本、高丽。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李二顺凑前,神神秘秘地说道:“那赵瑜和赵琦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昌国一步,一直暗中留在衢山岛。”

“原来如此。”蔡官人点头,“所以最近他们静极思动,忍不住了,便出来子承父业骚扰海疆?”

李二顺一笑,就知道他的话会被想岔掉。他解释道:“官人却误会了。现在东海上太平无事,已经好几年没听说有商船被劫了。”

“那怎生……”

李二顺叹了口气:“这两年,衢山岛上被治理的井井有条,极是繁华,过往商船都不再在明州停留,直接在衢山岛上停靠。现在的衢山港,比起杭州也差不离。”

“是回易私港吗?”蔡官人问道。他对这里的门道倒也清楚,泉州附近,几个走私用的黑港其繁华程度的确不比正港稍差。

李二顺再叹:“若是回易之地,早就被剿了!现在市舶司的衙门都搬了一半到岛上。这两年明州的商税一点没少,只不过转到衢山岛上收了……”

几人又聊了些闲话,李掌柜便告辞下去了。远望着空空落落的大浃江,蔡官人心中忍不住的好奇,他对两个伴当道:“既然如此,明日便去衢山岛看看。我倒要见识一下,一个海寇之子,究竟有怎样的经济之才!”

注1:徽宗时,蔡京主政,于各路铸夹锡铁钱,当十大钱,发行全国,民间因此通货膨胀,百姓怨声载道。后虽停铸,但铁钱依然流通,当十大钱折三后,也继续使用。

第二章 三年下

次日晨起。

三人梳洗用餐毕,去李二顺那里一问,得知每月初二、十二、廿二三日,明州便有一班往衢山的渡船,并不需自己另外再雇。既知今日就是渡船出航的日子,三人忙稍作收拾,便出门而去,坐骑则仍托丰邑楼代管。

雇了一辆牛车,三人径直出了城。往来于明州与衢山之间的渡船正停在城外的码头上。

大浃江江水滔滔,而码头却正如昨夜在丰邑楼上看到的一样,空旷得紧。除了一艘底尖腹宽的千料海船以外,就只有十几艘纲船零落的靠在栈桥边。在蔡官人眼里,比起五年前,不见了络绎不绝的商船,不见了来来往往的太平车,不见了搬运小工的号子,连在码头旁的几间服务水手的私娼馆都不见了。

“沧海桑田,物亦非,人亦非啊!”蔡官人忍不住感叹着。

小伴当却没那么多感慨,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一指码头上唯一的海船:“公子,那艘莫不是去衢山的渡船?”

蔡官人抬眼一看,只见那海船船舷下用白漆涂着‘良乡甲十三’的字样。他点点头,前面他听李二顺说过,往来于衢山明州间的渡船,正是属于良乡船行。扭头对着老伴当道:“你且去问问!”

老伴当领命去了,很快便就转回。“禀十六郎,那船正是去衢山岛的。现下逆风东行,海上行程大约需五日。船资十八贯,三餐全包,却不含茶酒。”

听了他的回报,蔡官人一惊,“十八贯?这么贵?”

“这是艉楼独间的价码,甲板下的十人大间,一人只需一贯;再下面,船底下舱一张床位就只要三百钱。”

蔡官人摇摇头,他这个官宦子弟,可不会去住贩夫走卒的床铺,“十八贯就十八贯,希望物有所值罢。”

来到渡船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在船边候着。见三人到,他迎了上来。先看看老伴当,确认了一下,也不多话,就直接领人上船。

甲板上,几个水手在整理着帆索,一名汉子却躺在船头上晒太阳。年轻人把三人引到船头,那汉子闻声就跳了起来。

蔡官人一看他容貌却吓了一跳,小伴当也悄悄往他身后躲。那汉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又矮又壮,脸上、身上黑一块、白一块,许多地方皮肤皱缩着,翻着红肉,都是遭了火伤的痕迹,可怖至极。

不过那汉子容貌虽恐怖,言行举止却是有礼。他两只眼睛略一打量了三人一下。便对着蔡官人先叉手一礼,问道:“敢问官人,可是要跟我船去衢山?”

蔡官人点头:“正是。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汉子哈哈一笑,“某粗人一个,哪当得起官人‘兄台’二子。某姓陈,行五,是这艘‘甲十三号’上的船长。官人若要称呼,直接唤某‘陈五’便是。”他又打量了三人一眼,道,“看官人的装束打扮,应是大户人家出身。想必不愿跟那些粗人挤在一屋。我这船艉舵楼,尚存一间上房,虽比不上城中楼坊的富贵气,却也打理得甚是干净,正适合三位小住……只是船资略略高了点,包了三餐,却要十八贯,不知官人意下如何?”

蔡官人一指带他上船的年轻人,笑道:“方才已听那位小哥说了。只要干净清爽,十八贯船资倒也不贵。”顿了一顿,试探道,“只是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