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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 佚名 4898 字 3个月前

确,现在已不比以前。赵瑜的书房是整个东海国的中心,为避后宫干政的嫌疑,赵瑜的一后一妃,已经不能随便踏进来了。不过就算是陈正汇,也不可能找一个三岁小丫头的毛病。

赵瑜笑着,走过去把女儿一把抱起。先亲了一下,刚理起的菱角胡子扎得小丫头格格而笑,才问道:“雯雯找爹爹有什么事?”

“三叔、文叔还有武叔叔都来了,正等爹爹呢!”

“哦,是吗?”赵瑜出门一看,就见着赵琦、赵文、赵武等在书房外的廊道上。

赵瑜抱着女儿走过去。怪道:“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下,就在外面干站着?”

赵武笑道:“不是让大姐儿去了吗?”

赵瑜看看女儿,三人不进书房当是没有公事,而除夕会让三人一起出动地私事就只有一件,“祭祖的事都好了?”

赵琦点点头:“叔伯兄弟都已到齐,就等王兄了。”

赵瑜摇摇头:“还是照原来的喊,王兄这两个字可听不惯。”

赵家的祠堂就安在堡内东侧。天子七庙,三昭三穆,而诸侯就只有五庙。两昭两穆。不过东海的太庙还没有建起,今年就只能在旧日的祠堂里祭拜。

赵瑜抱着女儿到时,祠堂地院外已经高高低低、老老少少的聚起了十来个人。这就是赵瑜仅剩的一点亲族。赵瑜的高祖百多年前迁至舟山,在舟山传承五代,开枝散叶----像赵文赵武,他们两人的曾祖父就跟赵瑜的曾祖是亲兄弟----留下来不少子孙。

不过当年赵橹称王,几乎所有的赵家亲族都跟着进了昌国县城,而郑家偷袭,赵橹丢了脑袋,那些东海宗室也没一个活得下来。也因此,赵瑜的亲族就只剩下这么几家----且都是远亲。再过一代便就要出了五服----而他的这些亲戚,除了赵文、赵武外,就只有现在继陆贾之后,统率野战一营地赵大才才勉强算个人才。

见赵瑜过来,这些人一起跪下叩拜。

“平身!”赵瑜手抬了一抬。与刚刚被封做知宗正司、同知宗正司的两个叔伯辈的老家伙搭了几句话,便命赵琦招呼着众人,自己先抱着女儿,进了偏房更衣。

偏房中,蔡婧和陈绣娘早等了许久。正抱着儿子,絮絮地说着话。看见赵瑜入房,忙迎了上来,服侍赵瑜更换礼服。看着一左一右两位如花美眷,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儿,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赵瑜一时间只觉得心满意足。

在两位宗正的引导下----现在没有太庙,宗正寺注2也是个空衙门,祭祖的礼仪也只能靠着两个渔民出身的远房----东海的宗室们按照旧年的礼仪祭拜。

祠堂的灵桌上。摆着四个灵牌。都是赵瑜得到追封地几个先祖。但唯有正中一高一低两个牌位,却是反着摆的。自从赵瑜当家后。赵家祠堂的灵桌上就多了这么两个牌位,除了寥寥数人,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是谁的神主。

祭祀之后,又聚着用罢了年夜饭,其他人各自退去,赵瑜却把赵琦、赵文、赵武三人唤到后间说话。

“老三……”入房后,沉默了一阵,赵瑜开口说道:“等过了年,你就要去汴京。那里虽算不上龙潭虎穴,但不是什么善地,你万事可要小心啊!”

“王兄放心,臣弟定会小心谨慎!”赵琦恭敬的说道。

赵琦地位现在很尴尬,赵瑜封王,又有亲子,他原本就是名义上的东海二当家的地位现在也保不住了。不论是陈正汇,还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赵文,都不赞成给他实质性的官职。而他几个月前,被从琉球召回,就一直在基隆闲待着。但半月前,赵瑜却把他找来,命他年后带使团入贡,同时向宋廷请求进入国子监学习。

赵瑜地用意,赵琦很明白。这是遣子入质,以释朝廷之疑;同时也是削减他在东海的影响力。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愤怒,这东海的基业是谁打下来的,赵琦清楚得很,他根本没有反对和生气的权力。不过他对赵瑜的称呼再也不见亲近,算是变相的抗议,也是他唯一表示不满的方法。

赵琦的心思,赵瑜也心知肚明。但王家无私情,赵琦地能力也不足以让他另眼相对,派出去作人质,也算是为东海立下功劳,总比在岛上当猪养着好。暗叹了口气,他叮嘱道:“到了东京,不要结交朝臣----他们也不敢搭理你这个外藩王弟----但下面地寒家士子,你可以多打些交道。不要怕花钱,把东海的名声竖起来,比多少钱都贵重。但要小心,不要随便开罪于人,凡事先退让一步,并不丢脸。”

赵琦点头:“臣弟理会得。”却是一句话也不多说。

看出赵瑜和赵琦之间地尴尬,赵文笑着打圆场:“二郎你也不必太忧心,我们东海跟童太尉、蔡学士都有交情,只要我们供奉不断,他们肯定会照顾好三郎的。有他们照拂,三郎在东京完全可以横着走。”

赵武也笑道:“何止童贯,蔡攸,若是有事,还有官家阿叔可以帮忙!”

赵瑜哈哈一笑,“让那个便宜阿叔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在这个时代,各国帝王之间都有攀亲戚的习惯。大宋契丹是兄弟之国,宋真宗和辽圣宗是结拜兄弟。之前,五代时,晋帝石敬塘是契丹的儿皇帝。而后,金国和南宋,是叔侄关系,赵构当了金太宗的便宜侄儿。除此之外,大宋的藩国中,还有西域的于阗国王李圣天,也一直称宋帝为阿舅大官家----这个李圣天曾经独立抵挡阿拉伯穆斯林侵略多年,当他战死之后,中国的西域才从佛教变成绿教的势力范围,乃是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注3----所以赵瑜自称侄儿,称赵佶为叔,并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不会被人反对。

赵琦也陪着笑了起来。兄弟几个闲聊着,时间慢慢的过去。随着,一串清脆的铃儿响,赵雯雯小跑着奔到门前,“爹爹,三叔,文叔叔,武叔叔,”她一连声叫着,“要放烟花了,要放烟花了!”

“哦?这么快?”赵瑜说着,出门抱起女儿。赵琦三人也随着出来。

砰!砰!七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跟着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散起浓浓硫磺味。鞭炮声脆,烟花灿烂,赵瑜抱着欢叫着的女儿,抬头仰望,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本卷完。

注1:海商越界法是史实,不过具体内容已经不可考了---至少俺是没有查到。不论从法律还是经济上看,宋朝都已经具备了现代国家的雏形,远远超越当时的水准。若不是蒙元南侵,打断了发展进程,中国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注2:在宋代,宗正寺和大宗正司,前者是九寺三监之一,主事者位属九卿,由外臣担任,奉宗庙、诸陵寝等事。而后者则管理皇族内部事务,主官则都是宗室,隶属于前者。

注3: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百度一下李圣天这个名字。若是他能多活些几年,撑到阿拉伯帝国势力衰退,今日的西域说不定就不会有绿教的存在了。

第一章 北行上

宣和元年三月廿一,丁卯。西元1119年5月2日

春末的北洋,不见暑热,微咸的海风徐徐吹着,沁人心脾,让人觉得煞是舒爽。

一艘千五百料的防沙平底船在海面上乘风而行。沙船特有的方艏、方艄在波浪中行得极稳,纵列排起的四根桅杆上张满了帆,在主桅上,一面绣着字字样的青色角旗迎风招展,旗尾的定风带也在风中蜿蜒曲折。不过就算不看旗帜,单看略显狭长的船身和比寻常沙船高出近半的桅杆,对海船稍有了解的人便能看出,那是东海船行独有的快船。

海风并不猛烈,但仗着高耸的桅杆,这艘东海快船却能以比他船快上三成的速度,在海中疾驰。扶着船帮,向下看去。船身下破开的海水,已经由前日的浑黄,转成今日的深蓝。

到黑水洋了!蔡倬想着。算了算时间,现在海船的位置应该在莱州外海上了。他转头向西北方张望,但海天之间的云雾遮住了视线,看不到想看的东西,只能瞧见淡淡的黑影,一切都是模糊不清。

“是牢山!看到牢山了!”桅斗上的望手这时突然大声叫起。

泰山云虽高,不如东海崂。不过宋时的崂山,还是被称为牢山。千仞巨峰贴着海水,拔地而起,一边是惊涛拍岸,另一边则是怪石穿空,向来号为神仙之宅,灵异之府,自古而今,在此求仙修道之人数不胜数。乃是京东东路上有名的胜景,更是航行于黑水洋之上,南来北往的船只最佳的航标----密州板桥镇,是大宋北方最大的海港,也大江以北唯一的市舶司所在,而北洋之侧。胶澳注1之东的牢山,便是抵达板桥港标志。

蔡倬抬头仰望,主桅桅斗中的望手拿着一根圆筒状的什物,正对着他方才远望的方向。他对那个物件很好奇,每次看到地时候,不是在船长手中。就是由望手拿着。当他们把那东西举到眼前,便好像长了千里眼,总是能看到极远处,蔡倬想看而看不到的地方。

蔡倬曾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从而得知那东西的名字----望远镜,从这名号上,功用便一目了然。不过当他再追问的时候,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船长,就黑着脸鼓起眼。冲过来冷冷地瞪着他,若不是他身携陈五的亲笔信函,这艘船在海州停靠时。他就会被赶下船去了。

蔡倬旧年曾与陈五有过一段交往,不过也仅是萍水相逢,一别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络。直至一年多前,东海立国,他才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陈五这时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摆渡于衢山、明州之间的小船长,而成为了东海国的一方镇将。现下的福建外海,没几个海商会不知道,陈五这个坐镇湄屿的东海大将。

蔡倬祖籍便是在福建莆田,当他听闻陈五之事。便立刻上门重叙旧情。虽说两人依然是泛泛之交,偶尔有书信往来,年节时互赠节礼,但毕竟拉上了关系。在陆上他有家族势力撑腰,在外海又可以把陈五的名头拿出来压人,一时之间,他就在沿海商界混得风生水起,生意越发得做得大了起来。

不过。蔡倬打理地都是族中产业。本人却只占了很小地一份。若是在以往。他还能耐住性子。安分守己。但眼见得时局渐渐不妙。他便起了自立之心。这不仅是因为自己不甘愿辛苦奔波。却只能落到一小部分。更多地还是因为他三伯地关系。

这些年他家地名声越来越臭。与蔡倬打交道地人。当面都是恭恭敬敬。但转过头去。说什么话地都有。他三伯现年过七旬。再也撑不了几年。而蔡倬地几个堂兄弟。现在随看似风光无限。但一旦没了其父在后支撑。必然会被群起而攻。抄家灭族也转眼间地事。

蔡倬完全没有与他们同生共死地想法。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退路。现在他有着陈五地关系。就算再不济。至少也能在东海找到一席之地。何况他虽是无意功名。但家学渊源。自身地才学也绝不输普通地进士。在东海混个一官半职也非难事。不过。在他三伯一家失势之前。这些想法只会存在于蔡倬地脑中。既不会宣之于口。更不会付诸于行动。不到家族倾覆地那一刻。他还得照旧为族中产业四处奔波。不敢有丝毫怨言。

看着水手们忙忙碌碌。蔡倬随意地在甲板上踱起了步子。能这般随意在甲板上行动地。就只有他这样地头等舱旅客。百贯地头等舱船资看似高昂。却能换回高人一等地享受。没有人会觉得这钱花得冤枉。也因此。这头舱地舱位是一票难求。幸亏他有陈五地书信。虽然不能让船资打个折扣。但让他抢到了最后一个头舱舱位。蔡倬很难想象。二十个人挤在一间三等舱。一天到晚都在吊床中挂着。每天就只有三次放风地时间。那哪是人过得日子。

海船御风。向东疾行。这艘从衢山港始发地快船。并非驶往板桥。而是远去辽东。越是兵荒马乱地时候。就越有赚钱地机会。由于金辽之争。辽东大乱。但北地山峦中地特产。却因此不必再受契丹人地盘剥。而能以极低廉地向外出售。风声传出。冒着风险前去淘金地商人不知凡几。

何况在一年前。东海已经在辽东地一个海岛上安下了据点。在东海地控制之下。去往那里地商人们地人身安全完全能得到保障。

蔡倬其实对此觉得很奇怪,若他是东海王,肯定会封锁辽东,只允许自家商行在那里交易,以便独享其中之利。

但不知为何,东海人却做得很大方,只要交纳一成地保护费,再按章缴纳百分之五的商税,就能在那个海岛上自由贸易。而相对于百分之两三百的利润,区区一成五的交易税,实在微不足道,蔡倬也便因此才决定跟风去辽东走一趟。

在那里的秩序重新恢复之前。他估计,凭借手中的本钱,至少能赚上二三十万贯。虽然三房看不起这点钱,但族中的其他几房却绝不会嫌弃。何况这次是他独自行动,正好籍此为日后自立积攒些本钱----如果在大宋,各处商号都有族人盯着。想起些私心也是难以做到。

远望海上,阳光下,海面上一片细碎的鱼鳞金光,在船后,两条白色波纹正缓缓荡开。海上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