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卫星为例——使用军用级gps的非军用卫星在距离这颗星球上空1000公英里的轨道上运行。数百台显示屏不停地播放着它所拍摄下的内容,以便工作人员随时追踪世界各地的情况。一旦锁定感兴趣的区域,工程师们立即向卫星发出指令,要求它拍下事发点的详细卫星图——在神圣公国中心突然与外界失去联系之后的数分钟内,这颗恰逢其时的卫星正好将这个区域笼罩入摄影范围,反应轮反向旋转,让卫星停在半空中原地旋转,排列整齐的照相机以每2秒20,000 37,500x1像素条的速度扫描目标,并在2分钟内轻易产生一张900亿像素的图片——那张原本应该出现在遥远太空中的图片让所有人为之凝滞……黑色的吞噬之球就像是死神在地球表面张开的嘴巴。
有所察觉的普通民众打给各个部门的电话所得到的回馈大同小异——因为教宗选举而设置的电磁波干扰设备发生了故障,虽然稍有物理常识的人就知道这个未必存在的电磁波系统根本不会影响到卫星所拍摄到的内容,但这个答案还是成功地宽慰了大部分人——也许会令很多人惊讶的,很大一个比例的成年人都是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盲,现在看来倒是一件好事。只有极少数的,与之有着切身关系或者权限的人才能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在这个黑色洞穴里面,有着这个位面三分之二的国家领导人以及随员,120位枢机主教,一千余名神职人员,三千余名世俗工作人员,一万余名游客与朝圣者,在那里进行采访工作的数百名记者与摄影师等新闻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最新出炉热气腾腾的教宗。
卫星照片最高精度可达5英尺,简单点来说,就是可以清晰地看出一个户外广告牌上所画的是一个威士忌酒瓶还是一个同样曲线玲珑的美人,这个古怪而危险的现象是人造黑洞或者其他高科技武器所造成的已经毋庸置疑,如果按照常规,无法确保来宾安全的国家应该在此时配合其他国家采取的紧急措施,至少要允许援救部队的“进入”,问题是神圣公国虽然国土面积与人口数量都是整个位面最少的,但它仍然是一个不折不扣地主权国家,而所有能代表这个国家作出允诺与许可的人——教宗,秘书长,圣座国务卿,圣座对各国关系部部长,圣座礼仪部部长等等都在那个无法取得任何联系的黑球里。
正在各国都在为了自己的首脑团团转的时候,通过西大陆联邦上空一颗通信中继卫星转送的讯息准确地投送到了每一台有连接卫星信号接收装置的电视机或者电脑屏幕上。
一个苍白而憔悴的面孔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然后他对着人们毫无起伏地嘿了一声,并且示意摄像者将镜头拉远点——人们看到了圣天使大教堂最为著名的大祭坛,还有坐在祭坛下方的教宗,枢机主教与各位显赫人物。
这个家伙只是个调试者,他在确定自己面前的设备已经与外界取得了联系后就从镜头前退开了,人们惊讶地发现,在教堂的圣人像彩色玻璃窗前,也有着几个显然是刚刚安装起来的液晶屏幕,然后调试者又代表挟持者要求各国政府同意视频对话,这耽搁了整整2个小时,并不是所有的国家在面对这一情况时都可以迅速取得一致的。
“难道这种人造黑洞并不会吸取掉所有的电磁波吗?”在等待其他国家作出答复的2小时里,正对王宫广场的巨大房间里,撒丁的内政大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他身边是撒丁的整个内阁以及政府和议院中的重要人物,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同样露出了几分疑惑与侥幸的神情——如果不是那种可怕的黑洞,或者它有着可以寻找并利用的空隙——就总有方法可以解救人质。
“这个可以通过调整……通过鲁尼文的‘限制’来确定让特定的波不受影响。”阿库回答道,她和几个主持粒子碰撞机实验的研究者被带到这里——政府与王室都需要详尽而明确的解释,以确定下一步的行动,当然,关于粒子碰撞机或者将要牵涉到的鲁尼文,王储才是最好的解释人选,但这个解释者毫无疑问地会被诘问或者质疑,而且万一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悲剧,这个责任也许还会由他(她)来担任,所以无论是议员还是大臣都不希望亚历克斯来接过这个任务。
“那么说这个黑洞可以很简单地由人关掉或者打开是吗?”立刻有人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呃,大概没有那么简单,但确实可以采用消减或者增加鲁尼文字符号的方法消弭黑洞造成的危害。”除了亚历克斯与他身边的死灵骑士之外,所有人都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安慰地,只要不是无法制止的危害就好,哪怕是向恐怖分子妥协呢?有什么样的灾害能比如此之多的国家首脑与有着11亿信徒的宗教支柱轰然倒塌更糟糕?
站在落地显示屏前的少女卷起嘴唇与眉毛,某些东西,她显然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说出来……她环视周围,直到亚历克斯淡漠但始终如一的表情似乎给了她什么旁人不得而知的支持:“粒子碰撞机产生的黑洞并不稳定,它很容易被控制与湮灭,譬如说,”她挥动手臂,示意人们注意被投射在一个空白墙壁上的卫星图片所标示的黑色空洞外径边缘:“破坏外面作为屏障的鲁尼文字……这个黑洞就会在一段时间后自行湮灭。”
“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呢?”托马首相问道,如果那么简单这个危机早就会被解除了吧,可不是只有撒丁和神圣公国在研究鲁尼文与粒子碰撞机。
“黑洞会扩散,”阿库平平地回答:“究竟会扩散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她抿了抿嘴唇,做了一个手势,就像是两只手里抱着一个虚拟的球:“做个不怎么确切地比喻——就像是一只燃烧着的油锅,我们将盖子盖上,因为它缺少氧气,所以火焰很快就会熄灭,但如果我们一直打开盖子,那么得到氧气的火焰在燃料烧完之前是不会熄灭的,甚至有可能因为新燃料的添加而蔓延——有着鲁尼文墙的阻隔,黑洞在吞掉范围内的物质后就会因为本身的原因而静止或者崩溃,如果静止,我们可以使用鲁尼文去逐步压迫它,让它最终凝结为一个‘核’,这个核的质量会很大,但我们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也可以选择打开屏障,里面的人质可以获救,但……黑洞的扩散必定更加快速与难以遏制。”
“用鲁尼文也不行?每个国家都应该有相应的储备。”
“并不是每一个鲁尼文都能对抗黑洞,而且它不能用机械……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准确地描绘它。”阿库虚弱地微笑了一下:“10英尺直径的影响范围所需的字符,一个人需要15天,每天14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才能完成。”
所有的人安静了下来,就算每个国家都能精诚合作——对于一个现在就最少已经有37.68英里周长,并且以每分钟3.6英尺扩增的黑洞来说……
神圣公国并不大,但与其接壤的有三个国家,西大陆联邦,奥丁,还有翡冷翠城邦,因为朝圣者与旅游者众多的关系,这些边境住满了各色各样的人群,即便可以强行迁移——那谁又能保证这个黑洞不会成为世界覆灭的根源?谁又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似乎现在只有等待恐怖分子提出条件了——但可以想象,任何一样与恐怖分子有所关联的事物都将在此之后得到整个世界毁灭性的打击。
或许是听到了人们的心声,屏幕闪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祭坛与人质前方,他衣着考究,神情冷漠,却削瘦到好像骨骼外面只是包裹着薄薄的一层皮肤。
他凝视着镜头,咧开嘴,无比扭曲地微笑了一下。
“你们好,我是萨特.莫尔斯。”
***
恩——以上理论纯属虚构……心虚的游走……
第十三小节 承诺
萨特.莫尔斯应该是一个死人,在亚历克斯所施放的“暗示术”作用下,他用手枪打穿了自己的脑袋——那发子弹从他左眼上部打入,穿过他的大脑后从右耳上部的头盖骨处飞出——亚历克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立即离开了,并没有如惯常所做的那样抓出他的灵魂碾碎或者吞噬,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投注在了新的灵魂宝石身上——不过,无论怎么说,这是不应有的疏忽。
这个脆弱,贫瘠但安全,温暖的位面的影响力也许比他想象的要大……
骤然失温的空气在恒温的密室内无声无息地形成冰冷的漩涡,无法逃脱其影响范围的人们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不过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种寒冷完全是出自于自己的心理作用——比他们的任何揣测都要来得糟糕的,萨特.莫尔斯没有要求。
驱动粒子碰撞机并不是一两个小时,也不是几个人就可以完成的事情,这个计划庞大而周密,涉及到的人恐怕可以一路追索到教廷内部和至少上百位声名卓著的学者,然后,萨特.莫尔斯是西兰王室成员,还是西兰的“神的使者”,一个狂信徒,如果要说他真的仅仅是想要展示一下科学的威力,大概没几个人会相信,而且,不止一个人想到了西兰那个行动与信念同样激进狂暴的极端教派。
但无论什么教派或者组织,提出要求又有多么匪夷所思或者苛刻无礼,都要比现在这个情况要来得好——他们面对的竟然是一个无所求的疯子。
“不,我没有任何条件。”萨特彬彬有礼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展示科学的伟大与不可亵渎之处而已——在人们越来越多地回到那些狭隘思想的蛊惑中之前。”他冷漠地说道:“既然科学给予人类的利益您们觉得无足轻重,那么灾祸是否能给您们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对于刀子和糖果,人类总是对前者记得比较牢……”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然后再次露出了那个扭曲的笑容,“嗯,您们不必通过其他的方法,其他的人来试图挽回这个结局了……我想,您们也许应该知道一下,确实是有一些人想要提出些要求,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你们无需为难,就这样,请不必太感激我。”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的话沉了下去,他们的神情骤然变得僵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萨特.莫尔斯从显示屏上看到了他们的表情,他嗤嗤地笑了起来,显然能够将这些货真价实的显贵们无比肆意地玩弄于指掌之间让他感觉异常快乐——他从容不迫地欣赏着他们的焦虑,急切,不安或者其他一些不良情绪,最后坦率地告诉正在收看这一特别节目的每一个人,正如阿库先前所解说的,这个高科技与炼金术,古文化融合而成的绞索,有着极其简单的解决方法——沸腾的民众沉默了……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人,一家,一国的问题。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萨特掠起头发,高精度的摄像机镜头可以让人们看到发丝间狰狞的伤疤,他从外套里拔出手枪,抵在那个挺让人感觉熟悉的地方重新来了一下——他上一次不曾完成的事情这次倒是干的很完美,这颗子弹显然经过“修改”,直接掀飞了他半个头盖骨。
“没有恐惧真让人讨厌。”这是他留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没人理解,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最后的时限已经不足二十个小时。
人们继续想着办法……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只要有可能,人们就愿意试上一试。最后让他们放弃的是那些面临着必死之境的人质们——身为上位者,随时面对死亡的威胁几乎就是一种必备的素质,虽然挣扎到最后也很值得尊敬,但他们有着自己的形象需要维护——在明知已经没有希望的情况下,大喊大叫,怨天尤人或是弄得自己一身狼狈都不是这些大人物的最佳选择。
西大陆联邦的总统首先借助依然在运转的视频对话系统向国会与政府提出启动紧急预案——在总统任期内,总统出现死亡或者其他不能履行职责的情况,他的工作将由副总统接手——虽然总统现在还活着,但他的生存期限已经不足一天。这个预案理所当然地得到了通过,副总统开始藉着屏幕与总统办理交接……能够通过屏障的电磁波类型已经被固定,但是卫星上的频段转发器与相连接的直播设备却可以设置很多套——为了教宗选举,数十家媒体都携带着相应的现场直播设备并且有着自己的发电机组,教廷内为了发布通告也储存了数量充足的显示屏——他们群聚在圣天使广场上,为各个领导人或是统治者单独设立起一个双向的视频对话装置。
事实上,他们所能说得也并不是很多,毕竟这个卫星转送出去的信号几乎覆盖了整个东西大陆,每个国家也都有着相应的副手、继承者和政府、内阁、长老会这些维持国家运转的职能机器——他们只是在尽量地减少社会动荡不安的可能性。不管怎么说,整件事情处理妥当或许不会产生太大的不良后果,但听起来着实很可怕。
在短暂的黑暗后,画面切换,撒丁的女王陛下出现在屏幕上,她首先感谢了为她忙碌了数小时的工作人员,而后神色平和,步履轻缓地走到足有十英尺高宽的大屏幕前,屏幕上,她的儿子。撒丁的王储,未来的国王,正从人群中向她走过来——多么奇妙,他们靠的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女王陛下也确实这样做了,她伸出手,按在屏幕上。
“亚历克斯……”她低声喊道,一旁的声音采集器毫厘不差地将她的声音传到了撒丁的每个角落,撒丁的人们屏息静气地等待着——女王陛下动了动嘴唇,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