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曼觉得店里有些空,又有心把这个店铺从裁缝铺过度到时装店,便跟廖叔商议,再在那边做两个试衣间,在门上镶嵌上铜镜,又雅致又能让店里显得明亮一些。
“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廖叔看了她的图纸,颇有些感叹,“我做了这么多年木工活儿,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你到底要开什么铺子啊?”
“裁缝铺啊!”海曼笑了一笑,又问道,“廖叔,这个什么时候能做好?”
廖叔不假思索地答道:“两天吧,之后就是上漆料了,等漆料干了就能用了!”
海曼听了有些止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到后面来招呼了屈嫂和月香、梅杏儿进屋,给大家分分工。梅杏儿性子毛躁,做不了细致的活儿,就让她跑跑腿,做点力所能及的。月香心思细腻,就让她负责管账、记单什么的。屈嫂自然是负责针线工夫,不过自己开门做生意不比以前小打小闹的,半点马虎不得,有些东西还要培训她一下。
要想做衣服要用到布,用布就要有货源才行。说起货源,她一下就想到了孙寡妇,反正她的孙记绸缎庄离柳絮街也不远,就打算去找她谈谈这笔生意。于是让梅杏儿和月香留下看家,招呼了屈嫂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齐文皓驾着马车来了,到了跟前跳下车来,神秘兮兮笑道:“你猜猜我带谁来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来,已经把海曼打算种菜和种花的地都翻了,还帮她要了两颗葡萄树来种下了,花圃和菜园里也都栽的载,种的种。他很少干这种力气活儿,晒了太阳人也明显黑了许多!
海曼在他脸上瞄了一下,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就随便猜道:“是紫琴吗?”她忙着开铺子的事情,其余的人也都忙,没空陪那丫头玩,她新鲜劲儿也过了,便跟着齐文皓回林府去了,两天没见,还是怪想她的。
“啊?被猜到了!”她本是随口乱猜的,没想到话音刚落,林紫琴就从里面弯腰钻了出来,为没能给海曼惊喜感觉有些失落,却又止不住兴奋之色,“二嫂,车里还有一个人呢,你猜猜是谁?”
海曼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晃动着春意,心神一凛,“不会是墨竹师傅吧?”
“看来我也没能给二少奶奶惊喜啊!”墨竹应声挑开车帘跳下马车,笑呵呵地望着海曼,“多日不见,二少奶奶可好?”
“还好!”海曼淡淡一笑,心里却警觉起来。他跑来干什么?难道还在因为清苑的事情怀疑她吗?她都搬出林府了他还不放心吗?
墨竹似乎觉出海曼眼神中的探究,笑道:“我听说二少奶奶要自己开铺子,还很喜欢花草,就特地栽培了几盆,给二少奶奶带了过来,就当是这衣服的回礼了!”
海曼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她和林紫琴一起给他做的那件衣服。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竟然没注意到别人的衣着,看来自己刚才走神走得很厉害。
“我正好想在铺子里摆放上几盆植物,墨竹师傅还真是未卜先知了,多谢你了!”她微笑地福了一福。
墨竹笑了一下,起身去车上要搬花,屈嫂很有眼力见地拦下他,“还是我去吧,你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别弄脏了!”
“那屈嫂就麻烦你了!”海曼对屈嫂说了一句,便招呼着三人进到里面来,让月香和梅杏儿烧水泡茶,自己则去端点心,顺势给林紫琴使了一个眼色,林紫琴会意,便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是你告诉花匠我在这里开铺子的吗?”到了厨房,她看着林紫琴问道。
林紫琴点了点头,见她表情有些严肃,以为她生气了,赶忙道歉:“二嫂,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要说出的,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就说想过来看看。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就带他来了……”
“我没怪你带他来,我就是随便问问!”海曼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了,赶忙笑道。
林紫琴见她笑了,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二嫂生气了呢!”
“我生气你有什么好怕的?”海曼促狭地盯着她的脸,“跟花匠孤男寡女共坐一辆马车,感觉如何啊?”
“二嫂你别胡说,什么孤男寡女啊?不是还有表哥在吗?”林紫琴害羞地推了她一把,顿了一下又有些扭捏地看着海曼,“二嫂,我要是告诉他我喜欢他,他会不会被我吓跑了?”
“不会!”海曼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笑了,“怎么,你打算今天跟他说吗?”
林紫琴点了点头,“嗯,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他……要离开林家了……”
第061章桃色纠纷
海曼大感意外,“他要走吗?不做花匠了?”
“是啊,爹已经允许他离开了。”林紫琴说着又一脸忐忑地问道,“二嫂,我说了他会不会吓跑啊?”
“你不说他也要跑了,反正都是要跑的人,说吧。就像你说的,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海曼虽然对墨竹心生戒备,但是觉得他还不算是个坏人,也希望林紫琴能得到幸福。
林紫琴听她这么说,忐忑去了大半,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找个机会跟他说!”
两个人来小厨房的工夫,墨竹已经将她的小院参观了一遍,当着她面的赞道:“没想到二少奶奶还是个这么懂得情趣的人呢!”
“我就是随便弄,哪能比得上墨竹师傅这样的专门侍弄花草的呢?”海曼笑着给每个人都斟了一碗茶,特别地留意了他的神情,并没有跟以前一样觉出刻意的探究。
几个人闲聊了半晌,屈嫂来喊她,说是廖叔有事情要跟她商量。她赶忙起身要往外走,想起林紫琴要跟墨竹表白的事情,便招呼了齐文皓,“表少爷,你跟我一起去吧,也好帮我参谋一下!”
“好啊!”齐文皓自然乐不得地答应。
“紫琴,你陪墨竹师傅稍坐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她说着悄悄地给林紫琴使了一个眼色。
林紫琴知道她这是给自己制造表白的机会,脸上便开始发烧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顿时冷清下来。林紫琴怀着心事,就愈发觉得局促了,偷眼看了一下,墨竹正悠闲喝着茶,笑眯眯地望向院子。
“那个……”她鼓起很大的勇气,开了口。
墨竹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啊,我想问你要不要添点茶……”林紫琴赶忙说道,说完又立刻懊恼起来,这个时候添个什么茶啊?
墨竹将茶杯递过来,“那就劳烦小姐了!”
林紫琴硬着头皮拿起茶壶,给他斟满,眼见他又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姿态优雅又闲适,心里就跟着了火一样。说吧,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她咬了咬唇,“那个,墨竹师傅……”
“嗯?”墨竹扭头来看着她,眼睛黑亮黑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我……”林紫琴感觉口舌干燥,嘴巴张了又张,那喜欢二字也没能说出口来,脸却已经红透了。
墨竹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放下手中的茶碗,正了神色,“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啊?”林紫琴没想到他会自己问了出来,惊讶地抬头,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脸色更红了几分,强忍着羞怯点了点头。
“小姐对我的这份心意,我十分感激,可是……”墨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请小姐到此为止吧,我是一个不祥的人,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像小姐这么美丽善良的人,一定会有好姻缘的。”他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她,“这个请小姐收回吧……”
林紫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听他这么直接地拒绝了自己,还是忍不住心痛,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她咬着唇,含泪接过荷包。
这是她花费了多少日夜辛辛苦苦绣出来的,饱含了她的一片深情,可是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不管是东西还是东西里的情谊。
“抱歉,是我没有福分,请小姐不要为了我这样不祥的人流泪!”墨竹叹了一口气,起身迈步出了屋子。虽然他这一生冷血无情,可是也看不得女人流泪。
海曼正在跟廖叔商量镶嵌铜镜的事情,见墨竹从后面出来了,却不见林紫琴。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也看不出端倪来。找了个借口,匆匆地赶到后院,果然看到林紫琴手里捏着那个荷包,正坐在那儿哭得伤心。不用问也知道,表白被拒了!
“紫琴,你还好吧?”海曼赶忙过去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林紫琴非但没停下,反倒哭得更厉害了,好半天声音才渐渐地小了下来,断断续续地将墨竹跟她说的话告诉了海曼。
“感情这种事情,最是勉强不得的。虽然你的这份感情没有结果,但是你也尽力了。有了这个结果,总比没头没脑地暗恋下去好吧?”海曼柔声地劝说着她,“你想哭就哭吧,哭过了就把他忘了吧。以后你还会有更美好的感情的!”
林紫琴眼泪汪汪地望着她,“那我要是忘不掉该怎么办啊?”
“会忘的,时间是无比强大的,不管什么样的伤痛都会磨灭!”她笃定地说道。
林紫琴没听懂,茫然又伤心的模样楚楚可怜。
“唉,傻丫头,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海曼抱住她,叹气地说道,“经历过伤痛,碰到真正的幸福的时候你才会珍惜。放心吧,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将来你会遇到真正跟你两情相悦的男人,结婚生子,携手共老!”
“会吗?”林紫琴抽了两下鼻子,不确定地问道。
海曼点头,“会,当然会的。”
经历过告白事件,林紫琴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墨竹同车回去了,便留在海曼这儿了。被这么一搅和,天就晚了,孙寡妇那儿也去不成了。
林紫琴伤心,海曼也没心情做别的了,去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希望她能化悲痛为食欲,心情多少好一点。可惜事与愿违,林紫琴只吃了几口,便说不舒服,回房去睡觉了。
唉,初恋的伤痛,总会持续得长一些!
墨竹在茶架前默立了半晌,才打开机关,来到下来的暗室。
“怎样?”还不等他站定脚,那人便开口问道。
“她想开个裁缝铺子,正在筹备当中!”墨竹目光闪了闪,顿了一下,又说道,“她在院子里翻了菜地,种了花草,看起来像是真心过日子的!”
那人沉默了半晌,才似有叹息地说道:“那就随她去吧……”
墨竹点了点头,告了退,又原路返了回来。站在门外打量了半晌,要走了,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这花园的一草一木,都沾满了他的汗水,都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抽身而退,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上一处宅子,带着大大花园的那种,种上喜欢的花草,跟心爱的人一起游园赏花。
想到这个,林紫琴那双含泪的眼睛在眼前晃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发堵,便拧起了眉头。
第二天上午,海曼带着屈嫂来到孙记,还没走到门口呢,就见外面围了不少的人,里面传来吵嚷之声。忍不住好奇,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还不等上前去问,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扯着一个男人冲破人群出来了,嘴里还不住地骂道:“不要脸,克死了自己的男人又四处勾搭别人的男人……”
怎么?这还是桃色纠纷啊?海曼忍不住黑线了,果然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散了,都散了吧,想看热闹下次赶早啊!”孙寡妇扭着腰走了出来,一脸闲适地对大家挥了挥她那白绸团扇。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了去,她便一眼瞄到了站在人群外面的海曼,立刻殷勤地招呼,“呀,大妹子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看来我来晚了,没赶上你的戏码啊!”海曼跟她开了一句玩笑。
“下次再有人来闹,我第一个通知你,让你看个过瘾!”孙寡妇事不关己地说道。看来这种桃色纠纷发生不止一次了,真不知道她是超然还是厚脸皮,竟然能说得跟不是自己的事儿一样。
“拿来吧!”她说着对海曼伸出手。
海曼愣了一下,“什么?”
“图样啊!”孙寡妇脸上带了点迫不及待,“上次你画给我的画客人看了都喜欢着呢,多做了好几身衣服。你知道不知道?我盼你的人盼得眼睛都绿了!”她说着往后扫了一眼,“怎么,他今天没来吗?”
这位大姐,你到底盼的是图还是人啊?海曼不想跟她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不是来卖图的,是来跟你谈布料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