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来的力气,拖上一个人,拼命地往外跑去。可能面临生死人都会激发潜力,之前她一个人走路尚且吃力,此时拖着一个人还跑得很快!
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回头一看,半片山坡都已经变成了火海,火借风势,越烧越猛,比起清苑的大火要猛烈多了,她不由看傻了眼。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不住地颤抖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二……二嫂……”她本想喊海曼快点出来,可是嘴唇哆嗦着,几不成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跑来的方向,却迟迟不见海曼出来。
她们都烧死了吗?一时间所有的不良感觉涌上心头,让她难受至极。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为了小瑶儿我要活下去。
她发疯一样没命地往前跑去,甚至忘记她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逃离这里,活下去!她已经没有了知觉,双腿只是机械地往前奔着,连手上拖着的人什么时候不见了也没发觉,紧紧地抓着那一块破布往前跑,往前跑……
“云儿,你要干什么去?”易正山下朝回来,看到易云脚步有些匆匆地出门来,不由沉了脸色。
“出去走走。”易云口气淡淡的,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易正山皱了一下眉头,想拦住他,却又没说出口,只是叹了一口气。从那件事情之后,就没听他叫过一声爹,想必心里一定在怨恨着自己吧?这也难怪,要是换做他,也会有被欺骗的感觉,心里难保会有火气。
“老爷,怎么垂头丧气的?”易夫人正在院子里整理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秋天快要过去了,这些个花也该修整了。
“这些日子,云儿还好吧?”易正山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剪刀,按照她的指点帮她修理着花枝。
易夫人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指什么?要是指心情呢,一直都那样,没见他笑过;要是指用功程度呢,你可以放心了,读书、习武从没耽搁过。下次参加科举的话,说不定可以拿下文武状元呢!”
“只要他能安下心来就好。”易正山听了这话放心了,嘴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来。
易夫人见了暗自摇头:你还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下次科举在三年之后,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望子成龙无可厚非,只是勉强来的结果会好吗?
转过易府门前的街道,易云拦下一辆马车,直奔青山城北一家酒楼而来。
“易兄,这里!”坐在一楼窗口的一个戴斗笠的年轻男子老远对他招手。
“谢兄,我拜托你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易云快步过来,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谢晖看了他一眼,语带谐谑,“那个女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让你紧张成这样?”
“谢兄,不要开玩笑,快告诉我……”易云没心情说笑,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晖收敛了笑意,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托朋友去雾林山找过,并没有找到你所说的那位姑娘。不止如此,最近半年根本就没有朝廷流放的犯人到雾林山去。你是不是搞错了地点了?”
“不可能啊,我打听得很清楚,还打点过押送的官兵呢。”易云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安,“谢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麻烦你再帮我打听一下……”
“易兄啊,我知道你紧张那位姑娘,可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拜托的是可靠的朋友,确认过好几次,雾林山那边都是这么说的,不会错的。”谢晖见他脸色苍白,伸长胳膊在他肩上拍了拍,“你不要担心,应该不会出事的,可能是流放的地点搞错了。我会再托人帮你打听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易云霍地站起身来,飞一般地往外冲去,不由笑了起来,“让大名鼎鼎的‘易三刀’紧张成这样,到底是个什么姑娘?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你说文捕头啊?他今天不当差,没来衙门。”顺天府衙门的一个衙役告诉易云。
易云道了一声谢,又急匆匆地跑了,一口气奔到文少安的家里,“文兄,在吗?”一进门他就高声喊道。一连喊了几声没人应,他刚要推门进去,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艳丽异常的脸来。
“是你?!”双面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易云脱口问道:“采青?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即意识到不对,躬了躬身子,“草民参见丽妃娘娘!”
文采青神情闪过一抹不自然,“听你这么叫我都觉得生分了。”她浅笑地打量着易云,“你比之前瘦了很多……”
“承蒙娘娘记挂,草民愧不敢当。既然文兄不在,那草民就先行告退了。”易云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文采青喝住他,脸现薄怒,“易云,你这是什么意思?莫说你我过去有过情分,就算是没有,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也算是朋友吧?你何必摆出一张冷脸,如此冷漠对我?”
易云转过身来,“娘娘也说那是过去,如今娘娘是皇上的女人,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不敢攀龙附凤,还请娘娘谅解。恕草民告退了!”
文采青看着易云疾步出门而去,秀眉微蹙,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不是个滋味,不觉恼怒起来,“哼,不管皇上也好,奴才也好,总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文少安从外面回来,正撞上易云从自己家出来,不觉有些意外,“易兄,你怎么来了?正好,采青出宫探亲,就在家里,你们也好久没见……”
“文兄,你快告诉我,曼儿她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易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地问道,“她是不是没有被流放到雾林山去?”
文少安神色变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地说道:“那件事情,我本以为不告诉你的好,看来终究是瞒不过……”
第113章死讯传来
“什么事?是不是曼儿她出事了?你快说啊……”易云听了这话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好,紧紧地抓住文少安的胳膊,几乎把他的骨头捏碎。
文少安眼色沉了沉,“两个月前,负责押送的官兵回来了,据他们所说,包括海姑娘在内的十五名女犯先后染上麻风病,在中途死去,就连两名官兵也未能幸免……”
“你说什么?死去?”易云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张得大大的,却没有半分神采。
“易兄,你……节哀顺变吧……”文少安伸手按在他的肩上。
易云挥手打落他的胳膊,“你少骗人了,她怎么会死?她是不会死的……”
“易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事实如此。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海姑娘在被流放之前就已经得了麻风病,是她把麻风病传染给其他人……”
“胡说!”易云怒吼着打断他,“她根本就没得麻风病,怎么传染给别人?又怎么会因为麻风病而死?”
文少安皱了皱眉头,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易云,你给我清醒一点,人已经死了,你就接受现实吧……”
“我不接受,她是不会死的。我去找她,她一定还活着……”
文少安急忙拉住他,用力地摇晃着他,“你要去哪里找她?你要怎么才肯接受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她不会死,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见到她的尸首……”
“她的尸首……你也见不到了……”
易云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麻风病传染,因为麻风病死去的人的尸首都已经火化了……”
“混蛋!”易云一拳狠狠地打在文少安的脸上,撕心裂肺地怒吼,“你们这些混蛋,一定是你们害死了她,一定是。她不会死的,我去找她……”
他这一拳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饶是文少安也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眼见易云发疯一样跑远,他揉揉了痛麻的半边脸,吐出一口鲜血来,“好小子,要不是我防了一下,满口的牙都会被你打碎了……”
想起易云痛失爱人的心情,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天还真是喜欢作弄人啊!”
“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文采青一眼瞟到文少安红肿的半边脸,有些吃惊,“跟人打架了吗?”
文少安苦笑地摇了摇头,“不算打架,被易云那小子揍的,我也揍了他一拳,我们算是扯平了,哈哈……”
“哥,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文采青微蹙了一下眉头,“刚才我跟他说了几句话,总觉得他神情不太对劲……”
文少安看了她一眼,“其实……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刚才也是为了那姑娘的事情来找我的……”
“哦?”文采青神情变了变,又笑了起来,“是个什么样儿的姑娘,能夺走他的心……”
“你是想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从你那里夺走他的心吧?”文少安笑了一下,认真地想了一下,“是个跟你很不一样的姑娘,怎么说呢,很特别……”
文采青有些不愿意了,“难道我还不够特别吗?”
“是是是,你很特别。”
“那,她长得漂亮吗?”特别二字太抽象了,不足以让她构建一个大体的形象。
文少安叹了一口气,“漂亮不漂亮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已经不在了……”
“嗯?”文采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文少安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别人死了你就那么开心吗?”
“不是。”文采青收了笑,“我刚才有点心情不好,不过现在又有点好了。”
“采青,你……不会是还在乎易云吧?”文少安目光变得有些犀利起来。
文采青含笑瞟了他一眼,避重就轻地答:“他毕竟是唯一让我心动过的男人……”
“那么皇上呢?”
“皇上?”文采青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漆黑起来,冷笑,“那种站在权利顶峰的男人是不可以用来爱的,否则只会让自己伤心罢了。那种男人只能利用……”
文少安眼神晃了晃,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采青,为兄奉劝你,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复杂那么累,不然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
“哥,我已经不小女孩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着,笑得踌躇满志。
文少安见她这样,还想劝她点什么,却又觉得那种劝说的语言很是苍白无力:妹妹啊,但愿你能如愿以偿,只是荣华过后你到底能剩下什么呢?但愿你将来不会为两手空空乃至心中空空而后悔!
“你这次不是奉旨出宫的吧?突然就回来了,连侍卫侍女也没带……”
文采青嫣然一笑,“还带什么侍卫呢?哥你不就是我最好的侍卫吗?”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跟皇上虚虚实实地玩了那么久,我也有些累了,想回来休息几天。再有,我就是想看看现在的我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知道了才能继续玩下去,不是吗?”
文少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文采青脸上甜美的笑容渐渐散去,坐在桌前定定地望着窗外,表情变得落寞起来。原来伪装是可以变成习惯的,即使在亲兄长面前也无法完全卸下面具。
其实真的有点累……
“还没有掌柜的消息吗?”屈嫂手里飞快地缝着一件衣服,问道。
“易公子正在四处打听。”月香缝着另一件衣服,虽然动作没有屈嫂那么麻利,但是也算相当熟练了。
屈嫂叹了一口气,“唉,但愿掌柜的没事才好。唉,我做了半辈子针线活,就属跟着掌柜的时候舒心,真想再回锦铭去啊……”
“谁不想?”月香眼神黯了黯,低下头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了。
“屈嫂,月香,我把布料领回来了哦!”梅杏儿抱着一个大包袱进门来,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水,摸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屈嫂起身来解开包袱点数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才对梅杏儿笑了一下,“辛苦你了,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还有什么活儿,只管让我去干好了。”梅杏儿精神饱满地拍了拍胸脯,她没有月香手巧,做不来那针线活儿,只能做做体力活儿。饶是辛苦了一点,她也很高兴,毕竟能赚钱嘛。
屈嫂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那你去帮我把柴劈了吧,省下我劈柴的工夫,还能多缝几件,我们就能多领点工钱。你慢慢来,不用急的,赶上做晚饭就好……”
“好嘞,我去了。”梅杏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月香感激地看了屈嫂一眼,“屈嫂,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