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做出什么事情来,搞砸了太后娘娘的寿宴,所以才故意磨蹭到很晚才来到长安殿。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是跟文采青狭路相逢了。本想打了她的贴身侍女出口气,可是一看到她那张恬淡的脸,她就如同鬼上身了一般,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挥了下去。
经过了短暂让人窒息的安静,春儿最先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礼品盒子交给旁边的宫人,扶住文采青急急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不等文采青回答,就气急败坏地瞪着边玉真,“你竟敢打我们娘娘,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一定会告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不,我一定要告诉皇上……”
边玉真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闯了大祸,脸色煞白,又害怕又无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样?”春儿骂完了边玉真,又去查看文采青的情况,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止不住心疼,“哎呀,都红肿起来了,一定很疼吧?该怎么办?要不要叫太医来?”
那一下打得真的很疼,而且文采青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眼睛也不由有些潮湿了,努力将哭意压了下去,淡淡一笑,“没关系,我们进去吧,要赶不上太后娘娘的寿宴了!”
“可是娘娘,您的脸都这样,怎么进去啊?”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走吧。”文采青淡淡一笑,迈步往里就走。
边玉真本以为她会打回来,至少也要骂几句,没想到她竟然跟没事人,被惊慌覆盖住的怒火又升腾起来,咬了咬牙,“你这就想走了吗?”
文采青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怎么,边婕妤还有什么事情吗?”半边脸颊红肿着,使得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怪异,看在边玉真眼里,如同嘲笑。
“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进去,跟皇上卖委屈装可怜,就能把皇上从我这里夺回去!”边玉真本想道歉,把事情压下来,可是一看到她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这样,果然,她对这个女人的恨半点也消弭不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她低头。
既然祸已经闯了,索性就闯个痛快吧!
第175章近在咫尺
文采青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之色,笑容却是一成不变,“边婕妤多虑了,本宫是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的!”
她话没有挑明,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是单纯来祝寿的,没有别的意思,这也等于给了边玉真当头一棒,警告她在这种场合争风吃醋,就是对太后娘娘的不敬。
边玉真本想把事情闹大,拖文采青下水,如果上殿追究起来,就不会认为是她单方面挑起的事端了,就算是受罚,也有一个垫背的。无奈文采青精明得很,根本就不上当,心里又恼又恨,却又不好再出言挑衅。
她心里在转着什么主意,文采青不知道,也不想理会,招呼了春儿径直进门去了。
边玉真迟疑了半晌,也赶忙追了上去,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那个女人要是告状,她就反咬一口,来个死不承认。
长安殿本是皇上举行重大仪式才能启用的场所,姜世泽为表孝心,特别下旨让礼部在这里为舒太后摆寿宴,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贺。
此时还没有下朝,姜世泽和文武百官都还没到,舒太后由苏皇后和秦贵妃相陪,一脸欢颜地坐在大殿的上座之上,接受着皇族和朝臣女眷的恭贺。
林紫琴坐在女宾席下首的席位上,与她同桌的都是司字打头女官,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没有搭理她,她也插不上话,捧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眼睛不时地往殿外瞟一下。
她的心情有些沉闷,这也难怪了,费尽心思准备了贺礼和贺词,本以为可以单独上前拜贺,送给舒太后的,没想到却是跟一群女官一起上前走了一下过场。贺礼也是交给宫人收走了,舒太后看都没看一眼。
她并不在意能不能亲手送上贺礼,真正让她郁闷的是,没能近距离看到那个人。
海曼夹在一群宫人中间,以侍女的身份站在林紫琴背后不远的地方,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透过她细微的动作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然而海曼也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松心情,毕竟寿宴才刚刚开始。
“丽妃娘娘驾到,边婕妤驾到——”
随着通传声,文采青和边玉真一先一后地走了进来,众人听了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交谈,纷纷抬头望去。一个是独宠后宫一年多、新近失宠的旧人,一个则是后来者居上、崭露头角的新人,在众人眼中,绝对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一起出现了,难免引起大家的注意。
文采青对别人注视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了,面含微笑,神色从容。边玉真就不一样了,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场面,有些怯场,再加上在外面闹了那么一场,心里发虚,被众人这样盯瞧,原本就不自在的神情又别扭了几分。
一路走到舒太后跟前,分别念了祝词,送上贺礼,两个人之前明显不融洽的气氛也表露无疑,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
苏皇后对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见文采青半边脸颊可疑地红肿着,便知道这里面有文章,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目光在文采青脸上流连半晌,“丽妃妹妹,你的妆容一向精致,怎么本宫感觉你今天的妆容似乎有些不自然呢?”言罢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秦贵妃,“贵妃妹妹,你觉得呢?”
秦贵妃今年二十岁出头,论容貌在苏皇后之上,不过她喜静不喜动,体型微胖,却并不显得臃肿,倒添了几分丰腴的韵味。
听苏皇后这么问,细细地打量着文采青,柔声细语地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丽妃妹妹一边脸颊红红的,好像胭脂没有涂开的样子!”
“是吧,贵妃妹妹也看出来了,本宫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苏皇后特意扫了边玉真一眼,见她眼神不定,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不过仔细看看,又不像是胭脂,倒像是红肿了呢……”
舒太后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况且边玉真得宠之后,张扬跋扈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在那两个人进入大殿的时候,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人上了年纪,就贪图个清静,能不操心的就不操心,所以权当没瞧见。此时见苏皇后存心要看热闹,把话都挑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好不开口了。
“是啊,丽妃,你这脸色有点不对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她一脸关切地问道。
文采青莞尔一笑,“多谢太后娘娘关心,采青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出门的时候急了点,不小心撞了一下,这才闹了个红脸。”
边玉真原本料定文采青会借题发挥,在众人面前羞辱自己一番,横了心要倒打一耙,却怎么也没想到文采青竟然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了,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不由有些发愣。
苏皇后也有些意外,却没有边玉真表现得那么明显,故作唏嘘地叹了一口气,“对我们女人来说,脸就是命,丽妃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要是撞出个好歹来,太后娘娘该多心疼呢!”
文采青自然听得出她话里话外踩踏自己的意思,微微一笑,“是啊,采青本来也怕扫了太后娘娘的兴致,用粉遮掩了又遮掩,却怎么也遮不住。后来一想,这红脸也没什么不好,就当给太后娘娘添点喜兴了!”
舒太后听文采青几句话就堵住了苏皇后的嘴,又这么识识大体,懂得压事儿,对她心生赞许,“好,好,你这喜兴哀家承了,不过以后可不许这么添喜了,撞坏了哀家可心疼呢!”
“是,采青下次想点别的法子!”文采青含笑应道。
她话说得风趣,舒太后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苏皇后一边笑一边瞟了文采青一眼,感觉这个女人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皇上驾到——”
这时候通传声由远及近,层层传了进来。众人急忙起身,准备迎驾。
海曼下意识地看向林紫琴,见她听到通传的一瞬,身体猛然挺直了,头飞快地转向通传的方向,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太过用力,指关节泛着白色。
姜世泽一身黄底银纹的龙袍,大步地迈进门来,身后紧跟着娄鸣,再后面跟着一大串的朝臣,浩浩荡荡。
大殿内早就分好了席位,男宾在左,女宾在右,中间隔着一条铺着宽大红毯的通道。女宾席这边象征性地竖着几面半人来高的屏风,以示男女有别。
林紫琴所在的是下首席位,靠近长安殿正门入口,离通道也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姜世泽一出现,她便清楚地看到了他。
是他,就是这个人害死她爹,害得她家破人亡!
一直以来她心怀仇恨,却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仇人,显得虚妄。可是现在,那个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只要杀了他就能为爹报仇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两只手握成拳头,身体无意识地轻轻颤抖着。头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杀了他,杀了他……
缓缓抬起右手,摸向左边的袖袋,紧紧地握住了藏在里面的东西,腿已经不自觉地往前迈去……
第176章清丽脱俗
姜世泽感觉两道异样的目光从人群中投射而来,脚步一顿,霍然转头找去,却只见一群低眉顺眼、福身见礼的女宾,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人。
他皱了一下眉头,难道是错觉吗?可是刚才分明清晰地感觉到了,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肉里,虽然不疼,却让他感觉很是不舒服。
“皇上,您怎么了?”娄鸣发现他的异样,悄声地问道。
姜世泽收回目光,并不答话,继续往前走去。看来是错觉没错了,料想这皇宫之中也不敢有人对他不敬。
眼见皇上走了过去,海曼一颗高悬着的心才放下少许,却仍然不敢松手,紧紧地按住林紫琴握着匕首的手。
她没想到林紫身上会藏有匕首,更没有想到这个皇上的感觉如此敏锐,虽然及时出手制止了,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林紫琴身形娇小,再加上自己用力量迫使她矮下身子,才没有被发现。旁边的人见林紫琴身子晃了一下,只当是她没有站稳,而她的随身侍婢过来扶了一把,也没往心里去。
被海曼这么一按,林紫琴也恢复了理智,见姜世泽越走越远,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却仍然颤抖着,有些惋惜,更多的则是后怕。
她不知道如果海曼没有制止自己,她就这样冲出能不能杀了那个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海曼感觉到她放弃的意思,松开了手,待姜世泽带领众大臣给舒太后见了礼,让大家平身入座,才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毕竟是生母的生辰,这样大好的日子,姜世泽也一改往日的阴沉,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母后,今日是您的生辰,儿臣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贺礼,您一定会喜欢的!”
舒太后听是特别的贺礼,又是欢喜又是好奇,“是吗?到底是什么贺礼?哀家等不及想要看看了!”
“请母后稍候。”姜世泽扭头看了娄鸣一眼,娄鸣会意,抬手击掌。
掌音未落,便听到门外响起通传之声,“黄才人驾到——”
舒太后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什么,却见一个清丽的人影翩然进门而来,顿觉眼前一亮,目光被牢牢地吸引住了,到了嘴边的话也给忘了。
不止是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就连林紫琴也暂时放下了心头那纠结的情绪,张大了眼睛。要不是认得那衣裙,她真的不敢相信那就是黄月娇。
果然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那水蓝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生动服帖。狭长的裙摆勾勒出她修长的下半身,腰间垂下两弯轻纱,随着走动的脚步轻轻飘逸,恰到好处地遮掩着腰身玲珑的曲线,别有一番欲说还休的韵味。
相比之下,上身稍显繁复,却也不似普通宫装那样金丝银线、花团锦簇,胸口以上采用断层,镂空嵌衬轻纱的白色锦缎从水蓝之中延绵而出,向上挺括成荷叶状的立领,吞吐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一支抽纱而成的花朵在左胸绽放,白中隐隐透着淡紫,淡雅婉约,栩栩如生,缓冲了断层引起的视觉突兀感,小巧的枝叶沿左肩一直蔓延到左臂,在臂弯处掩入一丛的轻纱,整个上身充满了张力和不对称之美。
衣袖也一改宫装那宽大累赘的样式,做成小巧贴身的窄袖,尽显她的纤柔之美。
乌黑的发蓬松挽起,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