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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920 字 4个月前

岳震极力克制着烦乱的心绪,也不免有几分好奇,细细的品位着复杂的感受。

有些恐惧,还有些暴戾,中间还夹杂着紧张与期待,难道真有什么事要发生?。

“呼···”岳震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猛的站起身大开了窗,氤氲混沌的雾气带着一丝凉气挤进窗口,让他的胸口感觉舒服了几分。

“震少,你···”刘子翼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说了半句却被表情凝重的岳震抬手拦住。

不知不觉间真气运于耳窍,岳震隐约间听到‘扑扑啦啦’什么东西燃烧的声音,正要凝神仔细听下去,耳边猛然传来甲板上扈从们呼喝的声音。

“什么人!快停下!”

“左护军战船在此,快快停船!”

刘子翼眼前一花,岳震就已不见了踪影,他也跟着快步奔向了船舷,等禄伯气喘吁吁的跑上甲板时,战船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岳震手扶船舷惊骇的看着水面上的奇景,知道自己的预感应验了,真的要有大事发生。

一道占据了整个河面的光亮越来越近,岳震凝目力仔细看去。是船,数十只小船一字排开,由临安方向缓缓而来,小船上影影绰绰站的人高举火把。小船和通明的火把组成了一道火墙,牢牢的封锁了整个河面,犹如一条火龙倾轧过来。

来人也看到了后护军的这条船,一个高亢雄浑的声音喊过来。

“侍卫步军司奉命缉贼,闲杂船只速速离开!”随着喊声靠近,岳震他们这边的几条小船微微堕后,让出了一条通道。

岳震与刘子翼对视一眼,后者顾不上说什么忙着指挥部下拔锚开船。

侍卫步兵司?岳震默念着皱起了眉头,这可是皇上的禁军啊,从不离开皇城半步,今天怎么跑到了临安城外?缉贼,什么贼这么厉害,竟然惊动了皇帝的亲属卫队,这事还真透着诡异呢。

他思索间左护军的战船已缓缓开动,对面的小船也慢慢接近,小船上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定睛看去,岳震又是一阵迷惑,怎么侍卫步兵司的人不穿军装,全是黑衣黑裤黑巾扎头?。

这时候战船与对面来的小船正要擦舷而过。

“且慢!后护军战船上是那位将官?”一个声音从河心的小船上穿过来。

岳震闻声不由激灵打了个冷战。这个声音不像刚刚喊话的那样粗放,但略显尖细的音调里却透着威严,让人一听到忍不住就想拜服在地。岳震吸了口凉气,脑子里的猜想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不会是大宋皇帝赵构来了吧!。

“后护军吴元帅帐下马军统领刘子翼,奉调进京任职。”知道人家从旗号上看出了自己的来历,刘子翼忙高声回答说。

先前那个雄浑的声音又响起,“原来是刘统领,本官侍卫步兵司指挥使王渊。刘统领听着,本官现在要征用你的战船。速速听命驶到河心来,让船上的闲杂人等退回舱内。”

王渊的话音刚起时,岳震就看见河心的小船上几条黑影腾空而起,他话音未落,这几个黑衣人已经扑上了左护军的船头。

“咦!”一个黑衣人看到了立在船头的岳震惊异出声,岳震听着似曾相识忙循声望去,那个人在人群中显得单薄瘦小一些,一样全身黑衣却多了一条黑纱,遮住了面目,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刘子翼连忙给王渊行礼后,指挥着甲板上的扈从们退下,临走时拉拉岳震努努嘴,本想留下来看热闹的岳震无奈也转身向船舱走去。

“岳公子请留步,说不定稍后会有借重之处,还望公子不吝出手相助。”

谁知他刚走出两步,那个尖细却又威严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岳震又惊又喜的转过身来,看清楚这个声音出自一个高瘦的黑衣人,和他并肩而立的就是那个瘦小的身影,两人一样的黑纱蒙面,显然是这个行动的首脑人物。

果然有熟人哎,还知道自己会武功,但这到底是谁呢?岳震搜刮着记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王渊没有蒙面,有些微微色变的面部表情在火把下显露无遗。

一高一矮两个首领的身份王渊心知肚明,瘦小的在高瘦人耳边一句低语,就能让位神一样的人物说起话来这般的轻柔客气,这个半大孩子是何方神圣呢?王渊揣着一肚子的猜疑,指挥部下重新排列起来封锁河面。

左护军的战船被横在了河中央,刚刚一字排开的小船分成两层列在了大船的两旁,让这条封锁线比刚才厚重了许多。

岳震看到一切准备妥当才走到两位头领身前,恭敬的行礼说:“恕小子眼浊不知那位前辈驾临,还请明示。”这家伙说着仍不忘偷眼打量那位身材瘦小之人,想从外形上看出些许蛛丝马迹。

谁知那人一侧身闪到了高瘦人的身后,显然是不想让岳震认出来。

高瘦之人声音依旧威严略带尖细,但语速明显放慢了很多。“岳公子稍安勿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此间事了咱们再叙不迟。”

岳震识趣的闭上嘴巴,和船上的人们一起注视着雾气蔼蔼的河面。

高矮两个领头人走近船舷,面向河水负手而立。王渊站在他们侧后两步远的地方,其余的黑衣人在这一侧舷上一字排开。岳震则稍稍靠后了些,看着这些如临大敌,身体紧绷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着。

两位头领和王渊都是赤手空拳,其他的黑衣人大多手持兵刃,也正是这些奇形怪状的兵器让岳震更加好奇,侍卫步兵司等候的是多么强大可怕的力量呢?。

即使是皇家禁军,普通士兵也只能使用统一的制式兵器,能够统领千人以上的将官才被允许使用独特的武器。

这让岳震明白了眼前的这群黑衣人为什么不穿禁军制服,因为他们全是禁军将领,如果穿上军装的话,恐怕是一件很骇人听闻的事情。想想看一旦消息泄漏出去,侍卫步兵司大小将官倾巢而出,不管是为了什么,肯定会有人说他们擅离职守,置皇帝的安危于不顾。

而从一个武者的角度看这些兵刃,更加重了岳震的惊惧之心。几乎都是短小的近身格斗型武器,共同的特点是在火光下没有任何的反射。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从武器到站姿身形,岳震看到了惊人的相似之处,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门派,练的是一脉相承的武功。

江湖上神秘、诡异的门派数不胜数,但怎么会和侍卫步兵司扯上关系?。

第四十五节

岳震惊疑不定中紧紧盯着那个瘦小的背影,他,或是她,到底是谁呢?怎么会认识我,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心里有了主意的岳震将心绪放松下来,静静的眺望着隐藏在大雾里的河面。

雾气好像更浓了,吞没了水上的船只,吞没了船上的人们,只有火炬还在挣扎着‘滋滋’的燃烧。

整个场景仿佛凝固成为一幅静态的画面。

一条不知名的河上,几条纹丝不动的船只,一群犹如暗夜精灵的人们,隐藏在漫天的大雾里。他们在等待着什么?又是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呢?。

不管你在等待着什么,等待总是一种煎熬。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着,岳震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发木,也知道自己快要失去耐心了。不仅他一个人如此,战船上急促杂乱的呼吸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

蓦然间,瘦高的首领举起一只手臂,船上浑重的呼吸声嘎然而止,岳震也随之心中一动,凝聚目力向江上望去。

依旧是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楚,再凝神屏气侧耳听去。‘哗啦,哗啦’隐隐约约划水声里还有人在哼唱着。

当岳震透过迷雾依稀看到一个身影划着小船越来越近时,沙哑里饱含着苍凉的歌声飞上了战船。

“难索,人影绰。 欠满地碎秋,月夜雾重。 此心冷透,来去无端怨衣薄。 除却恩恩怨怨,还有甚、酒肠空缚。 但痛饮、尘世里,是非尽错。”

“但痛饮、尘世里,是非尽错···”人未至歌先到,岳震不禁一阵倾倒,暗暗赞了一个好字。一阕《暗香》竟被此人唱的这般婉转传神,颇有些超脱于凡尘俗世之上,鸟瞰人间百态的味道。

一曲《暗香》飘过,小船和上面的人也划破了大雾,进入众人的视线。

“哈哈哈···土古论何其幸也?每次踏足江南都受到‘招讨府’如此款待,不知这一次是那位主事呢?”

小艇离战船越三丈远时,艇上之人放下木浆从腰间摘下酒葫芦朗朗笑道。

岳震脑子里顿觉有些混乱,土古论,这个名字好古怪呀。还有什么招讨府?地名还是官衙的名称?怎么听起来熟悉,仔细一想,却又是陌生的很,今天这些邪门的事全都凑一块啦。

思索间自称‘土古论’的人已经大大灌了一口酒,垂下那个硕大的葫芦,这才让岳震看清了他的面容,也明白禁军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

花白的连鬓胡须,浓眉环眼,虽然脸色看不太清,但那双精光烁烁的眼睛足以让人相信他龙精虎猛。身材大约六尺上下,布巾遮住了发髻,衣裤上缀着兽皮,衣着打扮特点鲜明,这是一位来自北方的异族猎手。

“听先辈们说过,女真族第一高手土古论虽年逾暮年,却也是白山黑水间响当当的英雄人物。今日相见果然令人折服,土先生容颜不老,风采依旧啊,”

高瘦的领头人语气仍是那般不温不火、慢条斯理。“在下‘招讨府’现任总管,在此恭候土先生大驾。”

“呵呵··原来是总管大人,失敬失敬。”土古论笑呵呵的说着,但言谈话语里没有一丝尊敬的味道。

“招讨府开府至今也有些年头了吧,你们的那位大元帅主子好歹也算一世豪杰。老夫就是想不明白,为何你们这些人这么喜欢藏头露尾呢?”嘴里奚落着土古论又举起酒葫芦,旁若无人般的豪饮起来。

“哼!”激愤之下总管身旁的瘦小之人出言道:“好一个狂妄的土古论,小心你这把老骨头被埋葬在江南水乡!”

女的!岳震心中一惊仿佛抓住了什么,可惜眼下不是琢磨她身份的时候。他立刻将注意力投回河面,略有些紧张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那里的黄土不埋人呢?老夫快一百岁了,能将这付皮囊埋在山明水秀的江南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土古论笑嘻嘻的说着:“不知‘招讨府’准备了多少人给老夫陪葬呢?”

黑衣女子这次连冷哼都省去了,只见她一跺脚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甲板微微一颤间,她就要作势跃出船舷。

“师妹且慢!”总管一错步拦在了她身前。

“土先生也算前辈高人,何必与我们在此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在下有句话要问问先生,还望先生据实相告。”

“废话少说!”土古论脸色一整:“总管大人不就是想问老夫为何事而来,老夫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们‘招讨府’与‘金龙秘谍’之间的纠葛我懒得掺合,老夫这次来只为取一颗人头,三、两个时辰老夫办完事就走。”

岳震听得真真切切,心中不禁一乐。不难看住现在双方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可谁也不想示弱,看这个神秘的总管该怎么样应对。

“难道土先生号称女真六部的守护者,来我大宋境内杀人就可以这般理直气壮?先生教我这是那国的道理?”总管的话不软不硬绵里藏针。

土古论闻言仰天长笑,“哈哈哈···总管大人说的好!两国开战胜负死伤于我等武人无关,江湖人自要遵守江湖的规矩。你们汉人可以在河北肆无忌惮的刺杀我女真人,老夫还以颜色就该理屈词穷吗?”

“这!···”总管不禁一窒,猜不透对方到底何指,沉吟着没有接茬。

“总管大人没话说了吧?”土古论紧追不舍道:“总管大人你不会不知道‘鬼杀’已到临安,也不会不知道他在河北的所作所为吧?”

岳震听到这,如遭电击‘激灵灵’打个冷战,想也没想一步就纵到了船舷边。

其实土古论早就注意到了岳震,只因为他与众不同的穿着,在黑衣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这个少年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身上凝聚着若隐若现的佛家真气,让土古论多了几分戒备之心,猜测着这个半大少年的身份。

土古论几十年的老江湖,深知女人和小孩不可轻视,今夜却让他一块堆的碰上了,饶是他自负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禁暗暗皱眉。

本来他打算软硬兼施镇住‘招讨府’,然后就进城速速解决‘鬼杀’,赌的是‘招讨府’不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和自己拼个两败俱伤。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女人和这个少年的出现,尤其是这个少年成了今夜最大的变数,也完全的搅乱了土古论的步骤。

这位女真第一高手如实的说出了此行的目地,就是想让‘招讨府’众人知难而退。谁知他话音未落,那少年已闪电般的射到船边,双目如炬、虎视眈眈的瞪着土古论,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也不再收敛,直逼不远处小船上的异族武者。

岳震出人意料的举动,也让战船上‘招讨府’众人小乱了一阵,原来立在船边上的几个黑衣人受不了他霸道的气势纷纷退后。

一老一少,一下一上互不相让的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