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5(1 / 1)

新岳 佚名 4849 字 3个月前

虚情假意,也就欣然同意。

张宪和刘子翼都是很少有机会下馆子的,便一起请岳震做主,该去那里饱餐一顿?

看他俩把自己当成了行家,岳震也不好否认,想起‘闵浙居’的饭菜都很不错,就带着二人向保佑坊而去。

刘子翼对这家遍布南北的酒店印象颇好,远远看到招牌时就连称震少会选地方。

伙计们哪有不认识岳震的,不用吩咐就带着三人上了饭堂的二楼,殷勤的把他们让进了一个小雅间。点好了饭菜,岳震趁洗手的功夫溜到门外,叫来跑堂的伙计耳语了几句,他刚刚回去入座,岳飞的笑声就从门外传来。

“呵呵···小二,小二。听说有人请客,为父也来打打牙祭。呵呵呵···”

岳帅撩帘进门,三个年轻人急忙都站起身来。岳震偷眼看去,毕恭毕敬行礼的刘子翼分明有些紧张激动,张宪则是手足无措,脑门子上渗出了汗水。

“坐,坐。子翼将军,你姑丈的身体可好?来宪儿,坐到我身边来。”岳飞笑语着率先坐下道:“都是军人,不必那么多虚礼,都快坐下。”

岳元帅这一声‘宪儿’出口,张宪险些落下泪来。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军营中叔伯们鲜活的面容一个个的都出现在眼前。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叔伯如今都已天各一方,七零八落,义父也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

刘子翼是何等的聪明,从岳飞对张宪亲昵的态度里立刻就猜出了端倪。

岳家有一位大小姐,年逾双十还待字闺中。在各路护军的年轻将领中早就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慑于岳家的威势没有上门提亲的胆量。想想也不奇怪,岳飞威震三军,岳云、岳雷也都是军中新锐。想做岳家的乘龙快婿,还得先掂掂自家的份量才行。

有了这一番推断,刘子翼为张宪高兴之余,不禁有些后悔。眼前分明是人家的家宴,自己掺和其中,会不会惹人讨厌呢?。

就在刘子翼琢磨什么时候离去最为恰当,香气四溢的菜肴已流水般的端了上来。

“岳元帅,小将先敬您一杯。”打定主意的刘子翼,抢先端起了酒盅站起身。

“后护军洞庭大捷的消息传到西北时,整个左护大营欢声雷动。我姑夫吴帅仰天长笑说,宋军有鹏举将军就如当年西蜀得常山赵子龙。大宋挥师北上,迎二帝、复国土指日可待。岳帅,您辛苦了!小将带西北六万将士敬您。”

岳飞赶忙举起杯正色道:“子翼快坐,吴大帅如此赞誉,岳飞愧不敢当。要说辛苦,几路宋军谁也比不了你们呐。”

岳震起身把刘子翼按回到座位。“子翼大哥,干嘛这么客气,小弟以为没有谁比谁辛苦这么一说。我提议,为了咱所有大宋军人的辛苦付出,干一杯!”

“不错,小二这句话说得在理。来,干喽。”岳飞率先响应,扬脖满饮了一杯。

看着小字辈们先后饮罢放杯,岳飞对岳震道:“小二你可能还不清楚,子翼将军的姑丈,吴阶吴大帅,号称大宋的‘西北铁壁’。镇守甘陕十余年,未让金人寸进,不容易啊,不容易。左护军坚守的临洮,是大宋朝在黄河北岸唯一的城镇。”

张宪慢慢放开了心中的障碍,听到岳帅这番话后,忍不住点头说:“是啊,子翼你们太不容易了。兵部时常传出你们补给受阻的消息,兄弟真替你们担心呐。”

由于刘子翼在场,很多的话不方便说,岳震干着急也没办法。

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岳震不禁皱眉问道:“补给线受阻?刘大哥,你提过的马贼,难道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与宋军为敌?”

说到左护军面临的窘境,刘子翼顿时愁上心头,兴致全无。

他心事重重的点头说:“我大哥送来的信里说,这种状况愈发的明显。还提到震少先前的推断恐怕不假。种种迹象表明,活跃在西北的有些流寇马贼,应该是有金人在暗中支持,只是马贼身后的势力各有目的,尚无统一的指挥调度。”

岳飞本来只是默默的听着,他身为一方主帅,的确不方便对别的队伍指手画脚。但听到这里面有金人在作怪,岳帅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们左护大营还有几千蕃军吧,蕃军中的将领大都是部族里族长,有没有派他们到马贼那边游说游说?”

刘子翼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蕃军一直都在南岸布防,而且几任太尉都对蕃军的使用出言谨慎。所以···所以有些军机大事,姨丈不愿让他们···”

岳震在旁边听出了大致的轮廓,蕃军可能是宋军里的少数民族部队,而且当权者们还不敢充分的信任他们。

“岳帅,小将有一事相求,想请您帮帮忙。”说着刘子翼又站起来,样子很为难。

岳元帅忙摆手说:“子翼快坐,莫说你是我家小二的朋友,就算为了吴大帅,岳飞决不推辞。什么事说来听听,我若力有不逮,就引着你去见太尉大人。”

“那太好啦!”刘子翼喜出望外的说:“此时正是要张太尉点头才成。我家哥哥已多次来信催我想办法回去,岳帅您也知道,西北局势混乱,左护军正是用人之际。而我在京城整日无所事事,实在是寝食难安呐!”

一直没说话的张宪插嘴道:“这是公事啊,刘兄你心系西北安危,难道太尉大人··”

“嗨···张宪你又不是不知道,兵部那些文官做事历来拖拖拉拉。我的请调文书早就递上去多日了,没准还没到太尉大人的手里呢。”

岳飞深有同感,点头应诺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何况子翼你也是出于公心。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办。”

刘子翼连声道谢后,却又转头看着岳震。

“我哥刘子羽多次来信,恳请震少往西北一行。甘陕事态错纵复杂,姑丈和我哥都想请震少给出出主意,谋一个长治久安之计。”

沉思中的岳震闻听一愣,岳飞和张宪也不禁有些愕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呵呵···”岳飞一阵干笑。“子翼将军莫开玩笑了,小二再怎么了得也不过还是个孩子,此等军国大事岂能乱说。吴阶大帅沉稳缜密,排兵部阵坚若磐石,你哥哥刘子羽更有‘西北周郎’之誉,他们尚且一筹莫展,这···”

张宪也在一旁颌首,心道,刘兄,你这有些强人所难啦。

刘子翼对岳元帅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眼巴巴的瞅着岳震,眼神中的企求之色让岳震心中一软,摇头苦笑道。

“长治久安,非短期能达到的目标。眼下之计,倒不如试试‘以贼制贼’的笨办法,效果也许会更显著一些。”

“震少教我!”刘子翼眼光一亮,隔着桌子抓住岳震的手臂,急切道。

第八十一节

可能是岳震的举止言行给刘子翼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位统帅甘陕数万骑兵的将军,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猛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木头。

“子翼大哥,不用着急。”岳震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拍拍手臂上刘子翼的手说:“虽说现在小弟暂时去不了,但帮着想想办法,这不是份内的事吗?”

刘子翼这才惊觉失态了,尴尬的收回手臂坐下,嘴里却依然催促道:“那,震少就快说出来听听啊。”

岳震轻轻的点点头,把脑子里灵光一闪的思路逐条的分析出来。

“小弟虽无法身临其境,但认真想想就不难推断,马贼应该和江湖人一样,各有各的势力范围。他们一般不会越界到同行的地面上活动,这也就是所谓的‘地下秩序’。子翼大哥,你刚刚提到马贼背后的支持者各不相同,小弟以为这里面大有文章可作。”

虽然觉得‘地下秩序’这个名词比较新鲜,但作为听众的三人还是不由顺着岳震的思路往下想去。

张宪看似不善言语,可往往这种人却在思考问题时会比一般人想的更加透彻,也更加深远。

“二公子是想在马贼的内部做做文章,施以手段以挑起他们之间的内讧?”

张宪的提醒立刻让岳飞和刘子翼恍然大悟。岳飞捋着颌下的胡须微微点头,刘子翼用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不知自己想的对不对,张宪急忙向岳震望去,谁知却看到了后者丢过来的大白眼。张宪顿觉茫然,心道,银屏时常说起小弟心**广阔,肯定不是因为被自己抢先,而心生不满。那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我真的想错了?张宪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岳飞。

岳飞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不禁莞尔失笑,他最明白儿子对张宪还叫他‘二公子’很不满意。元帅先是对张宪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没关系。这才瞪着儿子笑骂道:“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还不快把你的鬼点子说出来!小心为父敲你脑壳,哈哈哈···”

刘子翼想了半天,仿佛抓到了什么却又觉着不得要领。也出声说:“是是,震少还是不要让我们猜啦。”

“很简单,也不外乎上、中、下三策。”岳震举起手指比划道。

“下策,比较被动一些。就是选定一支马贼的活动范围后出动个万儿八千大队,常在那一带巡弋,逼着他们到别的地方去抢。”说罢,岳震急忙补充说:“千万要挑一支家底薄的马贼,否则咱们自己未必耗得起。”

看着面带苦涩的刘子翼,岳飞很理解他们的难处,马上就否定了儿子的计策。

“不好!小二你可知道一个万人大队,一天的消耗有多少?马贼蛰伏三、五日不出,大队人马就得赶紧撤退。岂不是劳师动众,得不偿失?”

张宪摇头说:“也不尽然,如果情报准确的话此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关键在于出动的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

岳震闻听,顿时对他竖起了拇指。“对极了!这就是为何要选那些家底薄的。出去早了,人家跟你耗得起,出去晚了,人家抢夺得手又扬长而去了。”

岳飞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皱眉摇头道:“培养一支精良的探子队伍,谈何容易?小二还是说说你的上策和中策吧。”

张宪也不知为什么,今天在岳家父子面前特别的想说出自己的见解。

“刘兄,你们左护军有这么好的一支奇兵,(手 机阅 读 1 6 k xs . c om)倘若利用得当···”张宪稍稍的停顿一下,斟酌着措词道:“五路护军里,只有你们配备了整编的蕃军,可谓得天独厚。如果能将这支队伍善加运用,应该能在对付马贼的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岳震不禁眼前一亮,怦然心动。不是因为张宪和自己不谋而合,而是因为张宪这个人的思路和理念和自己最为接近。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天爷把这样的人材送到了面前,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

“就是你啦!”神不守舍的岳震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张宪大声喊道,把其余三人着实吓了一大跳。

看到他们错愕的表情,岳震急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突然想起其它的事情,一时有些忘形了。还是让我说说这中策吧。”

“其实张大哥已经替我说出了一半,呵呵···”岳震先对给张宪一个肯定的眼神,而后说道:“我的主意是让蕃军乔装成马贼,在恰当的时间去伏击其它的马贼。说白了就是栽赃陷害,而且要装得很像才成。”

岳飞听罢忍不住点头赞道:“好!此计甚妙。只要粗略的模仿一下的马贼的旗帜,或独有的特征,一准能挑起两股人马的大火拼。”

刘子翼也觉着这个办法不难**作,而且成功的几率也很高,自然是连连点头。

“嗯,果真是好计策。西北各族相貌差别不大,穿上马贼的服饰谁能认出是咱宋军的蕃兵?这不就是移祸江东吗。”

岳震不无担心的讲:“计策虽妙,但做起来不容易。一定要在实力稳吃对手的情况下才能动手,而且一年半载的闹腾一次还行,太频繁了肯定穿帮。小弟还不知你们蕃军的战力如何,子翼大哥简单的说说如何?”

作为听众的三个人,都无语的点着头。岳飞此时显示出统帅的气度,他拍拍桌子道:“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难还是不难,只有做过了才知道。来来,孩子们,吃饭。一边吃一边说,莫让这一桌子好菜凉了。”

“好嘞!”年轻人们重拾杯筷吃喝起来,这时刘子翼简单交代着蕃军的情况。出主意的岳震则沉静下来,专心致志的吃饭。

除却战斗,就是训练,军人们鲜有机会四平八稳的吃饭,所以岳飞与张、刘一阵狼吞虎咽,转眼的功夫就吃完停下来。三人一起看着慢条斯理的岳震。

其实岳震的脑子和嘴巴一样没闲着,正在苦苦的权衡着该不该把自认为最好的一个办法说出来。

古代人的迂腐和刚正他是深有体会的。自己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显然与他们的理想和信念大相庭径。就算眼下左护军勉强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到了真正需要做的时候,西北蕃兵能担此重任吗?

难呐!岳震暗自发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