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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858 字 3个月前

“鹏举统领大军一路舟船劳顿,辛苦辛苦。”赵鼎还是那般彬彬有礼,拉着岳飞的手一齐坐到了张浚的对面。

岳飞急忙说道:“不敢不敢,兵者国之利器,国君指到那里**就应赶到那里,这是我等的本分,怎敢称辛苦二字。倒是两位大人吃苦喽,不过末将以为,传令这种军中小事,何必劳烦两位大人,莫非这次后护军北调有什么···”

“呵呵···鹏举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赵鼎拍着岳元帅的肩头笑道。

“我就不信你家的那位二少爷会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他敢瞒着你?你呀,岳鹏举现在也变的不老实喽。”

岳飞老脸一红,对面的张浚马上就开口替他辩解说:“老赵啊,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又不是不懂,咱们做臣子的胡乱猜测圣意是犯忌讳的。”

“是是···”岳飞先是递给老上司一个感激的眼神,顺杆爬道:“道听途说不足为凭,王旗所指之处三军驱动,末将重任在肩不敢胡思乱想。”赵鼎也收起了笑容,点头正色道:“鹏举不愧我大宋军人的楷模,说得好!前方将士身负重任,稍有差池便关乎万千**命啊。”

对这种不咸不淡的打哈哈,岳飞颇感不耐,站起来躬身道:“末将前来接令,请两位大人宣布军令,末将也好尽快赶回军中。”

张浚和赵鼎一对眼色,赵鼎起身伏在岳飞的耳边轻声低语起来。岳元帅的剑眉耸动着,脸色也随之愈发的凝重了。

日夜兼程的赶回临安后,岳震又开始了坐卧不安,焦急的等待着各方面传来的讯息。

时常想起告别母亲、姐姐时,她们脸上恬静的淡然,仿佛已经开拔的**和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岳震有几分惭愧,但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心酸与不忿。

连年的征战,已经让军人的亲属们变的坚强起来,或许用麻木来形容更为贴切一点。母亲、妻子、女儿···她们更愿意将牵挂深深的埋在心底,强作欢颜的鼓励着身边的人,也在鼓励着她们自己。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咱们的亲人一定会安全归来。

盼星星盼月亮,岳震终于等到了襄阳过来的人。方小七刚刚闪进后门,尚未来得及擦擦汗水便被他一把拽进了屋里。

晏彪和宗铣的来信,让岳震原本深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好像飞去了远方,飞到那座即将地动山摇的千年古城。

伪齐**已经枕戈达旦,把襄阳城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这本是意料中的事情。最让岳震揪心的是,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原来襄阳城外金人的万人骑队,忽然在**之间失去了踪影,好像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第一百零四节

金人的骑兵决不会凭空消失,这就是草原民族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战争法则之一。在围捕猎物之前,他们会把自己隐藏的很深、很深。当岳家军的步兵攻城的那一刻,他们会像蛰伏的狼群一样突然出现,驱赶着高头骏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仿佛是在完成一场绵延千年,亘古不变的祭祀。

襄阳之战不在攻城,而在城外,能否成功的阻击金人骑兵,会成为整个襄阳战场上一颗最重的砝码,足以左右胜负的天平。

“吁···也不知大哥和先锋营训练的怎么样了。”

岳震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一旁的方小七听的清清楚楚,他眨着眼睛轻声笑道:“震少向来**有成竹,怎么这趟如此忧心忡忡?咱岳家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云少帅和大旗营更是威名赫赫,呵呵···震少是不是杞人忧天啦。”

方小七的话语将岳震拉出了沉思,想起还有比担心更重要的事情,摇着头从案上取过纸笔。

“唉,哪有什么常胜之师?战场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铺开纸笺,他不由得苦笑道:“呵呵,他们打仗好像比我自己上战场还要紧张呢,小七你说的对,如今我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纯属瞎担心喏。”

说话间一封简短的书信写成,岳震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折好入封递到小七手里。“兄弟,战事迫在眉睫只好辛苦你啦,让禄伯带着你直接去找我姐夫,怎么接头传递讯息你们就商量着办吧。”

看着方小七谨慎的把书信贴身藏好,岳震不免要叮咛几句。

“岳家军倾巢而出犹如开弓之箭,烽火堂就好比这支利箭的眼睛耳鼻,担子不轻呐。回去告诉彪子和铣哥,打探传递情报的时候虽近在咫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可轻易的暴露身份,更不能让兄弟们有所伤损。”

收拾停当的方小七一挺**膛,闪亮的眼眸和岳震对视了片刻,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点头转身而去。

汉江之滨,一片不知名的河滩上。

岳家军的几位大将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军令。水师战船缓缓的靠向东岸,士兵们鸦雀无声的下船整队,西岸的马军也接到了东渡的命令,整支队伍犹如一层层前赴后继的江浪,静悄悄的扑上了宽阔的河滩。

没人知道为什么元帅整夜未归,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弃船登岸。

河滩上的人数越来越多,偶尔有几声将官低沉的呼喝响过,空气也显得愈发的凝重起来。军人们呼出浓浓的呵气还未来得及聚到一起,便被一阵满带寒意的北风吹走了。

冷风中整齐的队伍里只有衣袂在飘动,战士们身上那件深绿色的棉斗篷,随风舞动着,阵阵绿浪起伏,煞是壮观。

水师将士们也早已落锚收帆,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船舷上。几万目光集中到了一处,前方小山包上的那座临时军营。

‘吱扭扭···’万人瞩目的行营大门缓缓开启,士兵看到自己的元帅和两个戎装之人策马而出,不少将领认得文相赵鼎和顶头上司太尉大人。大宋朝三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踏出营门的那一刻,洁白的雪花悄然飘落而下。

三人轻声的驱策着战马来到队伍前列,赵鼎明显有些生疏,战战兢兢的很生硬。

岳飞表情肃穆的环视着队列,没有开口说话和文武二相一起拨转马头,静静的注视着绵延伸向远方的那条土路。

看到三位大人摆出了一付等人的姿态,岳家军的几位高级将官隐约的猜到了些许,王贵和董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惊骇。王贵一把拽住了牛皋的缰绳,阻止了这个**急的兄弟。

牛皋看着郑重摇头的副帅,刚要张开大嘴问个究竟,猛然发觉王贵哥哥的眼神渐渐犀利起来,急忙吐吐舌头把溜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长官们在等待着什么,士兵们却依然笔直的站在雪地里,任由飘飘洒洒冰冷的雪花落在脖颈里,凝聚在眉梢上。偶尔有一两声战马的轻嘶响起,而它的主人则急忙拍抚着爱驹,好让焦躁的伙伴安静下来。

雪花时大时小,时急时缓,仿佛伴着寒风考验着军人们的意志,考验着他们的耐心。

岳元帅胯下的白马,无聊的用蹄子拨弄着刚刚落地的雪片,很不耐烦的轻轻打着响鼻。突然间白马停止了动作,大耳朵机警的竖立起来,略微有些沉闷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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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马匹踏过浅雪由远而近,队伍最前方的两位宰相和岳元帅赶忙立直身体,凝神看去。三人紧张的态度不断的感染者身后的人们,军官和士兵都用力的绷直着,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向远方张望着。

当耀眼的明**在白茫茫的地平线上升起,数万军人才真正的明白,将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人。

皇帝!!!

全天下的主人,这支钢铁雄师的主人,正在明**旗帜的包围中慢慢的接近,接近这些为他去战斗的士卒。

渐渐放大的明**让一些年轻的士卒感到了阵阵眩晕,他们使劲的握紧着拳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颤抖。即便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免呼吸急促起来,整个队伍里弥漫着一种紧张、激动、甚至有几分狂热的气氛。

数万人杂乱的呼吸从岳飞的身后传来,将军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把缰绳交到了左手后高高的举起了右手,这条高昂的臂膀好像是一支标尺,又好像充满了魔力,驱赶着纷乱;召唤着坚定;凝聚着铁一般的气息。

当将军放下手臂时,风雪里的**彻底的安静下来,**澄澄的御林骑队好似撞上了岩石的水流,分为两支向左右驶去。

一抹刺眼的白色从明**中脱离出来,南宋的皇帝陛下一袭雪白的衣衫,驮着他的那匹同样雪白的骏马,在若有若无的雪花中缓步走来。

赵鼎笨拙的翻身下马,屈下了几乎快要冻僵的膝盖。

“臣,枢密院知事赵鼎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他身旁的张浚、岳飞早已跳下马来,深深的弯下勒腰肢。因为南宋的军前律法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将要出征的战士们是不用行跪拜之礼的,哪怕是面对着真龙天子。于是乎,一片铠甲碰击的声响后,七万将士向着他们的皇帝,整齐的垂下了头颅。

“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卿平身吧,既然你穿戴了甲胄,就已经算作一位军人啦。”震耳欲聋的喊声过后,宋高宗赵构稳稳的端坐在马上,放眼扫视着眼前深绿色的人潮,清清嗓子稍微的提高了些声音。

“将士们一定都在奇怪,朕今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这身打扮?”看似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就算最远的水军船上依然听的清清楚楚。说出了大多数人的疑问后,皇帝停了下来,凝视着滚滚东去的汉江,眼神有些涣散游离,没人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过了好久,赵构这才收回了视线,怔怔的盯着战船上飘扬的‘宋’字大旗。

“朕之所以是你们的皇帝,是因为朕的父亲就是你们的皇帝,是因为朕的先祖创下这片宋室江山。”

“所以,朕和你们当中的许多人一样,都是家园被人侵占,亲眷遭人掳掠的凄惨之人!十年来,每每想及先烈们打下的壮丽河山,想及父兄还在仇敌的监牢里,怎能不叫朕五内俱焚!这是朕的耻辱,亦是你们所有大宋军人的耻辱!”

皇帝激愤的声音里,七万个头颅垂的更低了。最前列的岳飞好像被人揭起了一道尚未愈合的疮疤,刺痛中下意识的咬紧了牙齿。将军额头上的青筋剧烈的贲涨着,满腔的羞辱与悲愤让他闭上了眼睛。

数万愤怒、羞愧的情绪在将军的身后响起,‘嘎巴嘎巴’紧握的拳头已让关节不堪重负。

“**龙府传来消息,不久前父皇已经归天了。”道出这条噩耗时,赵构的语气反而比刚才平静了稍许,却让数万粗重的呼吸显得更加压抑。

“倘若是太平年间,太上皇殡天必将大事国丧举国悼念。可如今!”皇帝突然住口,只见他举起手掌拍打着面颊。

“可如今朕没有这个脸面!十年前,朕在相州接父皇圣旨开招讨府,自领兵马大元帅,非但未能挽狂澜于即倒,反而连连丢疆失土,一路退回了江南。十年呐!父皇深陷虎狼之狱饱受欺凌,朕哪有颜面再去惊扰他老人家的英灵!不孝啊。”

啪!啪!啪!

风雪中皇帝以掌括面清脆声声,犹如一根火辣辣的鞭子,抽打在万人的心头。

岳飞已经忍不住热泪奔涌,重重的跪倒在雪地之上。“圣上节哀啊!一切种种过失均非陛下之错,我等食国家俸禄却无力保家卫国,罪该万死!今次挥师北上,后护军将士倘若不能驱除胡虏、收复家园,就绝不班师回朝!”

铿锵声阵阵,七万将士跪倒在河滩上,一遍遍的重复着元帅的誓言。

驱除胡虏!收复家园!

驱除胡虏!收复家园!

驱除胡虏!收复家园!

风雪好像也被激昂火热的群情震慑,远远的避开,风停了,雪住了,河滩和江面上升起了薄薄的雾气。缓缓流动的雾气中,宋高宗赵构平端着双手说。

“众将士平身。说得好,说得很好!驱除胡虏,收复家园。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番攻取襄阳,一来是为今后的北伐奠定基础,二来就是为朕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出一口恶气!朕不想欺骗你们,朕也骗不了你们。”

渐渐平静下来的皇帝语带惆怅,巡视着队伍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刀*无眼,此战过后你们当中的很多人就再也回不来了,这让朕很是愧疚和矛盾。”

刚刚站起来的岳元帅听到皇上这么讲,又急忙跪了下来。

“为臣者,理当替君分忧!岳飞自打从军的那一天起,就已将生死置于度外,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臣身后的这些热血男儿,一样的不惧抛头颅洒热血,决不退缩!”

高宗皇帝跳下马来,走到将军的身前。“十余年来,鹏举你舍生忘死精忠报国,朕心里清清楚楚,要不然朕也不会在五路护军中独点你们出征。”拉起了岳飞,皇上看着他身后的七八位高级将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