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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881 字 4个月前

不,不是的···”

“那就好。”女诗人脸色舒缓了许多。“既然把老身当作亲人,就乖乖的坐下,听老身把话说完。”

“老婆子我后半生命运多舛,吃尽了苦头。”刚刚落座的岳震想**嘴说些什么,却被老人家一瞪眼,赶忙住嘴咽了回去。“苦虽苦,老身却也觉得没有留下什么遗憾,还算对得起德父的在天之灵。说起遗憾,倒是年轻时沉迷于字缕行间···嗨!人呐,为何总是要等到失去时候,才后悔没有珍惜呢?”

回首往事,诗人沉浸在追忆之中,喃喃自语。“要说老身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曾为德父和我留下一男半女。年少轻狂时只道寄情于山水之间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却不懂得寄情于人,儿孙绕膝家长里短,平平淡淡才最真。”

人到晚年,凄苦无依,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大悲哀。两位老汉心生悲悯,屋里、屋外的岳震和申图,不免升起一丝明悟,要珍惜手中的幸福。

从追悔失意的情绪中挣脱,李清照轻声笑道:“呵呵···震哥儿,你可记得八月节那天在临安府大牢?老身曾经祈求神明保佑震哥儿。如今,孩子遇到过不去的难关,老身若是袖手旁观,岂不是哄骗了神灵?”

“老身无儿无女,那份书稿早晚都是要传给你的,若书稿能为你消灾挡难,也算是弥补了我这一生的缺憾。等到闭眼的那一天方能欣然而去,我李易安也和寻常的妇人一样,也曾为后人做过一些事情。震哥儿,你要明白,咱娘俩虽无血缘亲情,老身却一直都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

岳震猛地低下头去,拼命的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润的心房在默默的祈祷,来生,如果我还有来生的话,我一定投胎转世作您的孩子!。

门外的申屠希侃,呆呆的站在那里,已经彻底的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好在不大一会他就作出了决定,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里。

到了晚饭后,小伙计送来申屠留下的信笺,岳震才知道他们大掌柜早晨已经启程,交待说是要出一趟远门。

展开墨香犹存的信笺,申屠挺拔刚劲的字迹跃入眼帘。

震少亲阅,见字如面:昨晚愚兄彻夜难眠,思前想后,仍是无法说服自己,无法认同震少的种种理论。

愚兄以为,厘税乃国之基石。五十余万护军、百万厢军的每一文军饷,均来自于朝廷的税收。若逢灾乱,朝廷还要开仓放粮,周济灾民,修水利、兴农桑、官员俸禄等等,厘税乱则国家乱,厘税昌则国家昌。

走私者,国家宗庙上的蛀虫。一点点的蚕食着国家的血肉,也让我们这些正当商人的辛苦,付之东流。

因此,愚兄才硬着心肠拒绝你,其中的为难之处,相信震少亦不难体会。

今晨在屋外,三位老人家的话语,申屠尽收耳中。为兄心绪之复杂,实在难以向外人道也。替震少你高兴,为老人家们的挚情感动。但愚兄心中不免有些气愤与悲哀,亲情面前,忠义如禄伯,渊博如张先生,清高如李易安,他们这样的沧桑老者,也一样义无反顾的将国之律法践踏于脚下。

所以为兄兴起了一个念头,才有了这次仓促间的闽浙之行。

兄是想将震少的计划告知商帮的各大家主,愚兄一定原原本本的据实相告,何去何从全由他们自家决断。愚兄也想看一看,银钱的**下还有多少人能和希侃一样,坚守心中的执着。

申屠事先声明,不管结果如何,为兄决不会参与震少的行动,还请你见谅。

话说到此处理应结束,但做哥哥的还是忍不住想劝你几句。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被渐渐膨胀的贪欲蒙蔽,慢慢的演变成了乱世枭雄。如今的震少比以前的你,多了许多的不满足,将来的你,比现在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震少你自己无法保证,为兄一样的非常忐忑。

好了,不说啦,请震少在临安等着愚兄的消息吧。

兄,申屠希侃上。

岳震轻轻的放下书信,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申图还是倾向于自己,也正如他心里说的,结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那就听天由命吧。

等待的日子,冗长而缓慢。惴惴不安的岳震,终于盼来了远方的消息,却不是他期待的申屠归来,而是西北刘子羽和韩正彦一齐传来了书信,两封信是由张宪亲自送到了临安。姐夫还告诉他,皇帝也收回了成命,吏部正在物色襄阳、均州两城的文官,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将到任。

放下这桩心事,岳震打开两位伙伴的书信,信里的好消息让他心中紧绷绷的焦虑舒缓了许多。

刘子羽没费什么劲就联系到冲索多吉,吐蕃汉子听说震少将要跨国经商,当然是异常的兴奋,不但豪言揽下了吐蕃和西夏方面的进出,还请子羽捎话说,震少倘若资金紧张,他这边放出的第一批货物可以赊欠,等到将货售出后再行结算。

西北的信里还说,多吉也在着急的联络萧雍,可是等待了多日依然毫无音讯。竟有一些常在边境走动西辽商人说,萧雍根本就没有离开江南。

岳震没有怎么在意萧雍的去向,反正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多吉在吐蕃、西夏这两条商路门道很广,西辽那边可以等等再说。

韩正彦的收获就更让人振奋,不知道他打通了什么关节,居然把刘光世的底细**了个清清楚楚。年关将至,各地对物资的需求量自然猛增。刘光世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一次大规模的走私正在酝酿中。满脑子财源滚滚的刘光世万万没有想到,已经有内**将很多东西泄漏了出去。

看着刘光世囤积的清单,以及拟定将要的西去路线。岳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哈哈,你个老龟孙好大的胃口啊!这一次本少爷一定让你血本无归。哈哈哈···”

“姐夫,你亲自充当信使,这就说明你们三个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还不快说出来,让小弟听听。”心情豁然开朗的岳震收起两封信,开心的问起了张宪。

张宪深感佩服的翘起拇指,点头道:“不错,前些日子在襄阳,我、子羽和韩少帅经过反复的商榷,决定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人员从三路护军中平均抽调,清一色忠诚可靠的老兵,由我全权指挥调度,任务就是押运和保护来往东西的货物。姐夫临来时,这支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是马、步、水三军混成的正规编队。”

第一百一十九节

“好!”岳震拍案称赞。“军人就是军人,效率神速啊,小弟深感敬佩!既然多吉大哥发话可以通融,队伍也已集结。那就辛苦姐夫赶回去,让部队兵分两路,一路由你亲自带队火速赶往西北,另一路嘛···”

岳震在脑子里迅速的规划着,沉吟道:“另一路留在襄阳,交于我哥代管。待闽浙商帮那边有了结果,小弟便立刻赶去。”

“小弟对申屠此去的前景,有多大的把握?”张宪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嗨,成败各占五五吧。小弟猜想在闽浙商帮里,像希侃这样刚直不阿的人不在少数,要不然希侃他也不容易坐稳‘帮舵’这个位置。但常言道,伸出来的手指还不一般长呢,何况是有思想的人,难免有人愿意冒险一试,毕竟这种买卖一本万利。”

张宪微微的点头叹道:“但愿吧···好了,收拾收拾我就赶回去。小弟你也不用太过忧心,韩少帅信中也提到,淮帮那边的货款好商量。大不了咱们就两头都欠着,别人巴不得做这种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呢。”

岳震苦笑着摇头说:“咱们不比旁人,这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一旦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咱们拿什么赔给人家?即便闽浙那边指望不上,也一定下不为例。”

哥俩顾不得闲话家常匆匆而别,已经走到门外的张宪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在怀里**索着折回来。“你看我这记**,差点就忘啦。小弟,这是烽火堂送来的书信,不过不是给你的,是写给李易安,李大家的。”

岳震正在思考,如果闽浙商帮的资金无望,自己应该怎样运作。自然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情。他漫不经心的挥手说:“姐夫你直接交给阿姨就得了。此次西去一定要把空船也蒙得严严实实,再装上大石头,让船显得吃水很深。还要对外宣称,是用粗粮换左护军的马匹草料。”

张宪郑重的点头出去,留下冥思苦想的岳震。

正当岳震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准备启程北上时。申屠希侃风尘仆仆的赶回临安,他不曾休息片刻便扑进了岳震的房间。

“希侃此行颇多周折,让震少久等啦。”

望着申屠疲倦却又**霾密布的面容,岳震心里一黯,随即就释然。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只是自己心存侥幸罢了。放开心怀,斟上一碗热茶,又拧过一条热乎乎的手巾,岳震笑道。

“申屠快不要这么说,为了小弟的事情,让你大冷天的东奔西走,应该致歉的是小弟才对。来,先洗把脸再说不迟。”申屠希侃简单的洗涮一番后,两人重新坐下,岳震双手端过去温热的茶水。

“希侃你走的这段日子,小弟已经想的清清楚楚。乱世当前,官府、吏治肯定有不小的疏漏,你们闽浙商人还能奉公守法,实在难能可贵!令人感佩。若是为岳家让你们破了多年坚守的信念,小弟就罪孽深重啦!不管怎样,小弟与你申屠兄还有闽浙商帮永远都是朋友,合作生意的事就此揭过,恳请申屠兄不要放在心上。”

申屠希侃呆呆望着手中的茶碗,落寞孤寂的思绪,好似碗里淡淡的波纹在小小的圈子里飘来撞去。“吁···震少你错了,那只是希侃一人的信念而已。”

岳震微微一怔,心中道,看来闽浙商帮的内部真的出现了分歧。申屠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信念在现实中碰了壁。刚刚已经明言此事揭过,岳震不好意思追问?只得由着申屠默默的出神。幸好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阅读!)

c没有让岳震等太久,便开始述说此行的经历。

西北和襄汉的战事同样波及到闽浙商界,眼看年关将至,生意也没有太大的起色。如此背景下可想而知,岳震的计划对闽浙商帮来讲意味着什么。

商帮里骤然就分成了三个派系,赞成和反对的两个阵营已经将辩论进行的如火如荼,而数量最为庞大的中间派,则在小心翼翼的观望着。

巨额的利润面前,反对派的声音愈来愈小,慢慢的淹没在一片赞同的声音里,讨论的议题也渐渐变成如何合作的具体事宜。前几天还相互嘲讽的大家主们,出奇的达成共识,岳震资金匮乏的节骨眼上,闽浙商帮一定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此时还能站在申屠身边支持他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

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岳震听到这样的结果,心绪也是相当复杂,也没有太多的欣喜之情。

按理说,如此数额巨大的商业谈判中,闽浙商帮的一些心理活动,申屠完全不必挑明了讲出来。岳震心怀感激之余,想到申屠执着的坚守,却要面对这样的结局,自然不难体会他现在的心情,心灰意懒。

事已至此,自己无力挽回,素来洒脱的申屠,便认真的交待着商帮开出的条件。

“震少,我们商帮运作这般巨额的银钱调动尚属首次,条件不免有些苛刻。但从主事人这个角度来看,希侃以为也在情理之中。”

岳震认同的点头道:“小弟明白,这些银钱是帮中各家的辛苦积蓄,怎能不谨慎小心?申屠兄你就说吧。小弟应当承担的责任决不推诿,假如有我能力之外的要求,小弟也不会胡乱答允。”

“嘿嘿···”申屠希侃咧嘴苦笑说:“只有一项令震少为难的条件,但是为兄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这?···”岳震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申屠不是那种不懂轻重之人,也没有急于表态,依旧认真的听着。

申屠摊开了手掌,一项项的逐一交待。“所有来往交易的红利,三一三十一,震少、商帮、以及前、左两路护军三家均分,这样公平合理,我想震少和两路护军那边,不会有什么异议。商帮只是负责采购与销售,决不参与震少和番人的交易及运送,毕竟你是开国侯的小侯爷,这也是商帮众家唯一自保的退路。”

“不错,我老爹这张虎皮太大了。呵呵···”岳震笑道:“自古官家两张口嘛,小弟可以理解。这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呀?”

“质押,我还没说到最关键的质押呢。生意场上的规矩,没有质押与担保,人家凭什么将这么多的银钱交给你?”申屠收回了手掌,笑容显得更加苦涩。“你震少若能拿的出数额大致相等的抵押,还会去求闽浙商人?所以,希侃只得以私人的身份,把闽浙居这几十家铺子押在了商帮。”

“啊?这怎么可以!”岳震闻听顿时急了,激动的跳了起来。“绝对不可以!闽浙居是你这些年的心血啊!倘若有什么差池,小弟纵死也难逃其疚。不行!不行!闽浙商帮的钱,我不用了!”

诸事都已交待清楚,申屠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