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驱赶,其实并不矛盾。”
“哦?”阿罗微微一怔,凝眉道:“富老大的意思是有人唱红脸,有人唱黑脸喽。不知是谁耍横拔刀子,谁装好人伸出援手?”
岳震对富察的这种说法也有些诧异,但是直觉中,他暗想富察的办法不一定是阿罗预料的那样,应该不会是那样简单而拙劣。
果不其然,富察摆手笑道:“不必那样劳师动众,两位兄弟各忙各的,富某也没有闲着。曲什的寺院和达布拉结活佛交往甚密,富某托他们去和活佛接洽,达布拉结活佛已经明确回复,锡丹汗王愿意收留次丹堆古残部和他们的族人。不过两位兄弟尚需配合一下,尤其是震头领你们雪风,只需要放放狠话,说你们一定要把次丹堆古余部赶尽杀绝,就可以了。”
望北驿之夜,岳震身在车中,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听到达布拉结活佛这个名字,只是觉得有些耳熟而已,并没有太大的震动。
阿罗却不一样,达克博与达布拉结活佛是锡丹汗部的最高统治者,阿罗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富察脑筋转的这么快,很快就想到了这条门路,这又让阿罗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次丹堆古留下的牦牛兵战斗力仍在,这样一份大礼送到汗王和活佛手里,自然是一拍即合,富察还少不了从里面捞些好处。
“富老大真是高明哇,阿罗佩服。”他知道岳震不甚了了,在听自己的主张,阿罗拍案称绝道:“高!不必打打杀杀就送走这些牦牛兵,汗王和活佛也要对你富老大另眼相看,一石三鸟之计也只有你富老大能想出来。哈哈哈”
岳震听的明明白白,虽然依旧是笑嘻嘻的看着富察,可是内心里对这个人的警惕已经上升到了最高级别。
富察被他看的一阵发毛,只好随着阿罗一起干笑起来。
“呵呵,阿罗兄弟不必这样讲,富某无地自容。”看着岳震嘴角若有所思的笑意,他暗自咬咬牙说道:“与震头领抛洒热血相比,我富察所做的算不了什么。所以富某与活佛大人谈妥,人和牦牛都可以走,但是次丹堆古的财物必须留下,他们在曲什存放货物的几处院子已经被我控制。”
阿罗并不知道昨晚岳震和富察的私谈,听到富察这么大方的吐出来到手的好处,他顿时心生戒备,也大感奇怪。
趁着富察把脸转向阿罗,岳震也给阿罗打了个手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富察肯定要用这些财物示好。
“阿罗兄弟,如今青宁原只剩下我们三家,大伙的日子自然就宽裕了许多。”富察摆出一付语重心长的模样,拐弯抹角的说道:“雪风虽然出于自保,可是也替我们大家伙儿除去了一个竞争对手,而且伤筋动骨急需帮助,富某的意思是”
“富老大不必讲了,这些财物送给雪风便是了。”阿罗黑着脸摆摆手说:“不过我们羌刺要说明白了,将来若是次丹堆古的人寻仇,我们羌刺也没有任何义务!”
阿罗恰到好处的表演,让富察也不禁有些尴尬,心里亦有些过意不去。
暗自揣测羌刺这边心里肯定有了疙瘩,富察就想着如何尽快结束这次谈话。“这桩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就是吐蕃商人来往青宁原于三个大集市,以前都是次丹堆古与他们接洽护送和收钱,现在该由哪家来管呢?”
关于这个问题,岳震不但与阿罗早有定计,也曾和沐兰朵简单的交代过。听到富察提起来,一直没说话的沐兰朵清清嗓子开口了。
“我们雪风现在的人手连布哈峻都顾不过来,更不用说其他的了。吐蕃商客的事如果富老大和阿罗首领有兴趣接管,我们毫无异义,自当恪守约定不去为难他们。”
岳震也跟着附和说:“不错,我们雪风不是嫌钱扎手,确实是有心无力。”
富察又转头看阿罗,羌刺首领好像还在延续着刚才的不爽,表情有些不耐烦。“我们羌刺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人,汉人和南羌人已经够我们烦的了,尤其是那些汉商啰里八唆的难伺候得很。再说东南过来的吐蕃人大都和锡丹汗有关系,我们不想招惹是非,若是富老大你有兴趣,我们也无所谓。”
第二百零四节
这些话被岳震听去,一阵欣慰又有些羡慕。让他欣慰的是,阿罗和刘子翼从不好大喜功,把自身的实力隐藏的很深,这样对他们羌刺,对大宋的西北防线,都是莫大的好处。
刘子翼、阿罗,一个忠勇耿直,坚韧不拔;一个心思缜密,头脑冷静。这对搭档天衣无缝的配合也让岳震羡慕不已,也不禁对即将展开的招募行动有了几分期待。常言道:英雄莫问出处。草莽之中应该掩藏着一些非凡的人物吧。
富察总结**的话语又把岳震的思绪拉回到谈判桌,他也开始酝酿那个‘惊喜’了。
“既然如此,富察当然也和两位兄弟站在一起。我就以三家的名义放出话去,从今往后吐蕃商人在的‘买路钱’我们不收了,他们在青宁原的任何活动也与我们无关。”
岳震猛然觉得有些不妥,可是暂时想不到不妥在何处,也只好默不作声。
“完事大吉。”富察站起来一拍手道:“该说都已经说过,我觉得那些发誓诅咒的话就免了吧。有的人一诺千金,有的人就算带出八辈祖宗也未必可信,两位兄弟若是没有什么旁的事情,咱们就散了吧。稍后我会派人去找震头领,移交次丹堆古的财物。”
阿罗一声不响的和富察一起站起来,转身要走的功夫,却听到岳震说:“两位且慢,小弟有话要讲。”
两个人都不由得一愣,包括阿罗的惊诧之色也不是装出来。
“两位当家的请坐,小弟长话短说,不会耽误两位太多时间。”说着话岳震收起笑容,让他们两个顿时明白,这件事并不简单。
“两位都是曲什的主人,小弟初来乍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两位当家的包涵。”看着阿罗和富察相继入座,岳震左右环视着他们道:“雪风的现状两位当家很清楚,没有三五年很难恢复,大草原风云莫测,即便两位老大义薄云天,容我们东山再起,可是天知道在这三五年里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小弟想借曲什这块宝地,大张旗鼓的招募新人入伙。”
富察愣了,阿罗也有点*眼,因为岳震事先并没有说及这个打算。阿罗那样细密的人迅速就反应过来,这是震少的临时决定,是到曲什以后才做的决定。
为了掩盖脸上的神色,阿罗低下头,他真的有些困惑担忧:震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等于摆明了强势宣布,雪风在青宁原可以为所欲为!
从阿罗的角度来思考这件事,岳震和沐兰朵好像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这样一个不明智的决定。就算纳速虎时期,雪风最鼎盛的那段日子,他们也不可能跑到富察的地盘上招兵买马。尤其是在这个当口,富察不断向岳震示好,表达善意的态势下,雪峰突然这么做,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看不到阿罗紧锁眉头的表情,已经 1|6|k官方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传
从惊诧中恢复的富察只好开口问他。“阿罗,震头领已经把话说明,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狡猾的富察把难题推给自己,阿罗更觉头疼,不管怎样,震少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可是眼下却不能这样表现出来,这无疑给阿罗出了个大难题。
很快的让脸色恢复如常,阿罗慢慢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说道:“富老大一心维护雪风,我们羌刺无话可说。我阿罗还是要有言在先,雪风在曲什招募新血我们可以容忍,但是如果有人挖墙脚的话,羌刺就要找你富老大讨个公道!”
富察脸上明显的一哆嗦,岳震却暗**手叫绝。虽然阿罗也是毫无准备,可是应付的依然漂亮且不露痕迹。
不管怎么在心里暗骂岳震得理不饶人,富察清楚自己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才行。
“震头领,沐当家,你们也听到了。”从阿罗的脸上移开视线,富察直视着岳震说:“虽然事关我和羌刺两家的颜面,但是看在纳速虎头领的份上,我们答应雪风的要求。阿罗头领说得好,富某也希望两位明人不做暗事,最好不要触及大家的底限。”
听到富察语带双关的警告,岳震推桌而起仰天长笑。“哈哈,好!两位首领的情义小弟铭记于心。我小羊倌自己不怎么样,可是对部属却挑剔的很,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中意的人呢?两位老大请安坐,小弟先走一步了。哈哈哈···”
沐兰朵也起身随着岳震离去,留下富察和阿罗面面相觑,看着看着两个人也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呵呵···听到没有,阿罗,你担心人家挖墙脚,人家却告诉你,咱们的手下人家根本看不上。”富察摇头苦笑着站起来,一脸无奈。
阿罗也是笑着走出车马店,虽然还不知道岳震的具体打算,他却已经有了主意。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想,想一个合适的人数。五个、十个、二十个也不多,如果把这些精明强干的羌刺战士稍稍伪装一下,加入到震少那边,羌刺和震少之间的联络将会无比通畅。
不提阿罗一路开开心心的回去准备,岳震和沐兰朵也很快就回到了落脚的院子,现在该办的事情就是把所有的弟兄们都派出去,散布招人的消息。
热闹的院子安静下来,倍觉困乏的沐兰朵躲回屋里休息,岳震还和每天一样,赤膊来到水井旁洗脸擦身。提一桶清凉的井水注入木盆,岳震双手抓着盆沿准备一头扎进去好好凉快一下,刚要进入水面时,他却停了下来,直勾勾看着一盆清水,愣愣的出神。
水面里这张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就是我吗?不经意间,几个月塞外草原的生活就把我变成了这样?原来不知不觉中胡子已经这么重了,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杀戮,这张脸竟变得这般彪悍?
他对着水中的自己,努力的挤出几分笑意,却又颓然收起。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自己满脸堆笑,也依然无法掩盖眼中的寒星点点。
这就是我成长的代价吗?时光飞逝,转眼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太多的离奇曲折,太多的跌宕起伏,已经让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就好像现在,只能全心全意的去想,我将如何去面对明天的未知!
路过的人,渐渐模糊;经过的事,慢慢随风而去;驿动的心,何时才能真正的平息。
‘噗’岳震把整个脸潜进木盆,瞬间就打碎了水中的面容,也把自己从惆怅和迷茫中拉出来。清凉的水,顿时让他一片清凉,屏住呼吸,他把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离,静静的聆听心跳的声音。
接下来的两天是岳震在曲什最悠闲的时光,兄弟们忙碌着四处散播消息,沐兰朵接收了次丹堆古留下来的仓库,领着人清点打包,准备带回布哈峻。
谈判以后,富察和阿罗都没有再出现,这也让岳震有时间真正的领略到灿烂而神秘的吐蕃文化。他整日里流连于曲什的大街小巷,亲历着服饰各异、语言繁杂的商队攘攘而至,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草原上最盛大的节日已经拉开了序幕。
装载货物的车队启程,岳震陪着沐兰朵走出了好远,看着马上欲言又止的他,沐兰朵脆声笑道:“回去吧,国师那边要是有了你阿妹消息,我一定派人来通知你。咯咯···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应募,嫂子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驾·驾驾···”
沐兰朵催马绝尘而去,岳震和留下来的两个兄弟看着车队渐行渐远,慢慢的消失。
正像沐兰朵预料的那样,车队离开两天后,岳震就迎来了第一批应募的人,而且一次就来了五个人。
岳震闻讯踏出房门看到院子里一字排开的五个男人,顿时有些纳闷。暗道,这样的人也会没有饭吃,投靠马贼?越是走近,他就越是怀疑,这五个人虽然穿着各式的吐蕃服饰,却掩盖不住他们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一直走到跟前,巡视着这些人昂首挺拔的身形,他顿时笃定,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业余的商队护卫,他们是标准的职业军人。
“震头领,我们是南羌武士前来投奔雪风。”为首的那个精瘦男子向前跨了一步,对岳震眨了眨小眼睛,嬉笑着低声道:“嘿嘿,我五个是从三面岭过来的。”
三面岭,岳震稍稍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这些人来自羌刺的大本营,他也立刻明白了刘子翼和阿罗的用意。
示意两位雪风兄弟去看看周围,岳震把五个羌刺战士带到了屋里。
一番自我介绍,岳震得知这五位战士是羌刺最出色的一支斥候小队。队长就是那个小眼睛青年,名叫蓝仲。刘子翼接到阿罗的密保后,命令这只小队乔装后星夜赶来,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羌刺与岳震之间的联络员了。
谨慎的阿罗没有用在曲什的羌刺战士,是担心被有心人看出破绽,蓝仲他们是生面孔,而且体型面貌也和吐蕃人相差无几,整个计划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岳震给新到的伙伴们安排好住处,回到房中琢磨起阿罗的这个计划,不免心生警惕,羌刺可以派人来,富察也能想到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