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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875 字 3个月前

放火时,来吧!但愿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

怀抱大刀,他竖起了耳朵,捕捉着微风送来的各种声息。倾听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耳畔终于传来细密微小的唰唰声,掩藏在风中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岳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法刀带着夺取城门的僧兵已经出发了。

就在他一呼一吸之间,细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由远而近,很快就到了院外。

“岳公子,我们也该出发了。”

两队灰衣僧人,隐在街道建筑的阴影里,宛如两条暗灰色的大蜈蚣,飞快的向兴庆府西门游动着。法刀走在队伍的最后,直到前队停在与城门一道之隔的街角,他才脚不沾地的闪扑上去。

从这个方向,看不到城门下的全景,只能看到对着他们的门洞里,懒洋洋靠站着几个昏昏欲睡的城卫,就连插在墙上的火炬,也燃烧的有气无力。

法刀冲着街对面的生不二摆摆手,他放下手臂时,生不二已像一只矫捷的大狸猫,翻滚着冲过了街道,贴在了城墙下的暗影里。头领做出了榜样,僧兵们一个个的跟过去,不大的功夫,城墙下就影影绰绰挤满了僧兵。

对位的灭不二也想纵身跟过去,却被法刀上前扯住了衣袖。两人在黑影里咬着耳朵商量了几句,灭不二窜回了刚刚法刀的位置。

指挥四个僧兵过去法刀大师父那边,灭不二也招来四位排在身后。看着对面法刀比划的手势,灭不二率先从袖子里拽出了一把铁尺。僧人也纷纷亮出了短棍,只有法刀还两手空空的盯着大门洞。

挥手之间,法刀和尚闪电般的冲向门洞,紧跟着从另一方向冲出来的是灭不二。僧兵们默契的配合,令人眼花缭乱。做为先锋队的十个人交替冲出去,竟然互不干涉,错落有致的擦肩而过,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门洞中两侧的城卫。

第一个到达门洞的法刀,干脆利索的肘击身旁的城卫,脆生生的骨头断裂声中,可怜的士兵在睡梦中失去了知觉。法刀探手扯住了士兵的衣襟,将他软趴趴的身体轻轻放到地上,其余九个僧人也都打昏了选定的目标。也就在这个时候,法刀看到了角落里的第十一个士兵,他的眼睛和心脏一起,猛然收紧。

僧人们的飞掠煽动了墙上的火把,火光猛烈的摇晃和一声声闷哼,惊醒了幸存者,士兵揉揉眼睛···电光火石之间,法刀和尚单腿为轴,拧腰旋身,第一个旋转他拔刀在手,第二个旋转后,锋利的刀尖,险而又险的抹过那士兵的咽喉。

洞开的喉头,让士兵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他也根本没看清楚,是谁终结了自己的生命,就被飞身而来灭不二扑倒在地,一只大手死死压住了他的嘴巴。

生死一瞬间,灭不二还是没有勇气与士兵对视,僧人紧闭双眼念念有词,向佛祖忏悔着罪业,感受着手下的生命渐渐逝去。

一身冷汗的法刀,走出门洞,对着早就准备好的生不二打个手势。那边的僧兵立刻兵分两路,一半人扑向通往城墙的阶梯,另一半人在墙下开始叠罗汉,身手敏捷的僧人,踩着同伴用身体搭成的人梯,快速的接近墙头。

此刻的岳震也正好在人梯的最顶端,攀上了墙头。静静地伏在墙上,他抬眼四顾,皇城的墙头不像大城墙那般宽厚,宽窄不过两尺左右,虽然视野不很清晰,但是还能看到远处墙头上慢慢移动的身影。

飞快测算着巡弋禁卫与这里的距离,岳震回头探臂向下道:“给我。”

刚刚被他踩着肩头的诟不二递上绳头,他接过去飞快的收绳,眼睛还瞄着远处墙头上的不断靠近的人影。手上一紧,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最下面僧人的腰间,墙外的绳子已经绷紧。

岳震吐了口唾沫在手掌上,把手边的绳团扔过墙的同时,也双手握绳向下滑去。忍着手掌上火辣辣的疼痛,他快速下降着,很快就双脚落地。回到地面已看不见墙上的人影,但他知道双方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再次收紧绳索,他把绳头牢牢地捆在了腰上,这时候他和墙那边最底下的僧人,就成了绳索相连的两个固定点。

感觉着头上有人顺绳滑下来,岳震背贴墙体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心里又不禁为般若观想出的这个办法,暗暗叫绝。

虽然那边的最后一位僧人要留在墙外,可是十二个人如此迅速的翻越高墙,不但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也大大降低了被禁军过早发觉的几率。

‘十金刚’是天宁寺的秘密武器,身手矫健灵活也就不在话下。第二个下来的诟不二和岳震一起抓紧绳索,替他分担了压力,也让僧人们翻墙行进的速度更加快捷,一个接一个的金刚落下来,翻滚着四散开,各自隐蔽,就在墙头禁卫距这里大约还有两丈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的收起绳索,毫不停歇的向皇城西门靠近。

愈接近西门,沿途悬挂的灯笼就越多,光线越来越明亮,他们十二人可以隐藏的阴影也就越来越少。

扑在最前面的岳震举起了手臂,身后的僧人们分封停在了藏身之处,此刻他们距离西门大约还有十丈之遥,那里灯火通明,禁卫官兵们闪亮的衣甲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岳震向后招招手,诟不二小心翼翼的贴上来。

矮树后面的岳震微微侧身,两人一起挤在树木的影子里,岳震伏在诟不二耳边问道:“看看有没有祁连山那边的人?”

透过枝叶凝神观望,看了一会,诟不二摇摇头低声道:“这些人的站姿架势,不大像祁连那边的练家子,看来他们集中在内城里。”

尽管事先有这样的预判,但是这个坏消息,还是让岳震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祁连山各派的战斗力,要比皇城禁卫强很多,如果他们分散在整个皇城里,待会骑兵冲进来,就可以为他们这十二人的先锋队分担一些。可是从目前的局势看来,祁连武人聚集龟缩在内城,能否准时的打开内城城门,对他们来讲,也将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拍拍诟不二的肩头,岳震弓着腰向后退去,在墙垛的阴影里找到了般若观。凑到跟前,他打算和大师商量一下,是否还有必要把十二人都留在这里,毕竟越靠近内城,打开城门的把握也就越大。

不料未等他开口,般若观就突然轻轻摆手,猛的趴在了地上。

“跑起来了,骑兵已经收到了城头的信号,整队起跑了。”老僧人的声音很低,岳震却听得清清楚楚,也急忙趴伏地面,凑耳倾听,可是他却什么也没听到,只好用眼睛眼睛紧盯着老僧人的嘴巴。

近在咫尺,般若观紧绷的嘴角,让他的心脏骤然加速。虽然明知夺城门的僧兵应该十拿九稳,他不由自主的还是很紧张。

“吊桥放下来了,声音很大,应该是砍断的,看来他们已经惊动了城卫。”

老僧人简短叙诉着听来的讯息,岳震索性直起身子,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梆鼓之声,还伴着若有似无的马蹄阵阵。

“门开了,该我们了!”般若观不再控制声线,突然大声说话,把岳震吓了一跳,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老僧已腾升而起,大踏步的扑向西门那边。其余的僧人也都不再掩藏,十几条身影激射而去。

这边人影一现,城门处的禁卫也就立刻发觉,阵阵惊呼声中有人高喊道:“什么人擅闯皇城!站住!”

僧人们当然不会答话,依旧急速逼近。稍稍落后的岳震灵机一动,快步如飞的中间,扯着嗓子高声喝道:“大国师在此!勤王大军即刻就到!尔等速速打开城门!抵抗者与叛军同罪,格杀勿论!”

乱糟糟的场面,他的声音很响亮,灯火下僧人们闪亮的光头更为刺眼,禁卫官兵卫微微发怔的功夫,就已经失去了开弓放箭的机会,十一位出家人连同一身盔甲的岳震,冲到了皇城西门下。

轻轻甩头,闪开了迎面而来的长枪,岳震侧步就蛮横的撞上去,持枪的禁卫,连人带枪被他撞回人群,还呼呼啦啦的压倒了一片。

岳震转身奔向门洞,斜刺里又有脚步声响起,他伸手从背上拔出了大刀。

僧人们先后扑进大门洞,诟不二和般若观护在岳震左右,其余的金刚横向切进来,挡在了他们身后。般若观一拳击倒了一个禁卫军官后,沉声吼道:“护国法寺众僧在此!诸位还不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迷途知返···知返···

洪亮的声音在门洞里回荡,也震荡着禁卫官兵的耳鼓。虽然此起彼伏的梆鼓,还在召唤着大队的禁卫蜂拥而来,可是真正靠近战团的这些将士,有的心怀疑虑,有的则暗生惧意。有人进,有人退,西门下乱成了一锅粥。

劈倒了最后一个挡在身前的兵士,岳震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把刀插回背上刀鞘,双手抓上了沉重的门闩。

“嗨!”一声大吼,脸红脖子粗的他端起门闩后,这才发觉,此刻异常拥挤的门洞里,无论怎么放,这根门闩都会碍事。

“来人助我!”

听到岳震声嘶力竭的喊叫,两侧的般若观和诟不二察觉了他的困境,先后打倒对手赶上来,一左一右帮他端住大门闩。压力顿减的岳震缓了口气,就马上喊说:“两位撑住,我要转过去。”

三人交替发力,很快都转过身,变成手端门闩面对着苦战的九位金刚。眼瞅着诸位金刚大都血染僧袍,般若观不禁一阵气苦悲愤。“阿弥陀佛!我不伤人,人伤我,天宁金刚后退!公子,我们一起冲过去!”

九位金刚且战且退,纷纷跃到门闩后边,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长长的方木门闩变成了大家共有的武器。

“冲啊!”岳震一声号令,十二人一起发力端着方木冲出去。被后队挤压着禁卫们,想退却没有后退的空间,只能眼瞅着和尚们发了疯似得撞上来。快要撞到禁卫伸过来的长枪,正中央的岳震猛然止步喊了声:“扔!”僧人们心领神会的齐齐发力脱手,原本就非常沉重的方木,叠加着众人的推力,好像一堵墙一样撞向禁卫人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断、喊叫之声冲天而起,岳震转身跑向大门,他已经听到了皇城外隆隆的马蹄。

手拉门环,看似巨大应该很沉重的木门,却被轻巧的拉开,岳震暗自诧异的时候,门缝里探出一颗光头。他这才恍然,原来是墙外的那个僧人和自己一起用力。

皇城西门洞开,渐渐逼近的马蹄声遮盖了所有声音。开门再回身,不过眨眼的片刻,岳震不由一阵暗自好笑,方才群凶激昂的禁卫兵们,已作鸟兽四散而去。或许只有成天羡慕铁鹞子的他们才真正明白,这惊天动地的声响代表着什么。

投针入石·硬撼

第二百七十八节

因为街道宽度的限制,铁鹞子只能列出一排五骑的阵型。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队形的侧翼保护不够,很容易被拦腰斩断,所以也只有在陷入重围,亡命突围时才会用。

从城头举火到冲进国都,队伍最前面手提狼牙棒的李正乾,一直觉得自己很僵硬。他相信弟弟,还有身后那些铁鹞子战士,很多人和自己一样,亢奋而紧张。

大夏和平多年,真正参加过战斗的大夏军人,少之又少。铁鹞子所谓的赫赫威名,知情人都明白,不过是在吃老本,从去年肃州铁鹞子遭遇红毛鬼而全军覆灭,就可见一斑。李家兄弟也是在那以后,从东北调到了西南。

李正乾有些错乱的情绪,在冲进国都后的第一个转弯时,瞬间就紧绷到了极致,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城卫步兵。这里距离西门守军的兵营很近,响起梆鼓和蹄声后,这支队伍率先赶到也是情理之中。

沉甸甸的狼牙棒微微向下一滑,李正乾赶忙用力握住,原来手心里已是湿漉漉的了。舔舔干燥的嘴唇,他喊出了事前定好的论调。

“奸臣作乱,肃州大军勤王!手执军械站立者,与叛党同罪!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隆隆的蹄声和身后战士们的呼应,还是淹没了李正乾大多的词句。长街另一头的城卫官兵们,刚刚勉强听到‘作乱、勤王、同罪’这几个词,紧跟着就胆寒在震耳欲聋的‘格杀勿论’里。

铁骑逼近,城卫军原本就很散乱的队形,一步步的后退。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城卫的长官根本无从反应,高居马上的指挥官,只顾得想勒住被拥挤着后退的战马,竟没有发出一个字的指令。

“持械站立者,与叛党同罪!”

眼见同为大夏军人的城卫如此混乱,恼火的李正乾怒吼着高高举起狼牙棒,策马提速之间,他身后已是刀枪如林,寒光烁烁。

挤作一团的城卫,很快就要退到下一个转弯处,落后于李家兄弟一个马身的拓跋月有些急了。倘若被他们堵在那里,整个骑队就要被迫减速,飞驰的冲阵也必将出现混乱。越来越近的距离已让她无从选择,抽箭搭弓,疾射而出也只是本能的反应了。

利箭掼喉而穿,城卫的指挥官只惨嚎了半声,就重重的摔落马下,也一下子引发了城卫军的大溃乱。

那些眼色伶俐的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