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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892 字 4个月前

神的拓跋月,还有满脸关切的迦蓝叶,绳索下方看到夫妻俩神乎其技的人们,无不振臂欢呼喝彩,这次声音的未落,岳震又滑到下一个绳扣。距离更近,双箭就更准确,夫妻二人的配合也就更显默契。

接连不断的欢呼喝彩声中,岳震已经带着沉重负担滑下了三分之二。

“弟妹不***!”迦蓝叶从岳震的动作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当机立断的喊道:“正乾、正坤随我来松开绳索,十二金刚赶过去搭人梯接应。”

李正坤一刀砍断捆在树上的绳索,师徒三人拉着绳头一点点前行,吊在绳上的三人也就一点点的降低。岳震再遇一个绳扣的时候,脚下响起了诟不二的声音。“公子踩我的头顶。”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默默跟着人群的任德敬,终于看到了挂在岳震身前的爱子。脸上用过一阵激动的红潮,他踉踉跄跄的跑到迦蓝叶师徒身边,伸手抓住了绳子。迦蓝叶侧目看了他一眼,给他闪开一个身位。

当十二金刚只需搭起两层人梯,岳震就可以舒服的换手时,拓跋月的一声惊呼中,长绳的另一头终于被烧断,踩在僧人肩头的岳震三人,和僧人们一起好似一串滚地葫芦般摔了个七荤八素。

很多人长长松了一口气飞奔过去,第一个赶到的法刀和尚手起刀落,把捆在一起的三个人各自分开。

“哎呦,我的腿!”四脚朝天,岳震大口大口的喘着,妻子和师兄迦蓝叶的面容先后出现在眼前。“我没事,我没事,师兄你还是快去看看小皇帝吧,刚刚为了帮我,他的手臂恐怕已经脱臼了。”连连摆手,他半躺在妻子的怀里,完全一副很享受暂时不会起来的死猪模样。

“呵呵,你呀···”迦蓝叶半蹲下仔细的看看他,这才摇头轻笑道:“陛下他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奋斗,付出一些代价理所应当。你一个大男人赖在媳妇怀里成何体统,再说弟妹也累得不轻,还不滚起来。呵呵···”

大国师笑着转身去看仁宗皇帝,岳震这才赶忙挣扎起来,反手将妻子拥进怀里。“月亮,你辛苦了。”

看着笑颜如花的娇妻,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血丝,他又怎能不心痛?再想想一夜间的种种惊心动魄,少年夫妻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耳鬓相依的他们,就这样偎在一起倾听着彼此渐渐平缓的呼吸。

法刀和诟不二咬了一阵耳朵,诟不二带着几个金刚跑远,不大一会,再回来的僧人们居然抬着一顶大轿。

轻手轻脚的把小夫妻塞进轿子,法刀挥挥手,十二金刚抬着轿子悄然离去。等到大国师为皇帝接上脱臼的臂膀,仁宗皇帝抬眼找寻岳震的时候,李家兄弟上前禀告,小师叔夫妇已经回天宁寺了。

扶着怅然若失的皇帝站起来,迦蓝叶轻声笑道:“呵呵,皇城闹成这个样子,陛下还是暂时离开一阵子吧,整肃妥当再回来不迟。这段时间,陛下不妨将行宫设在天宁寺,一来佛门清静地,利于陛下休养龙体,二来也正好与我那师弟,盘亘几日。”

“好,好,甚合朕意,劳烦国师安排一下。”仁宗皇帝的笑容还停在脸上,出现在面前的人,又让他深深皱起眉头,脸色渐转冰冷。

任德敬抱着昏迷的爱子,再次跪倒在君王面前,把儿子放到一旁,他额头伏地道:“诸般祸乱根源,皆因罪臣而起,臣罪该万死,不敢心存侥幸。垦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饶了我这个可怜的孩儿。”

昔日权倾大夏的宰相,泣语声声不住的以额头击地,砰砰作响,令人不忍闻之。面色复杂的迦蓝叶转过身去,国师也明白,正如岳震所说,一切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仁宗皇帝的眼睛慢慢离开任德敬的肩背,投向被熊熊大火吞没的瞻星楼,曾经高大巍峨的皇家圣地,在烈火中有些丑陋,又有些狰狞。看着片刻前还置身其中的顶楼,已经火舌缭绕飞扬,好似一座耸立于天地之间的祭台,是在纪念一个时代的结束?还是在宣召一个新的纪元开始了?

皇帝笑了,如春风化雨。“呵呵,百尺高楼上,震少不愿舍弃他,朕也不能辜负了震少这一片拳拳义气。好了,任相去吧,朕答应你,只要任征他自己还不想死,朕保他一世衣食无忧,善始善终。”

尘埃落定·故友

第二百八十四节“谢陛下恩典!”任德敬重重的叩了一记,站起来挺挺脊梁,整整衣袍,仿佛顷刻间又变回威严的帝国宰辅。“万岁珍重,大夏昌隆。就让老臣的罪孽,随着瞻星楼一起化为灰烬吧!”

转身大踏步的疾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一头冲进了瞻星楼。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巧合,就在一代权相冲进火场后,不堪被烈火摧残的高楼终于轰然倒下去,波及到周围几座房屋也跟着燃烧起来。正乾、正坤两兄弟早有准备,立刻带着弟兄们围上去,次序井然的控制了火势。

大国师和僧兵们护着皇帝离开皇城,一场惊涛骇浪,悄然开始又悄然落幕。

巨浪止,而波未平,当天正午兴庆府就传出一条惊人的消息。昨夜皇城不幸失火,就在皇帝陛下身陷火海,万分危急之时,任丞相赶到奋不顾身的救出了皇帝,而丞相大人却未能逃离,葬身火海之中。

移驾天宁寺的大夏皇帝随即下诏,大大的褒奖了忠君爱国的已故丞相,并御赐了一块土地,为任丞相建衣冠冢。

相比这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件,诸如,兵部尚书病逝,都城内部分官员的更换,等等此类的小道消息,就显得无关轻重了。

岳震夫妻俩是在两天后才听说了这件事情,不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而是他们俩个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若不是他们先后醒来,自己走出去,挡在禅房门外的法刀和十二金刚,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进去打扰他们的。

看见妻子听到传闻后,一脸的愤慨,岳震笑着解释说:“小皇帝这样做,也是万般无奈的事情,要是对外宣称任德敬意图谋反,那上下牵连的可就大了。”

“小皇帝是要告诉那些曾经与任德敬、李安邦有染的将领们,一笔勾销既往不咎。这就是恩威并济,所谓的帝王权术。皇帝开恩放这些人一马,还怕他们今后不死心塌地的卖命?军政两届不但避免的大动荡,小皇帝还趁机收复了人心。呵呵,就像李家兄弟讲的那样,这个小皇帝不简单呐。”

尽管丈夫已经解释的很透彻,拓跋月还是忍不住撇嘴道:“到头来,是大坏蛋为国捐躯,落得一世英名。那些为了营救皇帝,牺牲的战士和僧兵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谁给他们一个公道!谁告诉烈士家属们这件事的真相!”

“真相?”岳震的笑脸也垮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说:“很多事,只有那些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真相。”

迦蓝叶、法刀和几位僧人端着食物进来,看到小夫妻都是一脸的悻悻不乐,国师还以为他们没有休息好,一边示意僧人们离去,一边笑说:“怎么啦?天宁寺大小和尚都交口称赞的神仙眷侣,怎么没精打采的?”

毕竟迦蓝叶在拓跋月的心目中等同恩师,她当然不好意思在国师面前发泄不满,也就放下心中的不快,笑着招呼两位和他们夫妻一起吃饭。

消耗的体力通过睡眠,也补充的差不多了,看到美食当前,岳震顿时来了精神,毫不客气的风卷残云,大块朵颐。

虽然同样是素食,但从样式上就能看出来,这些精美的菜肴不会出自厨僧之手。不用问,既然皇帝行宫暂设于此,这肯定是御厨的作品。色香味俱佳的饭菜让小夫妻俩胃口大开,就连一贯矜持的拓跋月,也不免有些狼吞虎咽之嫌。

细嚼慢咽的迦蓝叶很快就放下了碗筷,陪着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自然就说到了皇帝稍后将登门造访。

岳震的眉头抖了一下,面色如常的继续喝汤,虽说是情绪上小小的波澜,看在眼里的迦蓝叶还是笑着说:“陛下特意交代,师弟夫妇并非大夏子民,所以待会相见之时,也用不着行什么君臣之礼,你们两个家伙不必拘束,陛下是个很随和的人。”

虽然明知免不了,其实岳震的心里还是有些抗拒。危急时刻,谁也不会去想什么身份地位的差别,时过境迁,他是非常不愿再见西夏小皇帝的,他觉得无话可说。

把空空的汤碗放到一旁,岳震抹抹嘴道:“人家皇帝要来,咱们谁也拦不住,见一见也无所谓的。我只是想和师兄说一声,明天一早,我们想赶回去,师兄也知道,布哈峻和鱼儿海子随时都会面临强敌,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的。”

西夏从未放松过对沙漠方向的警惕,岳震知道的,迦蓝叶也都很清楚,大国师深有同感的点头说:“我明白,呵呵,不过明天有个宴会,而且皇帝宴请的宾客指名道姓要求你出席,所以你们后天走吧,我即刻命人去给你们准备行装。”

小吃了一惊,岳震和妻子对视一眼,挠头问:“是什么客人点名要我参加,师兄,这个人我认识?”

“哈哈···何止认识?你们是老相识了。师兄我还要感谢他呢,没有他,你也到不了青宁原,你我自然也就无法相识相交,师兄也就没机会请你来,帮助我们大夏度过这场危机。”

完颜雍的面容在脑中一闪而过,岳震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他?他来做什么?是不是土老头也跟着来了?”

“土老头?”迦蓝叶微微一怔,忍不住拍案哈哈大笑。“哈哈哈···堂堂女真人第一强者,在师弟你口中怎么好像一个糟老头似的。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自觉这样好像对武林前辈不够尊重,岳震也赧然笑道:“嘿嘿,我与尊者之间的纠葛师兄你也知道。其实,我对尊者的武技为人一直颇为敬仰,虽然那一段恩怨不堪回首,我却从来没有记恨过他们,也一直把尊者当朋友。”

“震少胸襟开阔,无私磊落,自然朋友遍天下。”一旁的法刀轻轻的赞了一句,不免又悠然神往道:“土古论一代大宗师,雄霸辽东几十年,能与这样的大家倾力一战,是很多武者遥不可及的梦想啊。”

岳震,迦蓝叶相视失笑,想起皇城之战,岳震不禁好奇地问:“法刀**,那位雁行掌门石抹智怎样了?”

法刀脸色一黯垂头道:“他走了。他自以为可以纵横天下的雁行刀阵,在铁鹞子的马蹄下转眼就土崩瓦解,他当时的心情我能理解。他虽然名字里有一个智,可是跟随铁衣兄弟的这个选择,却是太愚蠢了。不但雁行门在大夏难有立足之地,他自己在武道上,也恐怕再难有寸进了,可惜了,可惜···”

“我看到未必。”迦蓝叶连连摇头说:“我已劝服皇帝,不会去为难祁连山诸派,毕竟他们久居偏远之地,见识有限,又盲信了任德敬的一面之词。至于石抹智,这样的磨砺对他而言,未必是什么坏事情。知耻而后勇,假以时日,说不定我们大夏,也能出一位像师弟这样的少年英雄呢。”

众所周知,祁连山诸派一直视迦蓝叶为绊脚石,听到师兄这样讲,岳震暗自佩服他的胸襟,也不禁汗颜摆手道:“师兄过奖了,我那算什么英雄人物,不过是···”

“如果你震少还不算英雄人物,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担当英雄二字?哈哈,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在门外说话的仁宗皇帝,说笑着进来,不等众人起身,他就一屁股坐下摆手道:“坐,也只有进了这个门,我才不用称孤道朕。出去我还要摆出那副天子面孔,诸位给个面子,让我轻松一下如何?饿死了,正好这里有饭,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小皇帝自己动手,盛饭夹菜自顾自吃起来,大家不觉都嘴角含笑,虽然贵为天子,一国之君,他也不过还是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岳震看仁宗皇帝的情绪很好,可是气色却比那天遇险时还要差,正在暗暗猜疑着,小皇帝一碗饭下肚,在盛过一碗,忍不住唠叨着抱怨起来。

“唉,做皇帝真是全天下最命苦的人呐。诸位大战一场,各自回家蒙头大睡,好不快活自在,可怜我这苦命之人却无半点闲暇,吃个饭也好像抢人家的一样。最可气的是那些工部的家伙,修缮皇城这样的小事情也跑来烦我,一天跑来好几趟问东问西的,真是让我头大如斗,不胜其烦。”

听他满腹牢*,一腔哀怨,岳震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这些人的鼻子灵得很,官吏频繁升降调动之时,他们当然就诚惶诚恐,唯恐稍有不慎就惹来天子之怒。呵呵,过些日子稳定下来,陛下就不必如此繁忙了。”

“是啊,这些人呐,怎么就不明白为君王分忧,才是臣子之道呢。”扒了两口饭,仁宗含糊的说:“我准备效仿大宋朝,削弱兵部的权利,设太尉府统辖三军,震少可有兴趣来我大夏干几年太尉呢?”

此言一出,不但岳震,拓跋月愕然,迦蓝叶和法刀和尚也一起色变。不等他们略有表示,小皇帝赶紧摆摆筷子。

“玩笑,玩笑,若是震少有意封王拜相,大宋的太尉一职也是囊中之物。只可惜我们大夏国,难觅这般栋梁。”说霸小皇帝继续埋头吃饭,几个人面面相觑,颇有些一场虚惊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