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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 佚名 4887 字 4个月前

一跳,丈夫曾经和她说过,大宋二帝被掳,老皇帝已经客死异乡的事情。她也觉得蒋大姐的话很有道理,这个计划太疯狂了,深入敌人的国都把被关押的皇帝抢回来,就算女真人猝不及防被他们得手,可是怎么离开呢?蒋大姐说的也不完全是气话,就算参与行动的人全部战死,能把皇帝送回大宋吗?

船舱里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岳震那里,大家看他毫无惊讶之色,马上就明白他早已猜到了烽火堂的计划。

“蒋大姐,咱们淮帮有人去过金国腹地吗?小弟需要一位熟悉路途的向导。”

“你也要陪他们一起发疯!也要去送死!”蒋凤英凤眼圆睁道:“你,我是管不了,可是月亮妹子不许去!”

拓跋月为难的看着这位对他们倍加爱护的大姐,暗自焦急,怎么可能?就算明知是九死一生的刀山火海,她也不可能让丈夫独自前往。求助的看向丈夫,她却看到岳震神态轻松的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呵呵,有意思了。”岳震微微一笑说:“大姐莫急,难道您看不出来,晏彪这小子懂得用计谋了,他的目标决不在黄龙府。换句话说,钦宗皇帝十有**已经被金人关到了别的地方。呵呵···”

听他这样一说,虽然气氛略有松缓,但是大家的神态反映也各不相同。蒋凤英和侯勇先是一阵错愕,尔后又一起皱起了眉头。侯勇面色一沉道:“如此说来,各路义军齐聚黄龙府,只是为了掩护烽火堂的行动,这样干,未免太不仗义了。”

岳震依然面带微笑,轻轻摇头说:“所谓传言,只是为了迷惑误导金人,我相信,晏彪送给义军首领们的信,肯定会把虚实两步计划解说的很详细。”

说到这里,他长身而起,走过去撩开窗帘,用力吸了一口清新的夜风后,他凝望着黑沉沉的水面接着分析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整个计划一定分成了明暗两路人马,明面上前往黄龙府的义军兄弟,正是侯大哥所说的那样,为了吸引金人的注意力,毕竟那里是大金国都,金人不能坐视不管。还有一支由各路义军精锐和烽火堂组成的暗军,他们才是真正抢人的行动者,只是咱们不清楚地点在哪里。我能看出蛛丝马迹,金人也不一定就那么蠢,我们要尽快赶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侯勇浑身臊热的听着岳震把话讲完,才讪笑道:“震少有所不知,渤海王登基后,将金国的国都改到燕京,去年不知为甚又迁都上京,黄龙府早就不是金人国都了。”

“哦?看来侯大哥对那边很熟吗。”岳震饶有兴致的转身笑问:“大哥还知道些什么,说说看,没准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呢。”

“呵呵,你这小子眼睛还真毒,还真是问对人了。”蒋凤英轻笑怅然道:“侯勇未入淮帮之前,可是渤海湾里大名鼎鼎的‘沧海双蛟’之一,是昔日‘沧海帮’的台柱子。可惜好好的一个沧海帮,如今却···唉!”

侯勇神色一黯,垂头说:“如今沧海帮已成金人的走狗,过去的事,大舵头就不要再提了,我老侯已经羞于提起曾是沧海一员。”

无意间触及别人的隐私,岳震有些尴尬又有些暗自欣喜,有侯勇这样的向导指引,金国之行会少走很多冤枉路,只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一起去冒险。

察觉了岳震的顾虑,侯勇振奋精神挺胸道:“震少有事,淮帮责无旁贷,我老侯更是没有二话可说。到黄龙去,可以走旱路,也可以走水路,旱路是北上然后东转,需要绕个大弯子,水路只需从登州上船直奔夏州,至少可以节省大半的时间,只是···”

蒋凤英体谅的接过去说:“只是你不想再和渤海帮的人碰面了,可是这小子做事历来都是风风火火的,难道只有渤海帮的船可以出海?”

岳震也急切的看向侯勇,蒋大姐说的不错,如果把时间浪费在绕路上,对于非常迫切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和煎熬。

“无妨!我侯勇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怕的。”侯勇坚决的咬牙道:“只不过我出面,渤海帮不免要心生刁难,有咱淮帮的招牌在,他们不能不送我们过海,也只能在船资渡钱上做做文章,肯定要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

不等岳震答话,蒋凤英抢着笑说:“呵呵,这家伙可是个小土财主,有的是钱。咱们先给他垫上,回头我去找申屠希侃收利息。呵呵呵···”

一船人闻听无不失笑,拓跋月解下随身的腰囊轻笑道:“不用大姐费心了,临出来的时候,沐大嫂塞给我这些东西,说是有急用的时候拿出来,侯大哥看看够不?”

看到拓跋月打开小囊,露出金灿灿的金条,蒋凤英苦笑摇头叹息。“这还不够?有这些东西,渤海帮恨不得把船都卖给你们。你们两个家伙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省点心呢?好了,后半夜了,你们过河去吧,我走了。”

送大舵头下船,淮帮众人看到凤英摆摆手,都识趣的退开。蒋凤英拉着拓跋月的手,看着岳震道:“汇丰号捎信来说,战事停歇,西边的商路都恢复正常,希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小子这次去千万机灵点,别犯浑,给我囫囵个的滚回来,要不然大姐可没法子向他交代,听见没有!”

夫妻俩当然知道凤英说的他是谁,岳震赶忙陪笑说:“是是,申屠大嫂放心,小弟一定回来喝你们的喜酒,嘿嘿···”

见岳震还有心思调侃,蒋凤英既佩服他的从容镇定,又不免有些羞赧脸热,大舵头松开了拓跋月的手,轻啐了一声转身离去。

拔锚开船,侯勇留在甲板上查看河面动静,岳震夫妻和吴阿大留在了船舱里。看到阿大惴惴不安,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岳震笑道:“阿大怎么了,心里没底?这可不像淮扬八杰的领头大哥,还不如那些个小兄弟哩。”

吴阿大苦笑垂下头,想了片刻又抬头问:“震少,我和襄阳的这几个兄弟过河后,是联络烽火堂,还是跟着您?”

岳震拍拍他肩头说:“这就对了嘛,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只能向前冲!过河后,你把襄阳这些弟兄们都派出去打前站,主要是搜集各种消息,好让我们随时掌握最新的变化。我估计不到最后一刻,晏彪不会泄露行动的具体地点,咱们要靠这些消息分析揣摩。”

点点头,阿大使劲的咽咽唾沫,满怀希冀的看着岳震。“震少,您觉得有希望吗?彪子能成功吗?”

“渺茫!”没有外人在场,岳震的脸色也慢慢yin沉。“渤海王完颜亮是一个知人善任的明白人,手下有的是能人。阿大给你交个底,我最怕的是金人看穿了晏彪的计谋,将计就计,要把河北抗金义军的精锐引到一个地方,一网···”

正说着船身猛然一顿,拓跋月猝不及防歪倒在丈夫身上,岳震手压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时候侯勇的喊声在外面响起。

“是哪位军爷巡河,在下淮帮侯勇,有急事过河,请军爷行个方便!”

“哈哈,侯勇是吧!你不在海州老老实实做车马店掌柜,跑过河来做什么?本少帅等候多时了,把船靠过来吧。”

“少帅!小的给您磕头了,小的真有急事,您看···”

“免了吧!要是让你们大舵头知道了,又要跑去我娘那里告状,又要说我不给你们淮帮面子。我可不是来为难你的,还不把你船上的客人请出来。”

听到这里,船舱里的岳震苦笑起身。“呵呵,想躲也躲不开呐,人家韩少帅找上门来了。也难怪,在人家的地盘上,咱们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少帅的掌握之中。月亮,走,介绍你认识正彦大哥。”

夫妻两个步出舱门,岳震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战船上,一身戎装的韩正彦。故友相逢,他不禁心头一热,扬声笑道:“哈哈,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正彦哥的派头够大,小弟是不是该叫一声韩衙内呢。哈哈哈···”

“衙内!”两船越来越近,立在船头的韩正彦不由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小子又拿他开涮,他顿时又回到兄弟亲密无间的那段时光。

“我呸,你别忘了,你老子现在也是大宋太尉,要是衙内,咱俩是一对。呵呵···”

说笑声中,两条船已经距离很近,水军船上的军卒把缆绳抛过来,这边淮帮的水手们一阵拉扯,两船的船舷贴在了一起。岳震看到韩正彦作势要过来,急忙摆手道:“正彦哥不要动了,还是小弟过去吧。”

他是担心韩正彦看到吴阿大他们,有所怀疑。

暗传讯息·踏河北

第三百五十七节

岳震夫妻登上战船,韩正彦也正好迎面走过来。韩少帅先是很有礼貌的与拓跋月相互行礼,寒暄过后,少帅向身后招招手,亲卫捧着一只长匣递上前。

韩正彦接过匣子双手送到拓跋月面前。“我家娘亲从襄阳回来后,就一直念叨欠弟妹一个见面礼。回家后翻箱倒柜的找到了这串珠子,吩咐正彦再见到弟妹时,一定要奉上,还请弟妹不要嫌弃。”

拓跋月微微一怔,转眼看向丈夫。岳震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来说:“呵呵,长者赐不可推辞,还要麻烦正彦哥替我们多谢梁伯母了。”

“嗨,自家兄弟还客气什么···”一句客套话,猛然又把两人的距离拉远。韩少帅有些词穷,岳震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唉,震少···”两人僵了片刻,还是韩正彦叹了口气说道:“震少,家父家母做事过于功利,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震少看在你我兄弟的情分上,多多包涵。合伙做生意的事情,我们做的有头无尾,不够义气,对不住震少和···”

岳震赶忙抬手打住,笑嘻嘻着说:“怎么一见面就要说对不起呢?时过境迁,正彦哥的苦衷小弟明白,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等小弟忙完这一阵子,我们哥俩再好好聊聊,小弟还想与兄长合伙做些光明正大的生意呢。到时咱们两个衙内联手,大宋商场上,谁敢不退避三舍?呵呵···”

听出来岳震有意结束这次短暂相会,韩少帅四处看看,突然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二位移步跟我来。”

一头雾水的岳震和妻子对望了一眼,两人跟着少帅沿着船舷到了船尾,这里没有船头那样明亮,周围也是静悄悄的。

望着黑漆漆的水面,韩正彦与岳震并肩站在船舷旁,低沉道:“不知道震少过那边要干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十天前,招讨府秘密调集了我们的一艘战船出海。这事我父帅瞒得死死的,还是相熟的亲卫私下透露与我,听说招讨府带头的是一个姓龙的侍卫统领,人数有百人之多,带上船的还有几十个木箱子。他还说···”

说到最后一句,韩正彦几乎是贴着岳震的耳朵说出来,声音也更低,旁边的拓跋月虽然没有听清楚少帅说什么。但是她却清楚的看到,丈夫的脸色猛然骤变。

妻子很清晰的感觉到了丈夫的愤怒,绝望,还有很多不安暴躁的负面情绪。她挽住丈夫的另一边臂膀,轻轻拍抚着他的手臂,眼眸中尽是关切与探寻。

岳震昏头涨脑的与韩正彦告别,神不守舍的回到淮帮的船上,大船再次开动,他坐在甲板上望着慢慢远去的水师战船,眼神很空洞,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吴阿大和侯勇也都看出来震少的神色不对,但是他一脸铁青的样子,又让他们不敢过来问,阿大壮着胆子凑过去试探震少夫人,拓跋月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丈夫身边依着他坐下。

“大宋方面也派人去不好吗?对咱们来说,越乱才越有机会啊。”和丈夫一起聆听着两侧的水声,拓跋月道出了疑惑,也是希望藉此化解夫君胸中的淤积。

茫然摇摇头,岳震转头看向妻子,眼神依旧很暗淡,语气艰涩而沮丧。“月亮你不明白的,但是我的感觉很不好,好像要大难临头了。我竟然有些胆怯了,你说我们来参与这件事对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拓跋月也转过脸和丈夫四目相对,看着看着不禁轻笑出声。“咯咯,你能那样做吗?我最了解我的男人,我的男人虽然不是完美无缺的英雄,虽然有时也会畏惧,也会闹闹小脾气。但是我知道你做不到,如果现在转头回去,一辈子你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管有很多人正看着他们,她捧起丈夫的脸庞柔声道:“我们只不过提前知道了,该知道的事情。试想一下,如果韩少帅不来通风报信,我们不是一样继续前进吗?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我们就又多了一份把握。我的男人,振作起来!远方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你指引方向。”

在妻子明亮的眼瞳中,岳震看到了两个自己,也仿佛听到了心底的两种声音。

回头吧!太危险了!明处,暗处都是敌人,你斗不过他们!

不能!不能半途而废!不去奋力一拼,怎知没有机会!

挣扎中的岳震凝望着妻子,被包裹在柔情和鼓励中的一颗心,渐渐安静下来。他轻轻把妻子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低声说:“咱们急急忙忙的赶过去,说不定会搭上xi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