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先把那柄白骨飞刀自幡中取出。
这白骨飞刀也是一件好法宝,只是却还不如杜宇手中青叶戈,因为早先碧灵子用它挡住青叶戈,几经碰撞,当时在碧灵子手中时倒还不显,如今看来,却明显可见,上面数个豁口,正是被那青叶戈所伤。
沉吟片刻,杜宇右手上火光一现,结成几个符纹模样,印在那白色刀身上,宛如一条条红色花纹,再一伸手,左手上又把那白骨宝座也拿了出来,将这两样东西细细看了半天,这才开口道:
“这骨刀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若要将之复原,恐怕还要费些功夫,而便是将它修补完好,因你我修行功法不合,也难以将其挥十成威力!而这个白骨宝座更是不知所谓,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它究竟有何等功用,倒不如把这两样东西拆成材料,日后再给你炼成一样法器时,说不定还能用上!”
“师父作主便好!”汪涵并无异议,点头笑道:“若说这个白骨宝座,恐怕是真没什么用,我先前也奇怪,这碧灵子带着这几样法宝来干什么,后来一想,这才想起,那噬魂宗宗主成名法宝,可不正是“万鬼噬魂云”、“沉阴白骨座”、“吞阳斩魄刀”,这碧灵子,恐怕是在模仿他师父,只是这法宝气象有了,却炼的还远不到家,只有些基本飞腾之用,嗯,倒还能兼作魔门几种法术的施法材料,只是可惜了这法宝,只能成了这般四不象的模样!”
杜宇这才恍然,心中也有些好笑,按理说,这个碧灵子一身修为如此高绝,又有着数十年修行家底,只要小心行事,便是杜宇费尽心血,施展了那假死替身的变幻之术,又哪能轻易让他吃如此大亏。
说到底,还是那碧灵子因为数十年间未炼成元神,近十几年来,吃尽了别人冷嘲热讽,一颗道心早己扭曲,不仅咬着玄灵血河幡这一个炼元神的机会就死不放手,更是因为在这些年里,看着一个个本来修为不如他,现在却炼成元神,反过头来,以怜悯眼神看着他,心中愤世嫉俗之极,不由对于修为还在他之下的一众修士,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心理,一旦得势,非要作足恣态,尽力羞辱不可。
也正因为这样,使得他即使被杜宇一刀两段之后,看着同样受伤的杜宇,想的不是一把太阴灭魂雷珠撒过去,赶紧轰杀了事,反而是想着自己在他眼前,就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弥补好创伤,让他知道,两人之间的修为,终究是无法用诡计弥补的——当然,这一点,在随后出手的汪涵面前,成为了不折不扣的一个笑话。
杜宇摇了摇头,又把手伸进那玄灵血河幡中,把那两团雷珠也拿了出来,用真元一感应,其中果然有无尽暴烈之力,只被一层薄薄的禁制法力控制着,只要加以引动,威力却远比昨晚碧灵子所用的那个“地煞阴雷”强了十倍不止。
杜宇略微一想,也不贪心,便将这两种神雷各留下了两粒,余下的尽数分给汪涵。
汪涵见状惊喜莫名,本来以为,虽然这次自己是出了大力,可是到了分赃的时候,凭着这个便宜师父那点家底,到时候肯定是见钱眼开,也就是给她分口汤喝,可却不曾想,这个师父家底不厚,性子倒是大方的很,反倒把好处分给她大半,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对了,师父!”汪涵心中波动之余,却是立时又想起一事,不由忙说道:“那碧灵子身上,本来不应只有这几样法宝,只是那几样品相最好的法宝,都是“三阴噬魂幡”“天煞噬魂珠”一类,根底都是有他师父帮忙炼制的,因此上面不仅有碧灵子神念禁制,更有着那百鬼道人的一分心血!当时师父您还未醒,我怕若是一同拿来,而碧灵子求得他师父出手,我那些禁制手段不仅不能困宝,反而可能那百鬼道人趁势寻见,便舍了那几样法宝,便连那“万鬼噬魂云”也未敢收取,只拿了这几样东西!”
汪涵说到这里,又苦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却又把咱们的老底给露了,怕是那碧灵子见状,也猜出来,那天晚上暗算他的,并非是邪月子!”
杜宇点了点头,随着心头一点疑问也烟消云散,却也不由苦笑起来,原先听汪涵那话语,不以为自己这回定然赚大了,指不定下回再斗法时,也能有一撒一片法宝的状观景象,谁曾想,这一番盘点下来,这看似肥厚的碧灵子,油水竟少得这般可怜,一应真正值钱的,碧灵子自己固然没有用上,可却也没能便宜了杜宇。
有师父罩着,确实是人生一大乐事啊,而没有师父罩着的,连打劫都有这事情,都势必不能尽兴,可见师门之重,重于泰山啊!
杜宇感叹一句,便不再纠缠于这些事情,让汪涵把一地的东西重新收拾好,轻叹道:
“六年光景,恍然一梦!天南市是不能再回去了,嗯,五六年了,也该回家,老老实实呆上段时间了!”
第二卷 幻心火 第一章 云蒙山
云蒙山,东峰市方圆数百里内唯一山脉,虽然因为没有根根笔直插天的险峰,也没有飞流激湍的奇景,更没有传说中奇珍兽、上古猿人的出没,使得这座山脉,出了东峰市,便没多少人能知道这名号,可时值这春夏之交,这山中却也是郁郁葱葱,山泉隐现,奇丽山景,却也不少,而在相关单位的大力宣传下,确也招引来了不少游人旅客,使得这原本几近于清幽的山蒙上,也渐渐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摊点,凭白给这山林增了不少人气。
云蒙山延绵数百里,可实际上人们看的,总只是那几个景区、景点,是以,在那风景壮美之处,此时人头攒动,磨肩擦踵,而其中那更是众多的普通山峰,却是因为既无灵峰秀伟,又无山光水色,依旧人迹罕至,无人打扰。
而在这众多,就连当地人都懒得起名的小山峰中,却有一处,又有不同。
常年云遮雾绕的小山峰,经年不凋不落的青松林,常人曲折难行的进出路,就是云蒙山内大多数非景点山峰的写照,眼前这一座,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在建设园林公园口号下,与那些连原本居住老山民都渐渐消失的无名山峰不同,这一座,却是有是常客光顾。
“师父,你把黑魂丝放进这丹药里,真的能炼出丹药来吗?”一片鬼影聚散不定,绕着一旁正专心摆弄着身前丹鼎的杜宇转个不停,不时的只显出半个脑袋,和一身黑烟组成的下半身,可怜巴巴的看着杜宇,道:“您要是不想给我用这黑魂丝炼制法宝,您明说就是了,可别为了这,担误了给家里老人炼丹的大事,怎么说,就算黑魂丝不重要,可这那些配料的药材,也都不好找啊!”
“闭嘴!”
杜宇看着炉火稳定,有些气恼的看着上蹿下跳的汪涵,心中不由对于自己一向的开明政策大感后悔,这一年多来,宽厚仁慈的自己对这个便宜弟子太过宽容,如今弄得现在这个徒弟越不像话,连师父用她点材料,也要碎碎念个不停,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心中暗自定下十八般教训手段,稍微设想一下这些手段将造成的后果,杜宇心情便不由好了几分,瞪了一旁的汪涵一眼,回过头来把手上三根黑魂丝,都投进手上的清阳火中,又把其余的六根放进丹鼎之中,满意的点了点头,眼角看着汪涵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才开口道:
“瞧你那点出息,不过就是几根黑魂丝罢了,还都是那个碧灵子的存货,就这么几根,你拿去也炼不成阴阳火魂幡,留着它们,也不过就是个念想,徒然烂在手里,还不如让我炼成这炉丹药,不管成不成,总也好过让它们在你手里臭吧!”
汪涵见那黑魂丝终究被杜宇投进手上火焰,不由哀叹一声,没精打采的凝成*人形,两眼直直的盯着杜宇,开口道:“师父啊,你还说呢,先前拿着这些法器的时候,可是说,这些都是给我的呢,可接下来倒好,您把那六杆就快要炼好的噬魂幡,拆成了三百多根黑魂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您也用了其中不到一百根,帮我炼成了个阴阳火魂幡——虽说那只是个试验品,毛病多得没法说,可那怎么说也是您一番心意!可这后来二百多根,那可真是都让您给糟蹋了,烧火的烧火,炼丹的炼丹——可您这法子眼见就是不可能的,二百多根白打了水漂,就不能再给您可爱的徒弟留下点东西吗?”
“胡说八道!”杜宇眼睛直盯着身前的那朵清阳火,任凭汪涵在自己耳边碎碎念个不停,却直到那几根黑魂丝被火光尽数化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来说道:“你那幡明明用了一百零八根,怎么到这时候又成了不到一百根了,难不成多出来的那些都让你吃了!再者说,你现在的修为,还正是应当锐意进取的时候,怎么能看着个法宝就走不动路了,我把你这些材料要过来,也正是免得你走了岔路,老想着炼你那些法宝——这是为你好!”
汪涵见杜宇这般说法,不由嘴巴一噘,小声念道:“你才胡说八道呢,明明是你乱用材料,偏偏之前又夸下海口,现在下不来台了,这才老拿我的黑魂丝出气!再者说,我现在炼气第五层的修为,这个时候,正是修行关口,进境缓慢,不趁机炼几样法宝,难道还非得等到炼成元神才能出门不成?”
汪涵说完这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杜宇,正见他刚想说话,却忽然面色一整,转而专心的看着身前那朵火焰,不由轻轻松了口气,嘿嘿一笑,也不敢再刺激他,只是按照他先前吩咐,转身把墙角那堆药材中卷出几样,尽数用鬼身拍成粉末,略一摆身,把这些药粉都送到那丹鼎上方,只用一团真气包着,让它在丹鼎的上方虚浮着。
再过了片刻,炉中火色突变,便听杜宇一声轻斥,就见那丹鼎上方的诸多药粉,如燕投林,尽数投入了丹炉之中,而那丹炉下面的火焰,瞬间猛起而落,将那整个丹炉围在其中,势若冲天,可只是一下,却又转眼却又归于虚无,盛极而落,眼下却是再没有半点火星,再看那丹炉,便能闻着其中传出的阵阵药香。
杜宇收回清阳火,再抬头看那丹鼎时,已然是满脸喜色,连忙一挥手,把那鼎盖掀开,看着那丹炉中一汪清彻如水的药汁,再伸手一捞,有些迫不及待的取了滴药汁,在嘴中咂了几下。
“师父,怎么样,炼成了吗?”汪涵在一旁看着,此时忙上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杜宇看着一鼎的药汁,不由仰天大笑,顺手在汪涵的脑袋上重重拍了一记,笑道:“想你师父如此天纵奇材,炼个换体延寿的丹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哪有失败的道理!”
“那是、那是!”汪涵强忍着疼痛,摸了摸被杜宇用真元拍打过的脑门,只哭丧着脸,却知道,这是自己方才趁着他炼丹分不出手的时候,总念叨不停,这才引来的后果,更不敢说他浪费了多少材料,才弄出来这么一小炉药汁——本着强权即公理的原则,这打却也是白打,说了也白说,倒不如就这么认了,指不定还能让这个师父看着自己可怜,大慈悲,顺手再传她几手道法呢。
杜宇心情大好,刚才炼丹时的狠劲,便又消去了大半,懒得再和汪涵计较,看着自己精心推论,小心炼制,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材料,才堪堪研制出来,今天才第一次面世的药汁,轻轻取出个玉瓶,将其尽数装出,点滴不剩,这才松了口气。
嗯,药是炼好了,可是这名字却还没起呢,这等旷世奇药,该叫什么好呢?杜宇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毫不脸红的暗自想道。
第二卷 幻心火 第二章 修行三要
清阳火虽然号称斗法炼魂、降魔护身、炼丹制器,诸如修行种种事,凡是能用到火的地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可那毕竟也只是火的问题,而在炼丹这一行业里,仅仅有火,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杜宇炼制的,还是并无丹方样本,全凭自己想象而作的新药方。
所以,即使是早已知知晓他鬼王转世身份的汪涵,在得知他的想法后,也一个劲的抱怨他纯属浪费材料——而能够在这几十次试验中,便得到眼前的成功,不得不说,即使是杜宇自己,也身处深深的喜悦之中。
虽然这药,对于他来说,已然没有半点作用。
杜宇回到他东峰市老家,在饱经了母亲一通语音轰炸后,头晕眼花之际,便用着一通全然驴唇不对马嘴,简直让藏在身边的汪涵笑掉大牙的假话,安抚下了家中二老。
然而在二老回过神来,想出这些话中不对劲的地方之后,便频频反复寻问,接应无招的杜宇,不得不仓惶出逃,打着另一个幌子,逃出家门,只是隔一段时间方才回家住上一段,而主要业务,却避到了这不远不近的云蒙山中,一个堪称偏远的小山头,在布置下阵法后,便有了这一年多的安心修炼。
春去秋来,一年多的时间转眼即过,在这些日子里,他的弟子汪涵,一心精修《五火鬼王经》,进境堪称一日千里,在履几个小关口,直如闲庭信步的情况下,如今己然成了炼气第五层的人物。
而相比之下,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