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大起,她越不让我看,我就越要看。
伸手强拉她领口:“好弄月,你就让我给你擦背吧。就让我看看吧。”
弄月一脸坚贞,抵死不从。
她伸手一个用力,我脚下一滑,跌倒在泉池里。
温泉深至刚好没过她腰际,可是我个子矮,一下子就被没过。弄月姬赶紧慌张将我扶起。
我紧闭双眼。
弄月吓得半死,伸手轻拍我脸蛋:“小甄罗,小甄罗,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着急,声音反而会变得特别低沉。
弄月将我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我后背。
我窃笑一下,忽然张开眼,将她衣服拉开。
我呆住。弄月姬也呆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尖叫一声,捂住双眼,把头沉入水里。
弄月姬尴尬拉好衣服,这才试着把我从水里拖出来。我使劲挣扎,怎么也不敢出来了。弄月姬无奈,只好托住我腰臀,一下子将我抱出来。
“小甄罗,别闹了,张开眼睛吧。”声音低沉暗哑,还有一丝无奈。
我又气又羞:“不睁!”
“别闹了,怪,张开吧。”
“呜呜呜呜呜……臭弄月!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你你你……你是个男的!!!”我紧紧捂着眼睛,满心懊恼。
弄月姬与我一起长大的,我们两个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擦过背,睡过觉,什么事情都是一起。虽然从来没见过他真的不穿衣服的样子,可是从来都把他当个女孩子,他怎么会是个男的呢!!!
“小甄罗……”弄月声音放柔,轻轻拉下我的手,“我是男子,你……不开心么?”
我缓缓张开眼,映入眼帘弄月的容貌仍旧是花容月貌,这般美丽的脸,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我看得呆住,忘了回答他的话。
弄月面色一黯:“果然……”
“果然什么?”我不懂他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似有些难过。
弄月拢了拢衣服,长睫微垂,在玉兰色的纱灯光亮下投射出一片浓浓阴影:“果然,你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我喃喃道。我虽惊讶他是男子,可是还是把他当做挚友,我没有不喜欢他……
“我……我喜欢你的……”他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喜欢他了。
弄月精致面容上的阴郁神色敛去,露出一丝欣喜:“你说真的?”
我用力点头:“当然了。”
弄月脸上又是一红,十分妩媚动人,长眸盈盈,似是盛了一弯春水,定定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忽然没底起来。
“小甄罗……”弄月微露浅笑,看得我又是一呆,乖乖,他平日一定是收着藏着,不肯显露风华,若是别人见了他这般娇艳动人,恐怕全都要扑上去将他拆吃入腹了。
我正顾着发呆,没注意到他越凑越近,等我如梦初醒,他的唇瓣已经压在我嘴唇上。
我吓了一大跳,伸手推他,却只觉得他胸膛精壮,任我怎么推也推不动。
他竟然得寸进尺,闭着眼睛,吻得忘形,越来越火辣,连舌头也想伸进来。
我忍无可忍,伸手狠狠在他花儿似的面颊上呼了一巴掌。
唉,痛在弄月身,疼在甄罗心啊。
我花容月貌的弄月姬啊……
弄月有些茫然委屈地看着我:“小甄罗……你为何打我?”
竟然还这般无辜?!
“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就轻薄我,难道我不该打你么?”
弄月有些委屈:“你自己扯我衣衫,又说喜欢我……”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女的,才会想看你身子。我说我喜欢你,是因为……是朋友的喜欢。”
我话一说完,弄月脸上的神采忽然都淡去,月光之下,如花美人,看起来十分落寞。唉,一颦一笑皆倾城啊。
我实在不忍心看这么个大美人如此黯然神伤,微微轻咳一声,道:“弄月,你既然是男子,为何要扮作女装?”这个时候,转移话题最对了。
弄月疑惑看着我:“我什么时候,打扮成女装了?”
我回想了一下他平日的穿着,才意识到,他穿的的确都是男装,可是他实在长了一张太妖孽的脸,才让人当做女子看待。
“可是,从小你就是个女孩身份跟在我身边啊。“
弄月脸上一红:“那时英华帝觉得这样我在宫里才方便,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样你就容易和我玩儿在一起。可是我成年后,就不在做女装打扮了。你不记得了么?”
这样想来,却是如此。成年之后,弄月忽然对我有些疏远,洗澡睡觉都不愿和我一起了,而且变得不再贪玩,每日只是潜心练功。我怨他是嫌我不上进,想撇下我了,却没想到,许是因为他是男子,那般亲近太过落人口实,而且他又是牡丹一脉的继承人,还要继承南原帝位,自然不能与我一起玩乐终日了。我那时候还总和他发脾气,他开始还让着我。可是后来,我越来越不给他面子,他也开始和我呛声了。
想到这些,我不由有些惭愧:“那小时候,你忽然疏远我,是因为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么?”
弄月脸色一红,眼睛若有似无朝我胸前被水湿透的纱衣飘过去:“那是自然。”
我羞恼遮住胸口:“你这色胚!”
弄月赶紧别开眼。
“不许回头!”我瞪他一眼,赶紧爬上岸,将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脚丫子露在外面,夜里有些冷,又伸回泉水里头。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弄月闻言转过来,眼睛盯着我脚丫子,脸色微红。
我气得用水撩他:“不许乱看了。”
弄月只好又把眼睛挪开。
我坐在岸边,对他道:“我问你,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冷淡了?”
“你是说成年之后?”
我点头。
“我那时身负重任,帝座又对我期望颇高,我自然要加紧修炼才成。”说完,弄月又抬头看我一眼,面色更红。
我直觉不止这些,又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
“你别结结巴巴的,快点告诉我!”
“还有……我若是不快点修炼,又则能配得上你。”弄月说完,脸色更是红透,十分可爱。
我听了他的话,却笑不出来。
我没想到,弄月竟然真心对我。若是以前,我也许会心生感动,与他好了也不一定。可是如今,我已经再也不会爱上一个人了。
不会爱人,是好,还是不好?
“小甄罗。”弄月叫我,玉色面容微微笑着。
我看得一呆。
“小甄罗,我娶你,好么?”
我曾经希望过两个人对我说:小甄罗,我娶你,好么?
可惜,现在真有人对我说了这句话,却不是当初那二人之一。
我站起来,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弄月,对不起。”
弄月,对不起。
来不及了。
第 23 章
我回到寝宫,对着妆镜慢慢梳妆。
据说母亲生下我时候,南原所有的桃花都开了,粉白粉红,浩瀚如海,一直连接到天边的粉红晚霞。
我左眼外周处生来就开着一簇艳丽桃花,母亲说我带来了天地间最美的景色,所以为我取名甄罗。我所在之处,桃花都会终年不败,艳丽逼人。
后来,我渐渐长大,懵懂之时,喜欢上了北方昆仑的胥琴帝。再后来,我遇见九尾,心中萌生情愫。不过这两个人却证明只是两朵烂桃花。我虽名甄罗,但是除了出生时候的漫野花海和漫天烟霞,这个名字,就再没带来过幸运了。
而今日,听见了弄月的话,我的心里不知道翻起的是怎样情绪,我自己也琢磨不透。
我似乎有些,怅然若失。
他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也许今日,一切都会不同了。
叹息一声,准备就寝,却忽而听见房内一阵异动。
“谁!”我随手扔出一样东西,朝声音处打过去。
房间里的十四盏纱灯瞬间都熄灭了,一下子变得黑暗。
我有些紧张,直觉这人法力高强,远远在我之上。
空气中淡淡弥漫着一股桃花脂粉香,十分熟悉,可是脑袋微微地痛,觉得有些不舒服。
“何方妖孽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快现形!”我话音未落,赶紧脚下一软,不由自主跌向前方。
我正担心要摔痛了,却稳稳跌入一个宽阔怀抱里。
莫名有些熟悉。
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双幽碧眼眸,流光隐隐,十分美丽妖娆。
“你……”我的话被堵进唇里。
可恶!今晚是第二次被吻了!
任凭我挣扎,对方也纹丝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我气喘吁吁,怒道:“大胆!你可知我身份!竟敢轻薄我!”
那人目光深沉如海,却一言不发。
我益发生气,他是想耍弄我不成!
我正要开口,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正是我扔出去砸他的。当时没看清楚,现在一看,竟然是那只紫明玉短笛。黑暗中泛着幽幽粉色光,十分柔和。
“还我!”我伸手要抢。
那人立刻抬高:“为何还要抢回去?”
“那是我的东西!”其实,断了对狐狸的情丝之后,也没那般在意这支笛子了,只是一想到它要离开我,又很是不舍,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我再抢,他竟然不动了,任凭我把笛子夺了过去。
十四盏纱灯刹那间又全部亮起,映照得殿内一片烛火盈盈。
我这才看清他相貌,微微一愣,竟然是狐狸。想到他刚才居然吻我,我心底有一丝薄怒:“九尾公子夜半来此,不知是为何‘要事’?”
狐狸听我嘲讽他,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没有要事。”
哼,他倒是坦然。
“既然没有要事,夜闯帝姬深闺,实在不合礼数,还妖王大人速速离去。今夜之事,我权当没有发生。”
我这么明摆着送客,狐狸却一点也不买我的账。反而手勾起我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在我耳后低声道:“小桃花的深闺,我进得还少吗?”
我闻言生起一丝怒意。他不提还好,想起之前我被他百般欺骗玩弄,那些耻辱我不与他计较就算了!他竟然还自己提起来,真是无耻至极!
“前尘往事我都忘了,还请妖王自重!”虽然生气,可是狐狸的身份太过尊贵,我也不敢与他闹翻,以免破坏神界与妖界的关系,还是强压怒意与他客套。
狐狸听了我的话,忽然沉默了一会,手慢慢抚过我脸颊,停留在眼角桃花上,眼神有些遥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小桃花不是最爱记仇吗?我那般对你,你怎么会忘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明明带着一丝调笑,可是听起来,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我也没有多想。那些往事,反正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算说与他听了。就当自己吃了些闷亏,之前喜欢他是真情实意,就算付出在多,为了自己的爱人也不算可惜。可是现在我对他没有半分情愫,再提那些事,让他看清可怜,就大可不必了。
我正色道:“前事我都记得,我知道我扒了你的皮是有些过分。可是你那样欺骗我感情,也不甚磊落。而且,我还是无邪的时候,你又骗了我第二次。”
如今想来,两世居然都是我先原本喜欢胥琴,可是他一出现,就让我爱上他,然后最后再告诉我他不过是骗我,将我重重打击,让我悲痛欲绝。
他居然骗了我两世。而且……我两世的天劫,第一世为他,第二世,为胥琴,而其间,也有他的关系。
我已经想的通透了。第一世他骗我也就算了。第二世,他记恨着我前世时候剥了他的皮,所以故意接近我,要我喜欢上他,还故意告诉我回魂玉的事,要我用自己剩下的一半灵力助胥琴渡劫。如果不是因为昆仑剑与我人剑合一,我的那一半灵力就要消散了。他也算是对我够狠了。
也许活该我与他命中有缘无分。缘是天定,我俩注定相识,我注定对他心生爱慕。而分是造化。不过历经多少艰辛,我俩也不能一起。这便叫做造化弄人吧。
而胥琴也是同样。每一次都是我最先遇见他,也懵懂有些情愫,可是他却太过冷清,每一次都将我推开,以至于我会喜欢上狐狸。
这两人都是与我有缘无分吧。
狐狸听了我的话,目光沉沉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
“就只是这样吗?”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反问道:“仅此而已啊。”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被他骗了,知道以后伤了心,所以用昆仑剑拨了他的皮。这个事实我也不打算再解释其他。他知道到这里是再好不过的。若是让他知晓我做了那么多,却不让他知道。他岂不是会将我大大地看轻。
反正我就是嘴硬又爱面子,才不要别人觉得我软弱可怜!
我还要再说话,狐狸长袖一翻,捂住我的嘴,声音低哑:“什么都别再说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的,竟然是雪白的衣衫。我第二世的时候,他素来都是穿朱红色的衣衫的。
我想开口问他为何又穿白衣了,他没给我机会,将我打横抱起,一直向内室走。我吓得想大叫也不能。只能胡乱扑腾挣扎。
狐狸将我放在塌上,俯身拨开我微微散乱的长发。他发丝柔顺乌黑,低头时候与我的混在一起,十分缠绵。
狐狸细长双眸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