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们依然喜欢腻在一起,喜欢窝在他怀里,喜欢他的拥抱和轻吻。是忍让吗?是因为在离开彼此这么长时间中,学会为彼此着想?他们到底是哪一种,小秋有些分不太清楚,却更愿意相信是第二种。
chapter 28
上不上报纸,对钟莫两家来说,没什么特别。他们在京城混迹多年,眼线耳目多到数不清,只有不想知道的,绝没有不能得到的。都知道坤子和小秋多年情缘未了,不约而同都采取不干涉不强求的态度,顺其自然,合则皆大欢喜,不合也绝不勉强。因为太重视,所以不敢妄自干预。
莫易坤的母亲宋葶,却和大家抱有相反态度。她以为分开四年,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合好也是徒劳,早晚还是要分开,既然如此又何必重新开始,劳心费力,倒不如各自分开重觅幸福。
莫老爷子是个很开明的人,只要儿女喜欢,他从不强加干涉。更何况是小秋,知根知底的好孩子。他总是劝宋葶说:“分开四年还能和好,那是多深的感情啊?”
“情深干吗还分手?”
“他们不是小孩子,是非轻重分的清,现在这大家伙儿都没异议,你非在中间差一杠子干什么?”
“那是他们不知道,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莫老爷子的脸色瞬时严肃起来,沉着脸说:“早告诉过你,过去的事情不许再提。”
虽是40年的老夫老妻,莫老爷子生气起来,宋葶还是有些害怕,知趣的不再提起,但是心里总是想不开,也过不去。既然感情深刻,当初为什么还要分手?小秋一转身拍拍屁股走了,把自己的儿子一人丢在美国,这算什么?
eudora reed,几乎被小秋从记忆中彻底抹掉的人,又幽灵般的出现在她面前。依然高挑美丽,金发碧眼,风情万种。远远的冲她挥手,say hello。
eudora是bruce的女儿,美国出生美国长大,财阀三世,娇生惯养不可一世。她喜欢莫易坤,从不掩饰,就算是在小秋面前。曾经明争过,也暗斗过,她始终是小秋的手下败将,用尽心思也没有把莫易坤挖走。
小秋能猜到她来中国的原因,除了莫易坤再无其他。这些年没有她的消息,也不愿去打听。她和莫易坤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她从一开始就故意不去想,只要他不说,她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今日见到eudora,小秋不可能再像鸵鸟一样,被摆在面上的事情,她没有理由继续逃避。小秋一直不敢想,莫易坤口中的sweety到底是谁。有些事情不在意不代表不存在,不去想不代表不会发生。
eudora熟络的拉着她问东问西,一会儿故宫一会儿胡同,一会儿哥们儿一会儿姐们儿。可是小秋实在提不起兴趣和她攀谈。不想多说什么,只想赶紧离开。
“jocelyn,你结婚了吗?”
“没有,小秋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淡淡的说。
eudora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其实你和莫本该结婚的,到今天差不多也有四年了。”
小秋脸色变的很难看,放下手中的勺子,拿出钱包放下几张大钞,“对不起我还有事。”
eudora拦住她,神情无辜,“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只是替你惋惜,那个孩子……”
“够了,”小秋厉声制止她,双手握成拳头,身体生气发抖。眼里能射出刀子,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盯着小秋有些不稳的背影,eudora的嘴角浮起一丝放肆得意的笑。
她本是来拿袖扣的,lv当季限量,铂金蓝宝石,高贵与智慧并存。可是她却没想到……
小秋有些蹒跚的到停车场,头有些晕眩,趴在方向盘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心想被刀子捅透一样几乎不能呼吸,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响,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车子开回家的,只记得一位满脸横肉的司机骂她不要命,骂她神经病。
用尽全部力气跑回家,咬着牙撑住自己不要倒下,微暗中把卧室翻个底朝天,眼泪一路洒过来,想来也是如此豪迈。她在找一样东西,她发誓再也不去想的东西,要永远忘记的东西。她真的快要把它忘了,今天却被无情的翻出来,像是长了新肉的伤疤再一次被扯开,疼痛远大于曾经。
从床下的角落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后,身体最后一点儿力气被掏空,她跪坐在地板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响。眼泪滴在那张皱皱的照片,胸口像压了石头一样沉重。
就是四年前的今天。他来到世界一个月,又离她而去。任她如何痛哭哀求也唤不回那决绝的生命。
接到eudora的电话,莫易坤暴怒。他知道eudora来中国,却没想到她居然去找小秋,还将她好不容易愈合的旧伤疤重新撕开。
那个孩子是他们两个心中永远的痛,不敢想不敢提,只希望渐渐遗忘,等着疼痛散去。那是他这辈子最懊恼的事情,他想用整个生命来弥补错误,抚平她心底的伤痛。当她提出要分开,任凭自己有万般不舍、离开她会有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也没有阻拦,只希望她可以少痛一点儿。
她用了半年时间来忘记。他用半年时间去缅怀。
她用半年时间去适应新生活。他用半年时间去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她用两年时间努力让自己快乐充实,事业有成。他用两年时间也没能让自己不去想她。
她用近一年时间经营新的爱情,他却只能远远望着,希望她幸福。
她的不开心,是他回国的理由,是他回国的借口。他想,将近四年的时间,会让一切过去。她爱他,不曾改变,只是她也有些恨他。他希望她忘记恨意,只记下他们爱情的甜蜜。
他把车子开的飞快,在小秋家楼下,一个急刹车,赛格的好性能使车子瞬时停住。狂敲小秋家的门,却没有一点儿反应。他害怕恐惧,怕她会有什么意外。急促的拍门声慢慢变得无力,他的声音也从急躁的担心变为哀求。
小秋把门拉开的一瞬间,他欣喜若狂。她没事。顾不得别的,上前一步狠狠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小秋想蜡像一样,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放开我。”
“小秋。”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里的痛那么明显。
“放开我。”
莫易坤缓缓松开她,她想幽灵一般飘到落地窗前抱着腿坐在地板上,头轻轻靠在窗上,眼神涣散。她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在黑暗中不悲不喜,不声不响。
屋里没有开灯,只靠着窗户透过的万家灯火给屋子增加一丝明亮。莫易坤托着沉重脚步走过去,每一步仿佛都有千斤重。在小秋面前蹲下,他轻轻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还有风干的泪留下的痕迹,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他想抱住她,任她哭任她闹,可是他却再也不敢,害怕她推开,更害怕她的无动于衷。
她的脚边,是那张又旧又皱的超声波照片。他再也撑不住的跪倒在她脚边,趴在她蜷曲的膝盖一声一声的说对不起。
小秋终于扭过头看他,他伟岸的身躯现在看来是那样无助,微微抽动的肩头泄露了他的软弱与无力。她缓缓伸出手轻抚他乌黑的发丝,他的身体一震,抬起头看她,双眼通红。
“生行相克,在一起会有血光之灾。”小秋的声音仿佛是从远方传来一样,空灵而飘渺,没有一丝情感。
“小秋……”他把她的手紧紧攒在手心里。那些话他怎么会忘?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她的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好无关系的事情。
他的薄唇紧抿,眼眶红的像要滴出血一般,眼里的深情和哀痛狠狠的就纠结在一起,眉头紧皱,更大力道的握住她的手。
“麻烦通知你小情儿1234号,莫易坤,从今天起我和你再无瓜葛。”她眼里的决绝,冰冷的话语,让他不能呼吸,浑身发抖,却仍紧咬着牙死命的攒着她的手,任她挣扎抗拒。
“我不哭不闹,不跟你发脾气,求你也不要逼我好吗?”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因为心太痛而颤抖。
小秋抚着玻璃站起来,没有再看他一眼,走回卧室。她将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眼睛酸涩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闭上眼睛缓解酸痛,可是全是他忧伤无助的样子。
莫易坤依旧跪在原地,一行清泪顺着英俊的脸庞涓涓流下,窗外万家灯火在他眼中是如此刺眼,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将拳头捶向玻璃。玻璃裂了,血如柱般顺着他的手流下,滴在地板上留下猩红的痕迹。他穿着粗气,看着血色的破碎玻璃,凄然的笑了。
听见那一声闷响,小秋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眼泪破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eudora在酒店被一群警察堵住,手扣扣在手腕。她惊讶癫狂的用英文大叫。警察从她房间搜出大约一千克的冰毒,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些被层层包裹的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惊吓过度的她一直在重复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猛然间,她想起了莫易坤的话。
“如果哪天你出了事,或者bruce的股份被收,那就是你今天所作所为应受的报应。”
她了然。
她和莫易坤早已没有什么瓜葛,那个男人始终放不下心底的女人。她开始远离他,寻找自己的幸福。之所以提起孩子,因为她争不过小秋,心里一直很不服气,无非是想开个玩笑让她也伤心一番,这样自己心里也算找到一些平衡。
没想到,莫易坤居然这么狠,这么不讲情面,陷害她藏毒。
她被带到警察局,关了15天,受尽身心折磨,没有人审问她,却不让她和外界有一丝联系。没有人知道她被关在中国的拘留所,远方的亲人更是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被带到国境局,被遣送回国,这一辈子别想再踏进中国半步。
chapter 29
小秋请了一天假,回山上看爷爷,此时正用湿布认真擦拭那盆葱郁的兰花。老太爷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想起她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在山上待了半年,总是安安静静的,每天陪他吃饭散步,给他按摩,会替他认真打理兰花。
“怎么今儿回来了?”老太爷终是忍不住,端着杯子装作不以为然的问道。
“想您了呗。”小秋盯着兰花,笑着说。
“莫易坤呢?”
“上班。”
小秋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这么平静的说他去上班,而不是我们又分手了。大概潜意识里不想爷爷替她担心,那么大年纪,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自己,对她来说这是多大的福分呐,还有什么不知足不满意的?
“爷爷,我给您做饭好不好?”
老太爷喜上眉梢,眼里冒着光。他真是好长时间没有吃过小秋烧的菜了。“你给我做那个什么什么虾仁,还有什么豆腐排骨鱼。”
“成了,背着医生,今儿让您吃过瘾。”小秋的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挂着发自肺腑的笑容。
“好好,哈哈。”岁数大了,老太爷的饮食都清以淡为主,可把这位爱吃肉爱喝酒的老将军馋坏了。
她只是想陪陪爷爷,感受关怀和温暖。爷爷不会给她讲大道理,但是总能让她安心,可能是山上的空气好,会让她的心通透,不再想不开心的事情。
别看老太爷一把年纪了,眼神儿还是很刁的,猜到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翘班来看他,小秋向来是个认真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请假。她既然选择不说,那他就不打听,硬逼着她说出不想说的话,只会徒增她的烦恼,让她更加不开心。就算当年她不声不响的从美国回来,每日寸步不离的在山上陪了他半年,他也没有问过一句。至今他也不知道小秋和莫易坤是怎么分手的,又怎么和好的。今天看来他俩必定是又闹腾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就安享自己的晚年了,别的一概不管,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小秋在厨房忙忙碌碌大半个钟头,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桌,色香味俱全,看到老太爷直流口水。
两人正准备开动大快朵颐,钟静唯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直奔餐厅,她的目标是小秋,可是却看见满桌子的大鱼大肉,把包甩到肩上,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好啊爷爷,背着医生吃好的。”
老太爷特囧,沉着脸瞪她,“大中午你怎么跑回来了?”
“怎么?许她来不许我来啊?爷爷您偏心。”钟静唯指指背对她的小秋,一脸假惺惺的忧伤。
小秋不理她,也不抬头,继续认真的吃饭。
钟静唯走到桌子另一边,坐在爷爷身边,“您赏我一顿午饭,我保证不给林医生告状,行吗?”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可怜相。
饭菜很美味,钟静唯却吃不出味道,只顾打量对面的小秋,她神色平常无异,正因为这样,钟静唯才担心的。梁韶宇告诉了她事情的始末,哎呦喂可把这位祖师奶奶气的不行,非要到拘留所撕破eudora的脸。还是她那临危不乱的老公及时劝阻,告诉她其他的不用管,小秋最重要。
知道她翘班来看爷爷,钟静唯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可是她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小秋仍是不看她,夹了一块排骨给爷爷。
“没什么。